鮮血灑在泥土上，男孩滾在地上大叫，眼淚和鼻涕在臉上犁成了溝壑。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好疼啊……”
出雲面不改色地看着他在地上打滾，手中握着剛從男孩腳踝指間拔出來的雨傘，重複着之前重複的話：“你的目的。”
“你怎麼敢……你這個垃圾……我殺了你！”男孩因爲劇痛喪失了理智，心徹底被憤怒和痛苦填滿。
但出雲無心感受他的痛苦，只是覺得吵。與此同時，他再一次提起雨傘，捅進了男孩腳踝上的傷口。
“啊——”男孩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慘叫聲，眼珠因爲劇痛而翻了上去，彷彿隨時會陷入暈厥。
“我問，你答，知道嗎？”出雲低垂着眉眼，平靜地說。
男孩終於意識到他在面對什麼，世界並不是跟着他的心轉動，他也不是無所不能。看到紅色雨傘的時候，他想逃，然而他引以爲豪的速度，卻根本救不了他。
傘輕而易舉就穿透了腳踝。
“我說我說！”男孩害怕了，“我說……求求你……求你不要在打我了……”
“目的。”出雲看着他。
“沒有目的……”男孩說完這句話，立刻感覺到雨傘在他踝骨中轉動，劇痛像千萬把刀劍，沿着小腿捲進大腦。他連忙大吼，“真的沒有目的，我纔剛出生，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出來玩的！我只是出來玩的啊！”
出雲立刻捕捉到了這句話中最重要的信息：“剛出生？”
“是啊，剛出生！”男孩一邊悲鳴，一邊大吼，“我宙斯，是爲了這個世界而生的。所以不要殺我，我不想死啊！”
何滿尊目光溼潤地看着這個男孩：“宙斯？看來是看着希臘神話長大的，幸虧沒看挪威神話，不然就得管自己叫奧丁，或者洛基。”
何滿尊不承認這個小屁孩是洛基！
朱諾的目光微微亮了起來，本以爲只是抓了一個調查官，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剛剛出生，卻有少年的身體，這一點足以一窺這座森林的真面目。
當然不排除有圈套的可能，不過如果這是圈套，那該說設套的人太聰明，還是太笨呢？
“你的父母是誰？以怎樣的方式出生？”出雲繼續詢問。
“我沒有父母，生我的不是父母，是一個陌生人！我有很多兄弟姐妹，但我不知道有幾個，還沒等他們全部生下來，我就離開了產房。我是宙斯，我爲自己取名爲宙斯！我當然要好好看一眼我的世界，我愛這個世界，然後……然後我找到了你們”男孩難以忍受劇痛，只能通過咆哮宣泄，“你們也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你們應該是我的一部分啊……爲什麼要打我！”
生他的不是他的父母。
如果這個名爲宙斯的男孩沒說謊的話，那生下他的，應該是一個生產機器。
他說有很多兄弟姐妹，更加印證了這一點。
蝴蝶男和兔子男有一臺能夠創造生命的機器，並且正在進行量產。
如果這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僅僅是一個這樣的男孩，他們想要制服當然很簡單。但是他的速度已經足夠令人驚歎，如果量產出了一支軍隊，以人海戰術推過來，那就不可想象了。
而且他纔剛剛出生，這意味着他還來不及成長。
如果他們還能夠不斷學習，長大的話，這片森林將成爲無雙的武裝之地。
不過“造人”，是神在不斷做的事，那兩個人無論多麼詭異，也不可能將這項權力收入囊中。而且“造人”有着天塹般的限制，要不然約瑟芬也不會因爲他們屠城，而追着他們打。
“量產人類”，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在你離開之前，有多少兄弟姐妹？”出雲說。
“7個！我是第七個！”
“是誰生下了你們？”
“交歡海！他有一雙兔子一樣的耳朵！”男孩輕易就全盤托出。
朱諾、出雲、何滿尊、夏娜同時皺了皺眉頭。
他——在生孩子！？
他生孩子並不稀奇。
朱諾親眼見識過他的生育過程。
但那時候他生下得是自己，他竟然還能製造其他的人類！
朱諾身體晃了晃，從原地消失，再一次出現時，已經在出雲旁邊了。
她的右手握在出雲傘柄上，將傘一寸一寸推進男孩的腳踝中。傘穿透了腳踝，刺入泥土。但朱諾並沒有停下，一邊逆時針旋轉，一邊往裏推。
男孩的身體過電一樣抽出起來，最初還能喊“好疼啊”，但後來，就只剩下刺耳的悲哭聲了。
“疼嗎？應該挺疼的吧，不不不……你很快就不會這麼認爲了。”朱諾微笑着，緩慢而沉重地旋轉傘柄，“如果你不說實話，你接下來體驗到的痛苦，將會別現在重100倍。到時候你就會覺得，現在遭受的一切，都像泡溫泉一樣舒服。我再問你一遍，究竟是什麼東西將你們生下來的！”
朱諾不相信是交歡海生了他。
這個男孩的基因很顯然是被選擇過的，最頂級的基因。
這不是人類能做到的。
也不是天使或者惡魔能做到的，這是屬於神的職責範圍之內。
交歡海的異形無論多不可思議，都不可能生產下他。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在說謊。
究竟是什麼東西，誕生了這個孩子？
“我沒說謊，就是他，我們都是他分娩的！”男孩因爲舉動而咆哮，眼淚泉湧而下。
“如果是他分娩的，他爲什麼不是你們的父親，也不是你們的母親？”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是，我們只是藉助他的身體，來到這個世界上而已，我們還有其他的根源！”
“說謊！”朱諾繼續將傘深入。
“我沒有！真的是這樣！我沒說謊！”
朱諾彷彿屏蔽了他的哭訴，不動聲色地將傘繼續推下去。
男孩最初希望朱諾相信他，後來變成咒罵，然後又變成苦苦哀求。
“朱諾……”出雲突然出生。
“你別管。”朱諾冷冷地說。
“他也許真的沒有說謊。”
“不可能。”朱諾說，“交歡海做不到這種事，這種事誰也做不到。他會來到這個世界，肯定有別的原因！”
“我想到一種可能。”出雲說，“你還記得達·芬奇說過的一句話嗎？”
“嗯？”
“這個世界，爲你而生。”出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