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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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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那血道道十分顯眼,在坐的都是明眼人,立即就神色古怪起來。

周繼戎更是惱他張着眼睛說瞎話,哼了一聲道:“咱們有養貓麼?你倒是找出這麼大的貓爪子來讓老子看看,怕是貓精撓的吧。”

想來他身邊這些侍衛裏,除了白庭玉沉穩莊重還有點兒讀書人的斯文勁,其餘人不是凶神惡煞就是陰沉狡詐,一羣人烏煙瘴氣地聚集在一起,算得是寒州數得上來的泥沼深潭。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烏,這方真跟在他身邊和這些人打交道也有幾個年頭了。卻依舊改不了骨子裏的天真溫順,不光性子軟心也軟。

周繼戎簡直是恨鐵不成鋼,悻悻道:“老子多久都沒給你派過事,讓你做點小事你就弄成這模樣?不過讓你找個地方把她關起來,你自己倒落成這樣了!平時卓問他們做事你也跟着,難道還不知道該怎麼做!換了小白一定能辦得妥妥當當。你學了功夫難道是用來趕蚊子的,她撓你你不會揍她?老子平時怎麼和你們說的?誰敢欺負到咱們頭上,只管往死裏揍別客氣,揍死了算老子的!”

方真又想去捂臉,見周繼戎狠狠盯着自己,手抬到一半又放下去了。訕訕地說:“……她總是個姑娘,我把她住死裏揍……這不太好……”

周繼戎捶着桌子道:“那就活該讓她撓你!活該知道不!你活該!”

方真知道他脾氣,見話已經說到這兒,接下去也不會怎麼樣了。他倒是沒怎麼把這傷放在心下,想了想小心道:“我聽到王爺開口就和她要十萬兩銀子,這個,是不是有點太過獅子大開口了。”

周繼戎簡直都要沒脾氣了:“你也知道老子那是漫天要價,要怪就怪她不知道落地還錢!你聽她一張口就跟老子說她沒錢,偏偏沒看到她耳朵上帶的珍珠耳墜麼,脖子上還有項鍊,手上的玉鐲!那成色水潤潤的有多好!”

“聽說從前太後還得寵時就十分喜愛她,平時宮裏給的賞賜一定少不了,她一個望族的女兒,首飾珍玩根本就少不了。只要捨得都賣了,湊一湊總能拿出一部分錢來。口口聲聲如何念着劉公子的舊錢,卻連這些身外之物都捨不得!這要多沒誠意纔會這樣想都不想一張口就說沒錢。”

方真卻是沒有留意到這許多,一時啞口無言,頓了頓小聲分辯道:“也許段小姐只是一時沒有想到可以把首飾換成銀錢,畢竟她像是沒經過什麼事的樣子,什麼都不懂……”

周繼戎哼了一聲:“就算真不是故意的,但她以爲會哭就了不起麼?空口白牙的兩片嘴皮子一碰,別人憑什麼就要給她白忙活!她是沒經過事,卻未必什麼都不懂!你卻是經過事也什麼都不懂,腦子裏全是豆渣的傻戳!”

只因爲有着這麼木訥老實得愁死個人的手下,周繼戎憤憤地再次一拍桌子,表示:“老子不喫啦!”

他發起脾氣來罵人比這兇殘的時候多了去,今天還是有吳統領在場而收斂了一些。

衆人除了吳思則知道一點點原因,別人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情。只能從他兩人的話時揣摩出一點事情的脈絡,不明就裏的也不好開口勸說。

眼下見兩人的爭議告一段落。白庭玉悄悄起身去讓廚房準備宵夜,向來活躍的卓問則扳過方真的臉來嘻笑道:“只可惜王爺家裏不種葡萄,沒有搭架子,要不然你還不如說是葡萄架子倒了給劃的。來來給哥哥看看,這就是被京城大小姐的爪子給撓出來的?老時你也來看看,是不是跟什麼春紅柳綠姑娘們撓出來的也沒有什麼不一樣嘛!”

