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生活
2049年1月2日 西秦市
“你說你現在每天都會產生一種空虛感,彷彿自己所生活空間並不是現實?是這樣嗎?”
張敏坐在皮椅上面,有些不耐煩衝着正對面躺椅上的患者問道。早間的陽光透過茶色的玻璃窗斜斜的照在米色的地板上面,配合房間當中幾件簡單的裝飾;給人一種心神寧靜的感覺,不過那患者身上濃濃的酒氣將這種氣氛破壞的絲毫不剩;若不是這個患者是老熟人介紹來的,張敏真的有心讓他現在就滾蛋。
“是的,我不知道改如何形容這種感覺,總是莫名的感覺自己並不是自己一般;彷彿四周的一切都是虛無的,並不是真正存在的事物。而這種感覺時有時無,就像剛纔走進你這裏的時候,便再次出現了那種不真實的感覺。”
也許是房間當中的整體環境或多或少的影響着來此就診的患者,也許是那昨日的酒精還沒有完全消失,只見躺椅上的患者眯着雙眼,精神放鬆,以一種類似喃喃自語的語氣回答道。
“那麼冒昧的問一句,你吸食毒品嗎?或者說以前吸食過?”
“”
“我沒有別的意思,這只是一個隨便的問題,還望你放鬆;
咳!咳!不好意思,我忘了你還是一個警官!那麼你玩遊戲嗎?就現在比較流行的網絡遊戲裏面你玩什麼?”
剛問出這個問題,張敏便發現自己似乎說錯話了,患者的個人資料上面明明標註了此人的職業是警察,而自己居然還去問別人是否吸毒!真是有些大意了,於是微咳了一聲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尷尬,並迅速轉移了話題。不過好似這個患者並沒有因爲這個問題而產生情緒上的波動,只是躺在那裏保持着沉默。
“我從來不玩遊戲!”
躺椅上面的患者冷冷的回道。
“呃,這樣啊!
那麼據我的分析,你會產生這種感覺的原因極有可能是你從事工作的原因。
現在的這種社會形式你也清楚,作爲一個警官,想必你每日的工作生活實在是太過勞累了,纔會出現引起的這種意識上虛無感覺。我建議你回去之後好好的休息一下,最好請上幾天的假期,和家人一同聚聚。
那麼第一個療程就到這裏吧,你下一個星期一再過來,根據那時的情況,我們再進行開始下一療程的治療!”
“鈴鈴”
分析了一下身前這個患者的各項情況,對照了一些資料上所填寫的簡單資料;張敏便匆匆的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將患者的診治資料放入到一個文件夾中,對躺椅上的患者說道。而就在張敏說完之後,代表兩個小時診治時間的鬧鈴也同時響起。
“好的,謝謝!再見!”
躺椅上的患者一邊說着,一邊從旁邊的衣架上將自己的夾克披在身上走出了房間。
“真是奇怪了,怎麼最近這種的病例突然增多了起來?”
看着那個患者的身影消失在房門之後,張敏在心中有些疑惑的想到。
最近的兩個月以來這種覺得‘生活極爲不現實’的類似病例越來越多,就在現在的短短一個星期內自己就接待了七個有這樣的心理障礙的患者。這些人的病例特徵擁有着驚人的相似性:都是說自己覺的現在的生活好像不屬於自己,總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彷彿自己生活的很虛無。甚至還有那麼兩人堅信自己是生活在一個夢境當中。
這種心理障礙疾病在以前的日子當中張敏也曾遇到過,並也成功的治療過。但是當時患這種心理疾病的患者大多以那些對現實世界不滿意,或者沉迷於網絡遊戲當中的青年人居多。像剛纔的那種莫名其妙的覺得生活虛假,不真實的心理患者卻是極少數。
根據最近的這種狀況,張敏已經開始準備着手寫一片關於大災難當中會產生的心理危機的論文,參加今年的心理論壇。依照張敏的經驗來看,這些心理疾病患者極有都是一種隱性的心理脆弱者,在遭受了這半年以來的各種災害,由於工作,生活等各個方面的壓力或者打擊,從而導致最終的心理崩潰,以至於產生了這種心理上的障礙,不願意面對現在的這個社會環境。
張敏一邊想着,一邊將房間內的空氣置換機打開,爲自己泡上了一杯清茶之後,開始翻看起樓下文員所遞交上來的下一位患者的有關資料。開始思考策劃着下一位患者的診治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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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這間在西秦市頗有名氣的心理診所,抬頭望瞭望天上的白雲,林志揚在附近的小廣場上面隨便找了一處椅子坐下;點上了一根香菸,從口袋翻出那張開出的心理診斷書,微微的嘆了一口氣後,順手將這張花費不小才換來的診斷書揉成一團,扔進身側的垃圾筒內。
請上幾天假期,和家人聚聚?
想到這裏,林志揚就有些想要哭的慾望,如果真的能請上幾天假,和家人聚聚,那麼自己還會來這心理診所嗎?
