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離婚
石文雅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 甚至連和家人決裂這一步都想好了。
不過事情顯然並沒有她想得那麼糟糕。
石文雅她媽看到女兒回來,就站了起來,說:“偉業的事我們都知道了, 你公婆把我們喊過來, 就是大家一起坐下來, 解決這個事情。”
石文雅“嗯”了一聲,跟着她媽在沙發上坐下。
她現在冷靜得可怕, 而石偉業被安排了一個小塑料凳, 就在沙發對面, 隔着茶幾與她對坐。
看他垂頭耷腦的樣子, 石文雅真想說一句, 現在裝什麼可憐呢,昨天和人勾肩搭背那得意樣呢?
早知今日, 何必當初。
等到雙方都到齊了, 石春木這個當公公的人先開口:“這事情是偉業做得不對, 也是我們沒教好孩子,親家,還有文雅, 今天這事怎麼解決,我們老兩口都沒意見,全聽你們的。”
這話一出, 鬱阿寶也跟着點頭。
石偉業卻是驚愕地一下抬了頭:“爸?”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 他爸竟然不站在他這邊, 就連勸一勸都不勸嗎?
石文雅要是提離婚可怎麼辦?
叫完“爸”,石偉業又拿眼去看石文雅和丈人、丈母孃, 對面一家子自然是沒有一個人給好臉色的。
看他跟看敵人似的。
“爸,媽, 文雅,我真的知道錯了,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保證,我以後真的再也不會去了!我一定好好守在家裏過日子!”
石偉業說着,眼淚就掉了下來。
石文雅看着他只覺得醜死了,以前都沒發現這人怎麼醜成這樣?
“這事情先不說,我問你,你今年掙的工資呢?”
石偉業:“……”
他說不出話來了。
石文雅還好有習慣,每個月領的工資,除了留個一點放在身邊應急,其他錢都存在銀行,別人想動也動不了。
加上買房、裝修,家底都掏空了,石偉業掙的那點工資,這幾個月沒交給她,她也沒問他要。
她想的是,男人麼,都去上班了,身邊總要放個一點錢的,管得太死,他在別人面前也沒面子。
現在好了,石偉業面子是有了,她的家沒了。
石文雅看石偉業回答不出來,真就懶得看他了,回頭和自己爸媽說:“爸媽,我想離婚。”
石家夫妻兩在知道這事後,就有了這心理準備,他們也是氣啊。
他們家多好的女兒,大家都是農村的,他們女兒嫁給石偉業,硬生拉扯着一家子在縣城買了房,這事情說出去,他們都覺得臉上有光。
可沒想到,石偉業竟然是這麼不是東西!
石文雅她媽看了自家男人一眼,伸手摟住女兒的肩膀,說:“別怕,你要離,爸媽也支持你,你現在還年輕着呢,以後日子怎麼過不行?”
石偉業一聽丈母孃這話,那是直接給他判死刑了。
“媽!我不想離婚啊,文雅,我錯了,我真錯了,求求你了!我們不離成嗎?我保證以後掙的所有的錢都交給你,我都聽你的!”
石文雅得了她爸媽的支持,突然就覺得委屈,看到石偉業進洗腳店的時候,她都沒這麼委屈。
真好,她爸媽都是站在她這邊的。
其實她真的很怕,怕她爸媽會像蒲香的爸媽一樣,離了婚,婆家沒了,孃家也沒了。
真的沒家了。
她一邊紅了眼眶,一邊強忍着眼淚,對着自己公婆說:“爸媽,婚要離,這房子是我們一起掙錢買的,說好了,不歸我,也不歸石偉業,房子歸成成,你們看這樣行嗎?”
這有什麼不成的。
石春木和鬱阿寶嘴上說支持,但心裏真是恨不得把兒子往死裏抽一頓。
這多好的兒媳婦,就是離婚也顧着孩子,沒半分爲她自己考慮的。
鬱阿寶平時那嘴不饒人,此時卻是拙得說不出像樣的話來。
“房子是孩子的,這婚要離了,你也還住這裏,不然回村裏去,那些人的嘴壞着呢。”
都是村裏出來的,還能不知道出了這種大新聞會被說成什麼樣。
看看蒲香就知道了,就是過了這麼久,人過得那麼好,現在多少人茶餘飯後還會提起她。
石文雅沒有想到,她這個一向嘴上不饒人的婆婆,到了真出事這會兒,會是這樣的一個表現。
但是石文雅還是拒絕了:“這房子我不住,不過你放心,我也不會回村裏去,暫時我就先租個房子,這房子,我和石偉業都不能住,爸媽,這房子是成成的,不管以後石偉業再婚生幾個,這房子都和後頭的孩子沒關係,現在成成還小,就麻煩你們住在這裏,照顧他,等他大了,你們是要回村裏,還是有別的打算,都再說。”
老兩口現在要是回村裏,也是要被人指指點點笑話的,還不依舊住在城裏帶孫子。
石文雅想得明白,這房子她要住了,石偉業再開口說要住,她就沒有拒絕的理由。
這離了婚,兩人還都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時間長了就是容易有麻煩。
要是石偉業再婚,再帶一個進來,再生一個……時間一久,誰還分得清這房子是誰的?