看了看他就‘嘖嘖’地大驚小怪道:“壞了壞了方真,這血道道撓在臉上,你這小臉從此可就算是破相了啊。你可還連親事都沒有定,以後頂着這一看就是小娘子撓出來的爪子印,大姑娘們一見準覺得你不是好東西,誰還願意跟着你呢。你以後找媳婦的事就難辦得很了。難辦得很啊!”

周繼戎聽到媳婦什麼的心裏頭就不痛快。瞪着眼接腔道:“破相了也沒什麼大不了,有個什麼將軍的女兒,臉上也是不平整,正好盤配。”他回憶着劉經宇那個王八蛋那時怎麼說來着的,大概地描述了一遍:“那位小姐長得那叫磅礴大氣,身強力壯精悍能幹,身板壯實傳宗接代準沒有問題,是英雄豪傑的良配。”想了想他又添上自己的話道:“大約拳頭上能站人,胳膊上能跑馬……你實在找不着妻子,我就幫你向她家提親。”

方真苦着臉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我不娶媳婦也不要那樣的姑娘……多謝王爺美意。”

周繼戎道:“老子給你選的,不許說不要。”說完仍是不快,索性起身走了出去。

滿座的人都看向方真,時未辰不知是同情還是幸災樂禍地拍着方真肩膀道:“若真有那麼一天,時大哥去替你尋些生肌養顏的祕方來用用,說不定治好了也能是個美人對吧?”

方真知道自己這下子成了別人的樂子,苦着臉也不答話,坐到一旁盛了飯來匆匆扒過幾口。周繼戎沒說不用給段雲嘉喫的,他也就自作主張地盛了碗米飯,揀着還完好的菜挾了一些。只是怕周繼戎那天想到追問起來,少不得又是一頓罵,也沒敢揀什麼肉食。如今也算是他的一番照顧,至於段小姐領不領情喫不喫,則又是另一番說法了。

送過飯回來,就看見周繼戎拿着弓箭木着臉靠在白日他掛燈籠的迴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瞄上半天,偶爾一開弓,必然射斷掛着燈籠的紅繩,那燈籠晃晃悠悠地飄落下來,落地卻仍是完好無損。

白庭玉站在他身邊,蔣俞幫他把箭再撿回來,卓問和時未辰一幹人等扛着梯子候在一邊,專等着揀地上的燈籠栓上繩子再重新掛上去。做主子的心情不好,侍衛跟着遭殃,一幹人全是叫方真給連累的,見他來了,不好開口埋怨便一個個都拿眼瞪着他。

周繼戎瞧見他,指了指房檐處讓他過去掛燈籠,示意卓問和時未辰等人可以收工了。

方真剛剛纔揹着他給段小姐送了喫食,這時頗爲心虛,連忙殷勤備至地上去接手:“我來我來。王爺,要不要掛高一點?”

周繼戎也不理他,射箭的速度卻快了許多。有幾次方真剛把燈籠掛好,嗖一下又被他射下來。折騰得方真跟個猴似的,在梯子上爬上爬下。

只因爲他把方真視爲自己人,總不好上拳頭什麼的招呼,只好用這麼歪歪扭扭的方法。別人也不敢來勸,好在他一般鬧上一鬧出了氣也就消停了。

等到華燈初上時,再看方真,他一番上竄下跳累得一身是汗,但活動開來反而臉色紅潤。反倒是周繼戎坐了半天覺得有點兒冷,這才憤憤放下弓箭。

白庭玉查顏觀色,抖開手中早已準備着的外袍給他披在身上。卓問揹着周繼戎連忙給方真使眼色。

方真趁這機會連忙上前認錯:“王爺,我知道錯了。”

周繼戎哼了一聲道:“錯在那了?”

方真道:“她撓得不是我的臉,是王爺的面子。以後我一定不讓人再撓我,誰撓我我就揍誰,一定揍!”