自從兩個月前糊里糊塗的從一個公園的板凳上醒來,回到單位的時候,發現局裏面居然早已給自己辦了一個很是風光的葬禮,當見到自己一身破爛的出現在辦公樓中的時候,竟嚇壞了幾個膽小的內勤工作人員。而當自己安頓下來,瞭解到當時的日期的時候卻驚異的發現自己的記憶消失整整兩個月之久。在這兩個月當中發生了什麼,自己是如何活下來的,大腦中呈現的只是一片空白。自己最後的記憶只是停留在‘蟲襲’之夜過後,自己被武警送到醫院當中接受治療的場景當中。
生平摯愛和**的死亡;讓林志揚真的不知道活着還有什麼意思,回到崗位上工作幾天之後,林志揚開始覺得整個世界都有些不真實起來,趕起工作來也毫無動力。最後林志揚索性辦了停薪留職,每天就這樣暈暈沉沉的混着,長期出沒於西秦市的各個酒吧當中;直到昨天在酒吧中碰上一個一起從警校畢業的老同學,見林志揚現時的狀態實在太過頹廢,於是介紹他前往這個西秦市有名的心理診所進行心理諮詢和治療,可惜治療的結果並不是十分理想。
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來來回回走動的人羣,對於自己的前路不知該幹些什麼;林志揚就這樣神色呆滯的坐了一個小時後才緩緩的站起身子,親吻了一下項墜上妻女的照片後;向着現在分給自己的單位宿舍走去。
“哐當”
就在林志揚心不在焉的挪動着腳步的時候,前面急匆匆的走來一個西裝革履,手握一個黑色筆記本電腦包的文弱男子;一不留神便和林志揚撞在了一起。
“哎呀!不好意思,實在對不起,請問需要到醫院嗎?”
那個男子當下便被林志揚撞到在地,但只見他隨即爬起身來,快步到站在一邊的林志揚跟前,操着一口生疏的華語關切的問道。
看到這個男子這個模樣,林志揚只是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而這個男子卻仍舊在一旁畢恭畢敬的連聲道歉;直到林志揚露出一絲厭煩的神色後這才匆匆離去。
“日島人?韓鮮人?”
看着那個男子匆匆離去的背影,林志揚在心中隨意猜測着;最近的幾次大規模的武裝鎮壓極大的震撼了這些作爲華國新民族存在的原日島人和原韓鮮人。以至於他們日常行事都小心之極;生怕觸怒華國人引來禍端。所以纔會出現明明是林志揚把人撞翻了,還是對方跑過來道歉、要求付醫藥費的怪異場面。
不過雖然現在日島人在華國處事極爲小心謹慎,但是像剛纔那個男子那樣的舉動行爲還是顯得過於誇張;但是片刻之後林志揚便知道那個男人那般表現的原因:就在那個男人走來的方向,緩緩的行來一支軍綠色的車隊;正是現在負責日常西秦市安全警戒的城市特勤大隊的巡邏車組,投過爲首的那輛軍車的玻璃窗,林志揚還看到了最近幾個月當中被媒體大肆宣傳的城市英雄-楊凡。
對於這個楊凡,林志揚並不算陌生;還記得自己在‘蟲襲’當晚,因爲妻女的死亡所帶來的憤怒,還向着他的背後開了一槍,還好這件事情在當晚之後便沒有追究下去;否則自己絕對進了監獄。
看到特勤的車隊正向着自己的方向行來,林志揚稍稍遲疑了片刻,便將身子轉了過來,面對着牆面上的玻璃櫥窗,假裝出一幅正在關注商品的模樣。林志揚可不希望在這個時候被那個楊凡認出而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晤?”
就在林志揚看到車內楊凡的同時,楊凡也發現了這個不遠處深着灰色夾克的男子;不知怎麼地,楊凡看着那個轉過身子去的男子,覺得心中某處悸動了一下;不由微微輕呼一聲。
“怎麼了,隊長?”
這聲輕呼立馬引起了身旁駕駛位上警衛員的注意,順着楊凡的目光,警衛員望着那個街角櫥窗前站立的可疑男子警惕的問道。
“沒什麼事,小李,你把車停下!我下去走走!”
看着那個男人的背影,楊凡心中的那種莫名其妙的心悸感越來越強。自從幾個月前從病牀上醒來之後,楊凡便發現自己便失去了記憶,就連‘楊凡’這個自己的姓名還是靠別人告訴才知道的,在隨後的日子當中才漸漸瞭解到了‘自己’當初的經歷。不過即使是這樣,楊凡還是常常覺得自己的生活有些虛假,看到周圍的人或物從未有過熟悉的感覺,而今天看到的這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卻讓自己在內心深處傳來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熟悉感;那種熟悉的感覺就好像兩個從未碰面的兄弟,突然有一天見面,雖說彼此都不認識,但是那潛藏在血脈當中的親情還會使兩個兄弟覺得彼此親切一般。
爲了搞清這個男人和自己究竟有什麼關係,楊凡在小車停下後,示意警衛員不必跟上,自己走下車緩緩的向着那個街角的男人走去。
“你好,請問一下,你認識我嗎?”
