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滿尊其實對眼前這個人很好奇。
他跟雅威打了一架之後，他幾乎被打自閉了，再也不想面對他們。
康季卻截然不同，他看了他們一眼，幾乎嚇尿了。但緊接着想的是怎麼消滅他們。何滿尊能看到他胸中熊熊燃燒的慾望，這種慾望讓他不斷往上爬。
但只可惜，他的慾望終歸會破滅。
他們的強大就像一種命運，就像死亡本身，無論你往什麼方向走，最終都會歸於命運。
“你做不到的，抓子彈也許在電影裏很好看，但對於他們是沒用的。”何滿尊不喜歡給人潑冷水，即便是一個五音不全的人想當歌手，他都會給予敷衍的鼓勵。但面對康季的選擇，他卻忍不住直截了當的否定他，“我知道你擁有力量信心爆棚，覺得老子天下第一，全世界都是沙雕。有這種感覺很正常，即便是我這麼謙遜、低調懂得自省的人都有過這種錯覺。但一旦當真了，那就是真沙雕了。”
康季盯着他看了一會兒，說：“其實你只是想誇自己謙虛、低調是嗎？”
“因爲這真的是我的優點，很多人都可以作證。真天也可以。”何滿尊低着頭，“對吧真天？”
巫馬真天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槍偷到了自己面前，正在研究怎麼把它拆開。聽到何滿尊的問題，她愣了愣，說：“滿尊先生經常說自己玩遊戲厲害，但我在家最常聽到的聲音就是‘我方水晶已被敵軍摧毀’。”
何滿尊：“……你聽錯了，是我摧毀他們。你沒看到我的長驅直入，我的三進三出，我carry全場，帶着全軍碾壓他們。市長先生，你要相信我。這是我的專業，我不許任何人誤解我的專業。”
“我當然相信你。”康季真誠地說。
“真的？”何滿尊小心翼翼地確認，“不會是市長的外交辭令吧？我知道你們這些玩政治的就喜歡搞這一套……”
康季打斷他：“以你現在的反應速度，任何遊戲對你而言都像撿起一張紙巾一樣容易。”
何滿尊被他說楞了。
“如果你輸了，只是因爲你想輸。”康季看着何滿尊，彷彿他是透明的，全身的祕密清澈得毫髮畢現，心臟的每一次鼓動，都被看得清清楚楚，“玩遊戲既沒有挑戰性，也難以帶來樂趣。想要找回以前的感覺，所以故意輸掉，對嗎？”
何滿尊不知不覺地放下了可樂杯子，康季沒說錯。自從緊握異形之後，他發現以前上不去的段位，現在輕而易舉就能突破了。無論遇到誰，都能輕而易舉地碾壓，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慢動作。
殺，殺，殺，太簡單了。
但也沒有任何趣味了。
“你現在是王權者，凡人的樂趣，當然已經取悅不了你。不過你不應該沮喪，”康季看着何滿尊，“因爲你已經擁有了真正的浪漫。權力，是男人的玫瑰。”康季盯着何滿尊看了一會兒，但他的眼神裏滿是疑惑，“怎麼了，我說得不對嗎？”
“嗯……不能說不對，但你知道，我現在就是一學生，你可能不知道一個學生想要的是什麼。”何滿尊也面露尷尬，眼前這位市長先生描繪着宏偉藍圖，卻絲毫打動不了他，“作爲一個學生，比起你說的這些權力什麼的……我更想要一個女朋友。”
“嗯……”
“不信你隨便去大學校園拉個男生……嗯，不要拉那種很帥的學弟學長，他們不算數……隨便拉一個男生，女朋友和拯救世界，哪個比較重要？”
“那當然是女朋友比較重要咯。”地板上想着“滴滴答答”的水珠聲，娜娜只穿着一件寬大的白襯衫，胸口的螞蟻紋身若隱若現。她赤着腳走進客廳，淺綠色的頭髮沒有完全擦乾，水珠不停地滴落在肩膀和地板上。卸了妝的她模樣比舞臺上年輕了好幾歲，“老男人真的很無趣誒，連這種事情都想不明白嗎？”
