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年廣場。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樂豐雲回到了這兒。
蘇豐涯給她單獨發了一條短信:想拿到心臟,就來金字塔。
她很清楚,如果她不過來,蘇豐涯就帶着心臟桃之夭夭了。下次再找到她就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不過她不是樂立尊,在清楚蘇豐涯的危險性的情況下,依舊莽撞地單槍匹馬來殺她。
在確定蘇豐涯的在這兒之後,她會第一時間向其他人發送自己的位置。即便殺不了蘇豐涯,在其他人來之前,留下她還是有信心的!
金字塔的燈火早就暗了,月光穿透玻璃,像藍盈盈的粉塵。
“蘇豐涯,出來了!你親愛的爸爸來了!”樂豐雲站在空無一人的美少年廣場上大喊,聲音遠遠盪開。但沒人回應她。
難道蘇豐涯在誆她?
她沒在這兒,而是在長夏街跟其他人火併。嗯……雖然惡魔思維奇特,但應該不至於腦殘到這種程度。單槍匹馬面對出雲、百流、夏澤、雅威,會在一瞬間連皮帶骨消失個乾淨的。
樂豐雲想朝天開槍,隨即意識到槍已經被出雲給切了,忽然更想揍他了!不過老闆定過規矩,成員之間不許打架,要相親相愛,彼此關懷,友誼理想的話,還可以幫助彼此洗襪子。於是所有人的襪子都讓夏澤一個人洗了。
“蘇豐涯,快出來,爸爸想你了!”
樂豐雲的目力大張,搜索蘇豐涯的蹤跡。她忍不住想要雅威的千裏眼,實在太方便了。只是這小子總是把這隻眼睛用在偷窺上,真是暴殄天物。
不過蘇豐涯如果在這兒,爲什麼不出來?難道想偷襲?不可能,她時刻防備着,偷襲的效率太低了。除非……她並不在這裏。
樂豐雲皺了皺眉頭,想起了一場古老的戰役。
當時一座城遭遇兵臨城下的危機,敵軍數量是守軍5倍,覆滅轉瞬即至。但這座城的城牆做了特殊的設計。
城門大開着,敵軍魚貫而入,但一進城才發現,城門之中還有城牆,而且有左右兩條通道。於是敵軍兵分兩路行進。一條是死路,另一條路的盡頭又有左右兩條岔路,敵軍再一次兵分兩路。一條路還是死路,另一條的盡頭,第三次出現了左右分叉。
這樣連續5次,軍隊終於進入了這座城。但此時由於不斷分散兵力,軍隊的數量已經遠遠低於守城的軍隊。失去了數量優勢,它們轉瞬之間就被殲滅。
分兒擊之……蘇豐涯孤身一人,只能用這種方法狙擊他們。樂立尊就是這麼被殺的。
她現在落單了,但蘇豐涯也清楚,一旦暴露,她就會呼朋引伴,到時候別說殺人,想逃走都不可能。所以蘇豐涯不會來這兒,她會用樂立尊的心臟,把他們所有人的分開,然後一個一個……一個一個殺掉。
“誒呀,實在不好意思,來晚了……從長夏街跑到這兒太遠了,人都死光了,想打車都找不到人。我又穿着裙子,騎共享單車不方便,所以只能跑過來,真是抱歉,讓你久等了。”蘇豐涯提着裙襬,急匆匆地跑來。
樂豐雲:“……”
“怎麼了?”蘇豐涯放下雪白的裙襬,抬起頭,維納斯一樣的臉蛋兒上掛着幾顆汗珠。
“沒……沒什麼。”樂豐云爲自己高估了蘇豐涯的智商感到羞愧,“既然你來了,那我們速戰速決吧。”
“你不跟我聊會天,拖延時間嗎?”蘇豐涯燦爛的笑着,像剛從玻璃房子裏出來的小公主,對人間一無所知,“在看到我的時候,你應該已經把位置發射出去了。那拖延到你的同伴過來,你就不用死了。”
“我是在等他們過來,不過我也想親手把你打爛。而且——”樂豐雲一邊說,一邊抬起右手,“啪”一聲打了響指。
蘇豐涯腳下雷霆萬鈞地躥出三支漆黑的錐體,同時透體而入,鑽進她的腹部、胸腔和脊背,炸碎了內臟和脊椎,將她如同魚乾般掛了起來。
“YSE!”樂豐雲跳起來歡呼,沒想到能夠一招致命。
蘇豐涯嘔出了血漿和部分臟器,瞳孔也被血色填滿:“你跟你哥哥的力量……真是兩個極端啊。他就像一座要塞,怎麼也打不穿……你卻是最強之矛。最強之盾和最強之矛,你們兩個在一起經常吵架吧。”
“太經常了。”樂豐雲走向蘇豐涯。
蘇豐涯想錐體中掙脫出去,但身體已經被徹底貫穿,輕輕一動,就似乎能把器官都扯出去,疼痛千流萬刃地捲進大腦:“你的‘異形’很強啊,是什麼東西?”