周繼戎雖然覺得他口是心非,再有下次一定還會犯他那些破毛病,只是入夜了氣溫下降,他在石欄上坐着越發冷得很,墊了墊子也沒有用,想了想覺得自己坐在這根本是在自找苦喫,也懶得再和他孿氯ァ

正要說兩句話收一收場趕緊回房裏去,又是日間看門的那位侍衛來報,那段寧澤已經來了,正在門外求見,先就道是舍妹年少無知多有打擾,託門房將一個做賠禮的盒子進來。

別看周繼戎當着段雲嘉的面嚷嚷着把她關起來讓她家裏拿錢來贖,要把她論斤論兩地買掉,卻也是說得一時氣話,大半還是嚇唬的成分居多。過後想想便覺得自己這做法實在有欠考慮,先不說把個小姑娘留在府裏不放傳出去實在不好聽,換做時別人或許當場就會勸他這麼做不妥。

可惜那時只有老老實實的方真在旁邊,自然他說什麼就是什。

現在人家的家人真上門來了,那要人家拿錢來贖的話卻有點不太好出口了。

他出了一小會兒神,也沒想出什麼好的對策來。只是人家禮數週全言語客氣,他也不好簡單粗暴地拒之門外,讓侍衛帶人進來。

一邊又把放在手邊的弓箭拿起來,默不作聲地去瞄掛得最高的燈籠。

段寧澤來得很快,腳步聲輕盈地止在他身後三米處,下拜行禮道:“在下段寧澤,見過王爺。”

周繼戎聽得他聲音低沉溫和而且平靜,並沒有表露出妹子被大魔頭抓去了應該有的慌亂。不由得有些好奇,晾着他的打算只堅持了小片刻就忍不住轉頭去看他。

段寧澤身段高挑勻稱,在地上跪得端端正正的,也正微微地仰着臉在看周繼戎,見周繼戎轉過頭來,他對着周繼戎勉強笑了笑,微微垂下眼來,臉籠在黃昏時朦朧的燈光裏,輪廓看不太清楚,只是臉色是世家子弟慣有的那種白,甚至他還要更白一些。

周繼戎總算從他的神色上看得出一分強自的鎮定,令得周繼戎大爲滿意,覺得這纔是該有的態度纔對嘛,於是道:“進來說話。我低着頭說話不舒服。”卻是連他自己都沒黨棍自己的口氣和緩了很多。

段寧澤先道了謝才站起身來。這下子卻又變成周繼戎得抬着頭和他說話,拈量着那身形,段寧澤只怕要比自己還高一點點,周繼戎在心裏默默地罵了聲孃的,卻不好說你還是再跪下來吧,老子低着頭比仰着脖子舒服。

他只好就抬頭看着段寧澤,開門見山地道:“你是來找你妹妹的吧?”

段寧澤似是沒料到他這麼直接,眼中微微閃動:“在下疏於管教,使得雲嘉天真愚昧,她冒然上門打擾王爺,一定有得罪王爺的地方,我先侍她向王爺賠罪,日後必定對她嚴加管教。”

這幾句也就是一般的場面話,並沒有什麼格外有新意的地方。若是換成個別人同樣來這麼說,周繼戎可不見得好說話。只是他有一把得天獨厚的聲音,低沉和緩地如溫水一樣的聽得人舒服。

周繼戎本來率性,看在他聲音不錯的份上,也就沒心思怎麼刁難他,只是直話直說道:“你妹妹莫名其妙地跑來,要我救她的小情人一家。我不幹白工,讓她拿錢來。她拿不出錢,就說要嫁我算了,讓我幫她。我說認錢不認人,爭執了幾句,她大失所望之下想打我,就這麼回事。”

段寧澤聽到段雲嘉說要嫁給周繼戎甚至周繼戎說只認錢的時候也只是嘴角微微抽搐,等說起段雲嘉動手時他方纔真正大喫了一驚,立即又跪了下來急道:“王爺見諒!”

“我當然不能讓她打着,這賬一會再算。”周繼戎擺了擺手,只是這次也沒有讓他再站起來。:“我是覺得她今天腦子不清醒,要是這麼隨便跑去那戶人家,張口就說要嫁誰誰的,實在太擾民了。所以先把她留在了府上作客。”倒是把他張牙舞爪地說要把段小姐論斤兩換銀子的話抹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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