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橘的話語,讓藍玉的一衆義子面面相?。
藍義摸了摸身上的鎧甲,神色有些猶豫的看向了藍玉。
其餘衆義子見此狀,也都是不曾卸甲,而是看向了藍玉。
“你們愣着幹什麼!”
藍玉猛地一瞪眼,低喝道,
“副帥叫你們做什麼就做什麼!卸甲!趕緊的!”
“是!”
嘩啦啦!
在他的喝令之下,衆義子方纔開始卸去身上的甲冑。
“你們這幫王八蛋,快點!磨磨蹭蹭的像個什麼樣子!”
唰唰!
一番喝罵之後,幾人的動作方纔麻溜了起來。
“哈哈。”
朱橘手裏握着茶杯,淡笑道,
“藍玉啊,你挺有一套的嘛。”
“我這個副帥,在你的這幾個義子面前,好像說話不怎麼好使啊。
“看起來,他們好像只聽你的?”
藍玉聞言,臉色驟然一變!
“不......不是的殿下!”
他慌忙道,
“我的這幾個義子都是死腦筋!他們認我當義父,就只知道聽我的號令,碰到其他人發號施令,就要慢那麼半拍。”
“這絕非是殿下您說話不好使,而是他們腦子笨......”
“你們幾個,還不趕緊給殿下跪下謝罪!”
噗通!
一聲令下,十一個義子整齊劃一的跪倒在地,朝着朱橘叩首。
朱橘緩緩起身,從一旁的水壺裏接了一杯水。
“呵呵......死腦筋可能也有死腦筋的好處。”
他頷首道,
“一聲令下,衝鋒陷陣悍不畏死,在戰場上或許能起到作用?”
藍玉連連點頭。
“對,對。”
“雖然死腦筋,但他們打仗都是一把好手,衝鋒起來都跟不要命一樣,是我大明最鋒銳的矛!”"
他一邊說着,一邊小心翼翼的看了朱橘一眼,見他神色未變,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然而,他這一口氣,顯然松的太早了。
“大明最鋒銳的矛?”
朱橘神色微微一冷,冷笑道,
“你給封的?”
藍玉微微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我大明最鋒銳的矛,就是這樣一幫爲了巴結你這個藍大將軍,連自己親爹都不要了的王八蛋?”
朱橘笑容愈冷,道,
“死腦筋?若真是死腦筋,會巴巴的來給你當孝順兒子?給你端茶倒水,洗衣按背?”
“這不是死腦筋,而是太聰明,而且是聰明過了頭!”
“最鋒銳的矛?放你孃的屁!我看,是老鼠屎,是渣滓!”
砰!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茶杯突然猛地爆摔在地!
帳內衆人,皆是變了臉色!
他們沒想到,朱橘竟然會突然翻臉!簡直是......猝不及防!
而在這捧杯的同時,軍帳的簾子驟然被掀開,一大羣甲士蜂擁而入,將藍玉的十一個義子以及藍玉本人團團圍住!
“參見殿下!”
來人,正是毛驤!
只見他手握刀柄,朝着朱橘單膝跪下,神色肅然。
“嗯。”
朱橘居高臨下的望着他,面無表情的道,
“把這一幹人等,全都帶出去。”
“我,要執行軍法!”
“遵命!”毛驤點頭稱是,喝令道,“把他們全都帶走!”
這一聲令下,衆義子頓時激動的了起來!
“我有何罪!我有何罪!”
“放開我,放開我!冤枉,天大的冤枉!”
他們奮力掙扎着,還真別說,這一個個力氣都還挺大,三個鑾儀衛一起,也只能勉強按住一個人。
好在,鑾儀衛的數量綽綽有餘。
三個不夠,那就五個!
區區十一個人,外加一個半殘廢的藍玉,還能讓他們翻了天不成?!
須臾間,十二人皆是被押到了營帳之外。
藍玉身形顫抖,臉色發白......他此刻六神無主,腦海裏一片茫然。
中軍大帳之內。
“聽大將軍一席話,真是勝讀十年書啊!”
朱標朝着裏頭的徐達拱了拱手,笑道,
“我大明的每一個軍士,都值得敬重!”
“而你們這些將領,更是讓我欽佩!因爲有你們,明軍才能創造一個又一個的神話!”
徐達亦是撫須大笑。
“哪裏哪裏,這都是陛下指揮得當,我們不過是在陛下和太子殿下您的英明領導下做事罷了。”
他伸手道,
“太子殿下,請。'
“我帶您去領略一下軍士風采,看看我軍中將士的精神面貌!”
朱標點了點頭。
“樂意之至,請!”
兩人客套了兩句,便與帳內一衆將領一起,朝着帳外走去。
剛出軍帳,便聽見嘈雜的聲音傳來。
“我無罪,我實無罪!”
“副帥,你冤枉好人!我爲大明立下赫赫戰功,我無罪啊!”
“義父,您說句話啊!您要爲我們辯駁一番啊!”
朱標循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左邊烏泱泱的一票人還挺眼熟,正是毛驤帶領的鑾儀衛。
而他們,就像是押解犯人一樣,押着十來個人......而其中一人,他還非常熟悉!
