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禹王莊的祕密（3）
馬主任的辦公室很大，其實只是一座兩間的危房給改造成的辦公室。
本來房子改造好了之後，準備給校長家屬住，可是，馬主任說，辦公室的櫃子什麼的很多，要佔用大地方，就佔用了這裏。眼明的人都知道，這座翻新改造的房子在學校裏已經是最好的房子了。可是，沒有人敢站出來說話，哪怕校長趙普仁！馬主任名曰馬順強，身矮，體胖，麻臉，人壞，一肚子男盜女娼的壞水。
按照常理來說，馬順強不是禹王莊的人，也沒有什麼學問，這樣的人在禹王莊中學應該是沒有什麼作爲的，可是，禹王莊這裏，就流行錯綜複雜的關係，據說，馬順強的哥在教育局，就是因爲這麼一個強大的保護傘，馬順強在禹王莊中學是翻雲覆雨，霸道一時，後來，他感覺做這樣一個主任已經沒有什麼意思了，就開始覬覦校長的位置，他把這個意思說給了教育局的哥，他哥已經把話撂到學校這兒了，那就是你他孃的趙普仁好好幹，如果不好好幹，立馬滾蛋，校長就是人家馬順強的啦。
也就是這些事情兒，這些天，讓趙普仁的時光很不好過，面對着逐年下降的升學率，還有身邊這條餓狼，他的身子骨越來越感覺喫力，雖然有時候想到了放棄，可還是不死心，這次，他就是想靠着新分配來的肖景陽他們來牽制馬順強！算是賭注，也要最後一搏！
肖景陽走進馬順強的辦公室，給一陣黴味燻得差一點上不來氣，房子是危房改造的，屋子的中間是一根水泥柱子，水泥柱子給白灰抹過後，周圍掛了幾副字畫，畫畫的古樸至極，字寫得瀟灑至極，分別是江雪獨釣圖，高士圖，兩幅寫着“高山流水”“師德唯心”的字，肖景陽一瞥，感覺到心裏一驚，這些字畫好熟悉，在哪裏見過一樣。
“哦，肖景陽！”屋裏面的角落裏傳來馬順強的聲音，很驚詫，可能沒有意識到肖景陽會又回來他從座位上站起來，“你來幹什麼？”
肖景陽忙趕上前，笑着說，“馬主任，校長讓我向您多學習，給您打打雜，……”說着，從剛剛買的那盒玉溪裏面抽出一支，遞給馬順強，把那盒煙撂在了桌子上，……
馬順強眼皮耷拉了一下，把煙夾在耳朵上，示意肖景陽坐到牀邊，對他說：“哦，我聽校長說了，你就在辦公室幫忙吧，辦公室的工作很繁瑣的，你能做什麼就做什麼，……”
馬順強回頭對着外面喊，“好了，你們回去吧，……”外面的兩個女生怯怯的回教室了。
屋子裏只留下他們兩個人。馬順強點起了煙，狠狠的朝着肖景陽噴了一口，肖景陽強忍着沒有背過身子——他不抽菸的，——一股子強烈的菸草味帶着口臭包圍了他，那種嘔吐的感覺從胃裏往上翻卷，幾乎要把肚子裏的飯食都給吐出來；他用意志力強忍着，伸了伸脖子，沒有吐出來。
“好，肖老師，你以後就跑跑腿，寫寫稿子，我的文筆不是太好，……”馬順強拍了下肖景陽的肩膀，“你先回去吧，有事情，我會通知你，對了，今天晚上我和趙校長爲你接風，在郭四飯店啊。”
肖景陽出了馬順強的屋子，跑到廁所裏一陣嘔吐，幾乎把腸子都給吐了出來。肖景陽蹲下來，讓肚子裏的腸胃什麼的都歇息下。這個時候聽到女廁裏有人說話，聲音不大，可是肖景陽聽的出來，是王曉敏和趙楠在說話。教職工廁所空間不大，中間只是隔了一堵牆，露天的那種。肖景陽蹲下來靜靜地聽着女廁裏的談話。
趙：那個肖景陽知道不知道她？
王：不知道吧，她問我了，我……我說了些？
趙：敏，你這次可千萬不要去辦公室裏了，那個馬豬頭那麼壞，害的你…………
王：好了，過去了，不再提了！
……
後面的聲音就不是太清楚了，又過了一會兒，是一陣子提褲子的聲音，……等兩個人走遠後，肖景陽才匆匆地從男廁裏出來，從另外的一條道趕了過去。
“趙楠，曉敏，你們好哦，……”
“你幹嘛去了啊？我們找你都沒有找到的。”趙楠嗔怪地瞪着肖景陽，好像要把他喫掉一樣。
“好了，兩位美女老師，今天我請客，請大家喫瓜子！”
“去吧，要買沙土牌的啊，要綠茶味的！快點！”
出了學校往北一點就是代銷點，裏面的貨物不是太全，可是卻也夠實用，肖景陽讓老闆趕緊地裝了十袋瓜子，又稱了些糖塊，就匆匆的趕了回來。趙楠三個人早已經等不及了，沒有等他進屋，趙楠就跑出來，掏出一把瓜子，刨開了一顆糖，對着屋裏喊：“快來啊，傻瓜瓜子啊！”引得裏面一陣笑聲。噼裏啪啦的，幾個人嗑了一陣子瓜子，不一會兒，地上就鋪了一層瓜子皮……
“景陽，你見了馬主任，是嗎？”王曉敏放下手裏的瓜子皮，故作輕鬆的問。
“哦，哦……是的，我見了那個馬豬頭，……”肖景陽也沒有在意一樣的回答道，而且取悅她們一樣的用了她們口頭上的“馬豬頭”。
“他怎麼說！”趙楠問。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說晚上要給我們接風！”肖景陽說，“說在郭四飯店……”
幾個人沉默了，過了一會兒，趙楠說：“沒有什麼的，到時候我們可以一塊兒去哦。”
王羽低着頭，小聲說：“今天我媽媽讓我回家呢，我去不了。”
“你啊，膽小鬼！”趙楠用手拍了下王羽，狠狠的說。王羽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頭垂得更低了。
夜晚很快來臨，月亮戀着屋檐，不肯離開。
肖景陽和王曉敏、趙楠把什麼收拾停當之後，就趕往郭四飯店。
郭四飯店在村子的西邊，緊鄰着馬路，平時來往的人在這裏喫飯喝酒，到了農閒的時候，村裏誰家來了親戚什麼的都在這裏炒菜，這裏也是禹王莊中學喫飯的定點飯店，被禹王莊中學的老師戲稱爲禹王莊中學的“第一招待所”。
三個人沿着馬路，不緊不慢地走着，夜色開始浸入人的肌膚，路邊人家的燈光透露着昏黃幽暗的光，把路上給渲染的一片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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