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又是一聲淒厲的慘叫。
聽的人不禁爲之紅了眼眶。
老頑童掏出一大把丹藥,也顧不得白燃是否能夠承受這厚重的藥力,就往他口中塞去。
事急從權,他早已喪失了長老的沉穩。
然而那丹藥剛未入口,就嘩啦啦撒了一地。
老頑童震驚地看着眼前這一幕。
只見白燃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原本黯淡的鱗片也重新泛起銀白熒光。
更令人震驚的是,鱗片上泛着的光澤比之前更加瑩潤細膩,它周身的氣息也愈發渾厚沉凝。
這分明是即將突破之兆。
老頑童滿臉不可思議,白燃卻似乎還沒有察覺身體的變化,仍蜷縮着身子低低的**着。
老頑童一着急。一巴掌拍在龍尾上:“白燃!快醒醒!”
“嗷!”
白燃一個激靈翻身坐起,茫然地眨着眼睛。
隨後,他驚喜地咧大嘴,傻乎乎地笑了起來。
“白燃,是不是……”
老頑童着急詢問,渾濁的老眼中溢滿期待。
白燃重重點頭。
“師尊她現在很好。”
好的不得了。
“哈哈哈哈哈!”
老頑童立刻爆發出一陣大笑,笑得連眼淚都快落了下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虞昭是好樣的。
明昆宮主回過神來就看見這老少二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滑稽的一幕沖淡了他心裏的優傷。
他抬首望向仙人墓的方向,默默祈禱。
若這些苦難折磨必須有人承擔,他祈願萬千苦難加諸於一身,只求天道垂憐,莫再要讓這些孩子來替他受過。
也願上清宮能在這風雨飄搖中尋得一線生機。
……
“你確定我要找的東西就在這山寨之中?”
黑紗女子看着眼前荒涼破敗的山寨,眸中閃爍着驚疑不定之色。
蘇鳴眼神飄忽,面上卻故作鎮定。
“我的直覺是這樣說的,你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
黑紗女子看了他一眼,正準備邁步上前,突然她頓住腳步,側身讓開,命令道:“你去前面帶路。”
蘇鳴心中暗暗叫苦。
他睡了一覺之後,醒來就發現自己被這神祕女子擄到了這片陌生區域。
然後就被對方逼着感應何處埋藏着天材地寶。
他這才明白是自己往日那逆天的好運氣,爲自己招來了這場災禍。
可對方並不知道,他那得天獨厚的氣運早已被山海宗惡意調轉,他也早已失去了佔吉卜兇的能力,否則也不會輕易被對方擄走。
然而面對這來者不善的女子,蘇鳴也不敢吐露實情,只得隨意指了處地方搪塞。
誰曾想,對方如此謹慎,竟要將他一同拖下水。
蘇鳴望着那看起來就陰森詭譎的山寨入口,心裏直打鼓。
可頂着對方那毫不掩飾殺機的冷厲眼神,他只得硬着頭皮,一步步小心往裏面走。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黑紗女子裸露在外面的雙眼之中,有驚奇之色一閃而過。
下一刻。
只聽見咔嚓一聲。
蘇鳴腳下腐朽的木板應聲而碎。
一道微光從地面閃過。
剎那間,無數淬毒的箭矢從四面八方急駛而來。
“退好!”
黑衣女子厲喝一聲,用靈力將蘇鳴往後一卷。
她則手持法器,將箭雨一一擋下。
然而她卻是沒有留意到蘇鳴慌亂退後的時候,又接連踩中了好幾處機關。
於是地面突然塌下,露出佈滿尖刺的深坑,山寨上方突然滑落無數千斤重的巨石,原本腳下那荒蕪枯敗的雜草,如遊蛇般瘋狂蔓延揮舞……
黑衣女子頭大如鬥,不得不全力應對。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好不容易帶着蘇鳴逃出山寨的範圍。
等踏足在安全區域時,她渾身狼狽,一條胳膊以詭異的角度曲折着,大腿也在正咕咕往外冒血。
相比起來,蘇鳴只是受到了一點驚嚇,以及胳膊上有些擦傷。
“怎麼回事!”黑紗女子看向蘇鳴的眼神都像是淬着毒,“你故意的!”
“我不是,我沒有。”
蘇鳴只叫一個有口難言。
自從氣運被人搶走後,他真是喝涼水都塞牙,就連在北冥宮躺着養傷,都能被人莫名其妙的擄走。
如今誤入這兇險之地,觸發幾個機關,那簡直就是再尋常不過了。
可這些解釋,他半個字都不敢向黑紗女子透露。
他只能用蒼白的語言否認,“我真不知道會這樣……”
黑紗女子冷笑一聲,顯然半個字都不信。
她比誰都清楚蘇鳴那逆天的氣運。
而且剛纔那般兇險,她都多處受傷,蘇鳴卻完好無損。
他分明就是存心作對,不願意配合!
蘇鳴就是覺得自己有天道眷顧,纔敢如此肆意妄爲,篤定她不敢傷他。
好在她也不是全無準備。
“蘇鳴,我本來是想好好和你合作,既然你不肯和我配合,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蘇鳴還以爲對方是要對自己動手,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
誰知黑紗女子並未直接出手,而是以指爲筆,在地上迅速勾勒出一個血色符印。
符紋亮起,空氣一陣扭曲,一個高大壯碩的身影緩緩出現在符印上空。
那是姑且被稱之爲人的人。
只因他身上佈滿無數縱橫交錯的疤痕,層層疊疊,猶如無數蜈蚣在體表蠕動,看得人頭皮發麻,觸目驚心。
在暗紅色的疤痕下,他面目全非,只有一雙眼睛維持原樣。
蘇鳴只看了一眼就嫌惡地別開臉。
黑紗女子語氣冰冷,“醜奴,讓他開口。”
蘇鳴聞言,神情一凜。
他強忍着不適,轉過頭,警惕地看着那個可怖的身影。
卻見對方竟怔怔望着他,那唯一能看得過去的眼眼突然落下大顆大顆的淚珠。
與此同時,他艱難開口。
“三……三師……兄……”
這聲音……
蘇鳴身體一震,不可思議的睜大眼。
“你……你剛纔叫我什麼?”
“我……我是權……權野……”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他說得格外艱難。
“你說你是權野?”
蘇鳴像是站立不住,踉蹌着很後又退了兩步。
然後他不停搖頭,“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會是,會是權野!有哪裏弄錯了,一定是有哪裏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