康季：“……老男人。說實話雖然我年紀確實比你們長了幾歲，但是我的心態很年輕。即便是現在，我依然喜歡開一罐可樂，徹夜看《星戰》。”
何滿尊、巫馬真天、娜娜三個人聽到“星戰”這個詞時，異口同聲地感嘆：“……果然老了。”
康季：“……”
娜娜把何滿尊推開，坐在巫馬真天身邊。巫馬真天看着她，雙眼微微一亮，壓低聲音說：“還能再唱一次歌嗎？”
娜娜也跟着壓低聲音：“我能唱一整晚。”
何滿尊沒想到有朝一日能跟最當紅的歌手共處一室，這就像小時候糾結要上清華還是上北大，結果真的拿到了這兩所學校的入取通知書一樣。不過這種神奇的感覺讓他有點不自然。他們正在討論異形的事情，這件事真的能讓不相關的人知道嗎？
“娜娜，不向我們的新朋友做一下自我介紹嗎？”康季說。
“只有你這樣的人才需要自我介紹。”娜娜剝了一個橘子，跟巫馬真天你一瓣我一瓣地喂着喫，“全國都知道我是誰。”
“很快所有人也會知道我的……”
“他們只是覺得我的演唱會上出現一個奇怪的老男人，你的存在感還沒有貝斯手高。”娜娜一邊說，一邊皺起了眉頭，“還有，你是我所有緋聞男友裏最low的。”
何滿尊跟康季異口同聲：“新典的市長還low？”
娜娜和巫馬真天也異口同聲：“特別low。”
何滿尊跟康季對視了一會兒，女人的想法果然難以理解。
“她叫夏娜，她的歌迷叫她娜娜，你們也可以叫她娜娜，雖然我知道你們不是她的歌迷，事實上我也不是。”康季不想被任何人打壓，歇斯底裏地在語言上回擊着夏娜，“阿滿，我知道你在疑惑什麼，她爲什麼在這兒？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毫不起眼平平無奇滿大街都是的當紅歌手而已，爲什麼有幸得以出現在我身邊，並且我說的任何事情，都沒有避諱她？就像你所說，普通的武器面對那羣人是沒有意義的，核彈砸臉都沒用。所以我需要更多像我們這樣的人，形成軍勢！”
何滿尊看了一眼夏娜，卻又不敢跟她對視——她不知道怎麼跟一個陌生女孩面對面，尤其是夏娜這種受到萬千追捧的女孩：“她也有力量？”
“她本來是沒有的。”
“本來？”
“我再給你交個底……我今天是不是交了太多底了？呵呵，這就是我的誠意。”康季站起來，“你知道我們現在在哪裏嗎？”
“新典啊。”
“再具體一點，具體到你腳下的位置。”
“客廳？”
“這樣就太具體了，你用一點宏觀思維。”
何滿尊有點不想跟這個人對話：“你是說……新典市中心140平米的大平層？”
“對了！”康季表現得像智力問答節目的主持人，“但還不精確，這兒是一個棺材。”
“這是什麼中二的比喻嗎？”
“並不是。”康季從茶幾抽屜裏拿出一個遠程控制裝置，按下啓動鍵，“看一眼吧，這就是未來。”
何滿尊微微收起瞳孔，收了10秒，什麼都沒看到。
康季面不改色地又按了一次：“看一眼吧，這就是未來！”
還是什麼都沒發生。
“這是空調遙控器，而且你沒加電池。”夏娜漫不經心地斜了他一眼。
“不好意思。”康季連忙從抽屜裏換了一個控制器，按下啓動鈕。旋即微微抬起眼皮，警覺地觀察。
沙發對面的牆壁從中間向兩邊緩緩地分開。
確定裝置真的啓動之後，康季再一次舒展雙臂，用渾厚的聲音說：“看一眼吧，這就是未來！”
何滿尊看着慢慢從牆壁後展現的風景，瞳孔越收越緊。
康季雖然分不清空調遙控器，但他似乎沒有騙他：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