當走到那個男子的背後時,楊凡站直身子,從身後輕輕拍了拍那個男子的肩膀,帶着些許顫抖的聲音輕聲問道。
“我”
面朝櫥窗的林志揚早已從玻璃的投影上看到楊凡走來,見到他在自己身後停下,又聽見了身後傳來的詢問聲,知道自己說到底還是逃不過去,唯有在心中暗歎一聲,無奈的轉過頭去,剛要說話,卻正好和楊凡四目相對,就在那瞬間,林志揚覺得腦袋嗡的一聲響了起來,身旁所有的喧鬧和景物在這一刻停止了,茫茫天地之間彷彿只有眼前的楊凡是真實的,就連自己似乎也變爲一個孤獨的魂靈浮在空中呆望着楊凡;看着他的相貌,看着他的衣着;感覺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彷彿眼前的楊凡就是自己另外一個化身一般。
不光是林志揚有這種感覺,站在林志揚前的楊凡此時的狀況也和其極爲相似,也是覺得對方是那麼的熟悉,而自己偏偏在腦子中想不起來對方是誰。
“嘀嗒嘀嗒”
這個時候,不知從何處傳來的鐘錶行走的聲音飄入到這兩個發呆中的人耳中,將兩人從那種呆滯混沌的狀態中喚醒。
“你的包?”
楊凡猛然從呆滯的狀態中醒來,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有先隨意指着林志揚腳邊的那個黑色的電腦包問道;從方向上判斷,那鐘錶行走的聲音正是從這裏傳出。
“不是,這是”
林志揚此時也剛剛從那種狀態中恢復過來,看着那個黑色皮包有些納悶的說道。很快他便想起,這個黑色的電腦包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正是剛纔撞到自己的那個男子的;不知爲何他並沒有將其拿走。
“閃開!”
看着那個黑色的電腦包,突然間林志揚腦海中的某處神經一痛,立即想到了這個皮包中可能裝得是什麼東西,衝着還呆在眼前的楊凡高叫一聲之後;便伸手拎過那個電腦包,狠狠的向着遠處那個廣場中的噴水池中扔了出去。
“轟!”
只聽得一聲巨響隨着那個皮包落地的同時響起,巨大的氣浪帶着水浪將林志揚和楊凡同時掀翻在地,漫天的水花從空中灑落,將周圍澆的溼漉漉,而皮包落點處那個很漂亮的噴水池這時已經變爲了一攤破亂的碎石堆,幾根連在地下的黑色鐵管無力的垂落在上面。而四周嘶喊聲,尖叫聲這才傳入耳中。
“鐺鐺”
就在林志揚勉強的從地上爬起的時候,所見到的是數十根黑漆漆的槍管指着自己,聽聲音都是剛剛打開了保險。
那幫不遠處城市特勤隊的成員見到發生如此大的狀況紛紛下車,趕了過來,第一時間將林志揚這個可疑的犯罪分子控制起來,如果不是看在林志揚主動將那個裝有定時炸彈的皮包扔出,按照最近幾月這幫子特勤隊員鎮壓日島人時的那種風格,估計林志揚現在的腦袋上早就多出了數個窟窿眼。
“都把槍放下!
不好意思,我想你需要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楊凡此時也在周圍部下的攙扶下走了過來,讓隊員們將槍放下之後,走到林志揚面前冷冷的說道。雖說眼前的這個人對於楊凡來說有着那種說不清的熟悉感,可是在這種情況之下不是靠交情和好感來喫飯的,楊凡通過這幾月的鎮壓活動很是瞭解這點。
“他媽的日島人!”
現在林志揚才明白那個日島人爲什麼那麼的客氣;感情他壓根不是說因爲最近的鎮壓產生的懼怕而道歉,反而純粹是將自己當作了一個託,讓自己掩護他包裏的定時炸彈能夠在預定的時間能夠爆炸,從而製造恐怖事件。像這種恐怖事件雖說近日來在新聞上偶有所聞,但是林志揚壓根沒有想到自己居然也會碰上,還好反應及時,沒有送命。於是林志揚一邊向特勤隊解釋着,一邊在心中痛罵着那個日島人。
由於剛纔那個日島人給林志揚那麼殷勤的道歉的場景給周圍的行人留下很深的印象,在經過特勤隊員的詢問之後,基本就可以確定林志揚和這件事情完全無關;反而他本人還是這件事情的受害者。繞是如此,林志揚的身上還是被那些個特勤隊員在楊凡不注意的情況下狠狠的踹了幾腳。
雖然林志揚將那個炸彈扔到了噴水池當中,使得受傷的人數少了很多,但是此次爆炸還是造成了三人死亡,數人受傷。算得上一件比較嚴重的恐怖事件了。只看到楊凡在接到一個電話之後,便帶隊離開了。臨走之前楊凡給林志揚留下了一個電話號碼,說是希望以後能夠和林志揚聊聊。
而林志揚在楊凡他們離去之後,便重新掏出手機將那楊凡的號碼從自己的手機當中刪除;聽着救護車趕來時的鳴笛聲,自己一個人向着不遠處的一個酒吧走去;經歷剛纔的那樣的事情,楊凡一下打消了回宿舍的心思;反而發現此時最適應自己心情的還是酒吧。唯有在酒吧當中林志揚纔可以忘卻周圍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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