“我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是‘矛’。我把汗液送進地下,沿着地底脈絡爬到你腳下。只需要一瞬間,就能把你戳成肉串。”
“你還能……還能遠距離控制汗液?”
“本來是不行的,老闆教過我們一種運用‘異形’的方法,叫‘控軌’。他給了我們幾根‘七情’揉成的弦,通過‘弦’能更加精準地操縱自己的異形。”樂豐雲走到蘇豐涯面前,伸開食指,抬起她的下巴,“惡魔瀕死,情感爆炸能夠淹沒整個風信。就用你的感情,爲哥哥送葬吧。”
“喫了我的感情,你的異形會更上一層樓呢……”
“是啊……所以你就更該死了。”樂豐雲抬起手,汗珠在中指匯聚,像鐘乳石一樣向下滴落,聚成了鋒利的長刺。
她將刺慢慢送入蘇豐涯的心臟:“哀嚎吧,惡魔。”
“謝謝你走近我。”
“在地獄謝我吧……”
蘇豐涯滴着血漿的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她和樂豐雲腳下突然湧起了盛大的火焰風暴。
堅實的廣場地面像紙片一樣,在瞬間消融成了黑色的灰燼。火焰從地下湧起,像高速噴薄的紅色水流,高溫將穿透蘇豐涯的“矛”全部融化,吹成灰燼。
樂豐雲在感受到火焰的一瞬間飛快後退,但雙腿依舊來不及及時離開火焰彈的轟炸範圍,在一剎那消失了。
她在美少年廣場上一圈一圈滾開出去,雙腿從膝蓋往下,已經全部沒有了。
蘇豐涯捂着傷口,一步步火焰中走出來,血漿沿着指縫不停地往外流。即便以惡魔的身體,被最強之矛穿透後,也難以癒合。
“如果不是怕其他人趕過來,根本不需要用這麼險的方式殺你。”蘇豐涯剛纔天真無邪的表情已經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瘋狂,“只有‘瞬殺’,才能來得及殺你。我提前在地下埋好‘火炮’,用身體做誘餌,釣你進來。不過你可真行啊,我被戳了三個洞,都沒能徹底把你殺了,只拿走了一雙腿。”
樂豐雲趴在地上,直勾勾的盯着蘇豐涯,月光拖長了她的影子,惡魔一步一步走來。
惡魔,真正的惡魔!
蘇豐涯提起裙襬,一支步槍掉落下來。她抓着槍管,把槍托對準樂豐雲的腦袋,像揮擊高爾夫球杆一樣,重重的砸了過去。
“第二隻,解決!”
然而,這一擊打空了。
已經不能動彈的樂豐雲被人輕輕抱走,避開了雷霆萬鈞的一擊。
“終於見面了,蘇豐涯。”
蘇豐涯在月光下抬起頭,看到一個少年懷抱着樂豐雲。他有一張圓潤流暢的臉蛋,一對綠寶石般的眸子。
蘇豐涯一字一頓說出少年的名字:“阿—那—如—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