再上演一出搶房子,那得多大的麻煩。
還不如趁着現在,直接就分得清清楚楚的。
石文雅的說法,鬱阿寶夫妻兩個都沒意見。
在老人的傳統觀念裏,本來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孩子,現在也不過是提前把一切都交到了孩子手裏,這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反正他們老夫妻兩個年紀也不算大,看着孫子長大總還是可以的。
兩家離婚的事,除了當事人石偉業不同意,其他幾個人全達成了共識。
石偉業本來是心虛,逐漸就覺得委屈。
他不過就是犯了一次錯,犯這事的男人又不止他一個,憑什麼別人家都太太平平的,就他家要鬧到離婚的程度?
覺得怎麼也想不通的石偉業,還是被兩家人按着一起去拿了離婚證。
拿完當天,石文雅就收拾完了自己的東西。
她準備當天就搬走。
等她收拾完,她就盯着石偉業收拾,盯着他搬。
就像是生怕他不搬似的,防賊似地防他。
石偉業被盯着,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再從房間裏出來,看向石文雅,也像是看仇人。
“你就是跟那個蒲香在一起呆久了,腦子都壞掉了,你以爲離婚是什麼好事情,你離了也就只能再找個一樣離婚的,就能比我好?”
石文雅冷眼看着他:“那你就盼着我過得不好,只是你,也別想着找兒子這套房子的主意,我會一直盯着你的。”
石偉業想也沒想:“誰稀罕,我要房子,不會自己再買?”
石文雅沒接話,她一直拿自己和蒲香比,覺得自己並不是什麼聰明的人,讓她開店,買房,她腦子裏根本計算不過來。
但是現在看石偉業,只覺得和人比,自己多少還是要聰明一點。
至少她看得清自己幾斤幾兩。
石文雅又住回了之前蒲香租的那個舊房子裏。
不過現在趙晴上學去了,蒲香也搬去了自己的新家,她一個人住這裏,倒也挺寬敞的。
再加上之前三個人擠在一起合住時的生活用品都還在,她搬了個地方,倒是住得不算太艱苦。
蒲香對此也沒說什麼,她們小時候也都是苦過來的,泥胚房都住過,在家能看到老鼠、蟑螂排隊跑,豬圈裏蒼蠅能飛出養蜂人那蜜蜂窩裏的架勢,她小時候甚至還在牀底下掏出過蛇蛋。
石文雅現在住的房子雖然舊,但真不算什麼。
比起喫穿住行上的這一點,蒲香其實更怕石文雅爲了孩子,忍受委屈,把只有一次的這一生消磨在婚姻裏。
一生很短,婚姻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並不是唯一。
活過一次的她,才得出的這結論。
結束掉一段壞的關係,纔有可能開啓新的人生。
蒲香接下來很忙,索性就拉着石文雅一起忙。
她看了許久的工作室終於定下來了。
地方沒選得太遠,最後就在時代商業街管理處的樓上。
她本來也不知道那裏是對外出租的,畢竟樓下是店面,誰也沒注意到樓上。
也就是她去辦點事情,正好和人說起租房子的事,對方一聽立即就問她樓上要不要租?
當然,想買下來也可以。
蒲香考慮了一下,最後還是不打算買。
她現在手頭有點緊,還欠着貸款,再加上真要買辦公樓,也不能買在這個地段。
辦公地點搞定了,老楊那邊給她介紹的人,她都見了,最後確定要了三男一女。
反而是其中一男一女,年輕又時尚的兩人,蒲香沒要。
楊路明也有點摸不準蒲香用人的要求,等到人走了,他纔開口問了一嘴。
“剛纔那兩個青年看着還不錯,怎麼沒留下?”
蒲香自有一套她自己的標準,說:“那個男的,進門一看到我那表情就變得很輕浮,看臉看胸看腿,再一聽我就是老闆,眼裏的輕視藏都藏不住,這樣的人,我是不可能留下的。至於那個女人,顯然找工作並不如找對象對她有吸引力,全程就盯着那男的,看那男人多看了我幾眼,再看我的眼神都帶着警惕……楊叔,這種人招進來,那可不就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除非她是嫌自己日子過太太平了,想找點刺激。
至於說,玩什麼老闆心術,御下,開玩笑呢,她纔多大買賣,需要搞這一套?
蒲香有了員工,第一件事情,不是讓人設計衣服,而是把辦公室給整理出來。
以後設計衣服,打樣,做樣衣,都得在這裏完成,設計師覺得怎麼方便,她就怎麼按着需求來。
本來還忐忑的四個設計師,在初步感受了蒲香乾脆利落的做事風格後,懸着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了一半。
剩下一半,等發工資的時候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