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偉兩眼看向方海兵，嚴肅道：
“方副經理，按理說我倆都是分公司領導班子成員你的面子我應該給，但是徐嘉豪這次鬧出來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
他的行爲已經觸犯了法律，你總不會以爲我程大偉一個小小的普安子公司經理有本事插手公安辦案吧？”
方海兵滿臉堆笑道：
“我沒指望徐嘉豪半點不受罰，就是希望程主任能看在大家同事一場的份上不要把他的問題搞的那麼嚴重，萬一徐嘉豪要是真坐牢了，你們普安子公司出了個勞改犯對你有什麼好處？
再說，徐嘉豪原本在公司當辦公室主任的時候也是程主任親手把他貶爲副主任，他心裏對你原本就有仇恨，萬一這次再因爲程主任沒高抬貴手的原因坐牢，恐怕…..”
方海兵的話裏透着明顯的威脅，這讓程大偉頓覺心情不爽。
“方副經理這話什麼意思？你是在暗示我，如果我這次不放徐嘉豪一馬他以後會報復我？”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我？”
方海兵被程大偉冷臉幾句質問弄的一臉無措，他不得不把求援目光再次投向坐在一旁的秦副經理。
秦副經理收到求助信號笑嘻嘻插嘴：
“程主任，要我說徐嘉豪帶人打砸公司鬧事的確錯的太離譜，但是方副經理說的也不無道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徐嘉豪是一個沒腦子的下屬，你程主任可是宰相肚裏能撐船的人物，做人留一線日後好見面嘛。”
程大偉看出秦副經理對方海兵的態度明顯偏袒心裏多少明白幾分，恐怕這老狐狸從方海兵手裏得了好處。
他衝秦副經理冷冷一笑：
“看來秦副經理還沒搞清楚問題的本質，徐嘉豪帶領一幫地痞流氓衝擊公司辦公大樓，往大了說，他這種行爲是政治方向問題，往小了說也是嚴重的治安問題，這麼嚴重的問題誰敢大事化小放他一馬？我代替不了公安來做決定！”
秦副經理聞言臉色尷尬，帶着幾分不悅道：
“再難的問題總有解決問題方法嘛，只要你們普安子公司領導不追究，公安那邊再想想辦法總歸還是能有轉圜的，你說是不是？”
程大偉半點不退讓：
“照秦副經理的意思，國家法律豈不成了擺設？昨天我讓下屬統計了一下，徐嘉豪上次來鬧事的時候砸壞的一些公共財物，統計了一下損失，共計87466元，副主任朱海梅的醫療費保守估計要9萬多。
他不僅是經濟賠償問題，重點是他的行爲早已惹了衆怒，現場那麼多人都看着呢，他要是沒得到應有的懲罰，公司的員工能同意嗎？受傷的領導能同意嗎？”
程大偉越說聲音越大，聽起來更像在質問兩人，這樣的態度讓秦副經理終於忍不住黑下一張臉。
方海兵臉上也掛不住。
他以前倒是聽說過程大偉是個相當有個性的領導，但沒想到此人居然油鹽不進到如此地步？
自己和秦副經理兩人，也是領導班子，苦口婆心說了半天他竟沒有半點讓步的意思，說話口氣反而越來越強石更。
方海兵臉上的笑容終於破功。
他衝程大偉一摔筷子問：
“程主任！徐嘉豪的事你究竟想怎麼處理，今天你當着秦副經理的面給我個痛快話！”
“公事公辦！”
程大偉擲地有聲回答他四個字。
方海兵氣的臉都綠了！
一旁秦副經理想着自己畢竟是收了方海兵的東西，見此情形只能耐下性子從中周旋：
“程主任，你看這樣行不行？徐嘉豪打砸的損失你們公司就不要再追究了，至於他帶人打傷領導的事，能不能請你看在方副經理的面子上大事化小？
只要你們普安子公司的領導不對這件事追着不放，公安那邊由方副經理自己想辦法去協調。”
這已經是秦副經理目前能想到最大可能讓程大偉退讓的程度，既然大家都已經把話攤在桌面上談，他索性把底線擺出來。
程大偉看了秦副經理一眼，略略思忖片刻勉強點頭：
“既然秦副經理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不給兩位領導面子，經濟賠償的事沒有商量餘地，至於公安局那邊，你們去協調怎樣就怎樣吧。”
意思是，只要徐嘉豪經濟賠償到位，公司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再追究他的刑事責任，這已經是程大偉所能做到最大讓步。
秦副經理先點頭同意下來，轉臉又看向方海兵問，“方副經理覺的這個處理意見怎麼樣？”
方海兵還能說什麼？
今晚這頓飯原本就是有求於人。
程大偉從一開始的堅決不鬆口到現在勉強同意不追究徐嘉豪的刑事責任已經算很大讓步了。
行了。
就這麼着吧。
幾萬塊的紫砂壺臨了就換來一句話的承諾？
虧大發了！
方海兵心裏像是吞了一個蒼蠅難受，明明心裏恨不得動手掐死程大偉卻還不得不陪着笑臉感謝他的“寬容大度。”
今晚這頓飯同樣讓程大偉滿心不痛快。
他怎麼也沒想到秦副經理會站在方海兵一邊給自己施壓？這老狐狸變臉的速度真他麼比翻書還快。
唐曉麗打來電話的時候他剛到自家樓下，見唐曉麗這個時間段打電話，疑惑問她，“這麼晚了打電話有事嗎？”
唐曉麗略帶傷感的聲音：
“有件事我想跟你當面說。”
程大偉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九點多，想着這個時間點也不算太晚，於是問唐曉麗，“要不然我去你那？”
唐曉麗爽快應承：
“好！我等你。”
按理說，程大偉一個單身漢大半夜去同樣是單身的唐曉麗住處讓人看見了總歸不妥，但是程大偉覺的無所謂。
他心裏很難界定自己和唐曉麗之間的關係。
他倆既是同事也是患難與共的朋友和親人。
唐曉麗的男朋友因爲救自己丟了性命，唐曉麗也曾救過自己一回，若是論恩情，自己欠唐曉麗的恩情這輩子也還不清。
偏偏兩人又上過牀，儘管當時兩人都喝了酒，但彼此心裏都明白，若不是各自心裏有對方又怎麼會順水推舟？
程大偉趕到唐曉麗住處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一進門唐曉麗問他，“你今晚幹嘛去了？怎麼那麼晚還在外面？”
程大偉對唐曉麗向來少有隱瞞。
他實話實說：“方海兵請我喫飯，在維多利亞酒店，秦副經理做的中間人。”
唐曉麗明白過來，“爲了徐嘉豪的事？”
程大偉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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