“藍玉?”
他神色一凜,有些愕然的道,
“這怎麼了這是?”
身後,徐達等一衆將領也都走了出來,注意到了動靜。
“這幫人是誰啊!怎麼沒見過?盔甲制式也和我們不一樣!”
“他們怎敢扣押我們的將士?誰給他們的膽子?!”
軍中自有體系,外系兵將不可插手內部軍務!
哪怕軍士的確是犯了事,也只能在軍內審判,外人是無權插手的!
故而,看到這一幕,幾個將領的臉上皆是露出了怒色!
“我給的。”
“怎麼着?”
一道聲音傳來。
卻見朱橘從人羣中走了出來,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
衆將:“…………”
霎時間,所有人全都閉上了嘴巴。
原來是副帥大人啊,那沒事了。
這位爺可是統管軍中內務,且執法尤爲無情!
幾個老油條還好一點,那些年輕的將領,是真的敬畏他!
徐達看向朱橘,見他身後所押的是藍玉和他的一幹義子,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自家女婿,這是鐵面無情,不打算慣着藍玉這個嫡系下屬了!
“小橘子,這是怎麼回事?”
朱標迅速上前,連聲問道,
“怎麼把藍玉給綁了?”
“他是犯了什麼罪嗎?”
藍玉,到底是自己妻舅,當初還是他推薦到軍中的,自然關切。
“今天抽查,我在軍中發現了一些不良風氣!”
朱橘沉聲道,
“始作俑者,就是這個藍玉!所以,我要行使軍法!”
“大哥若是有興趣,可隨我一同去執法堂,到時候自然就明白了!”
雖然嘴裏還喊着大哥,但朱橘此刻卻像是變了個人一樣,語氣都變得有些生硬!
這讓朱標的內心也是咯噔了一下。
"......$7.
“那就同去。”
他應聲道。
徐達亦是揮了揮手,臉上掛着波瀾不驚的淡笑,道:
“執法也是軍中的一個特色。”
“軍法,與普通的民法不同,去看看也行,走吧。”
執法堂內。
當朱橘落座之時,藍忠、藍義等人還在掙扎叫囂着。
“我有何罪!就算是副帥也要講道理,講軍法!大將軍,我冤枉,我們冤枉啊!”
“大將軍,您要爲我們做主啊!太子殿下,爲我們做主啊!”
衆義子紛紛朝着徐達和朱標磕頭叩首,嘴裏一頓求饒。
砰!
朱橘猛地一拍桌子!
“閉嘴!”
他呵斥道,
“冤枉?你們也有臉說自己冤枉?”
“我且問你們一句,你們拜藍玉爲義父,是何居心?!”
那藍忠聞言,頓時開口道:
“我們拜藍將軍爲義父,並沒有私心!只是佩服藍將軍的爲人和能力,所以想要誓死追隨!”
“藍將軍行動不便,我們將他奉爲義父,更是想要細心體貼的照料他,除此之外,別無二心!"
朱橘聞言,不禁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好一個別無二心,好一個誓死追隨!”
他冷聲道,
“那我問你!”
“你拜藍玉爲義父,要誓死追隨他,那麼你是我大明的軍士,還是他藍玉的私人部曲?”
“從你的口氣來說,你們是想成爲藍玉的私人部曲,爲他衝鋒陷陣!”
“從你們剛纔的表現來說,也是同樣!連我這個副帥叫你們卸甲你們都不卸,得藍玉發話之後,你們才紛紛卸甲!”
“這就是說,無論是從思想上,還是行動上,你們都把自己當成了藍玉的私人部曲!”
聽到這話,藍忠等人皆是臉色一變。
朱標亦是神色一凜。
他隱隱,已經是意識到了什麼,心中不免有些爲藍玉擔心起來。
“殿下,我......”
藍玉此刻緩過神來,正欲開口辯解,卻聽朱橘呵斥道:
“閉嘴!”
“現在還輪不到你說話!”
藍玉的聲音戛然而止,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朱橘發起?來,那威壓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畢竟這都是跟朱元璋一對一實打實練出來的能耐!
執法堂內,氣壓無限降低!
“那麼好,你們意欲脫離我大明軍士的編制,轉投成爲藍玉的私兵!這在軍中,屬於叛逃!”
朱橘冷聲道,
“不管你投奔的是誰,在沒有大將軍的授意之下,私自脫離軍隊,就是叛逃!嚴格來說,爾等皆要以叛逃罪論處!”
叛逃罪!這可是重罪!
若是真的以此論罪,那這十一個人的人頭,全都得落地!
聽到這番判決,藍忠等人終於是露出了驚慌之色!
“這………………副帥,你怎麼能說我們是叛逃呢?我們絕無叛逃之心啊!”
“是啊!蒼天可鑑啊!我們哪個不是爲大明立下了赫赫戰功?在軍功捲上,每一卷都有我們的名字啊!”
朱橘聞言,卻是冷笑一聲。
“你等既姓了藍,成了藍玉的私兵,那就不配上我大明的軍功卷!我大明的軍功卷,只登記軍中士兵,不記私人部曲之功!你們的功勞,應當向藍玉去要!”
他呵斥道,
“要不然,一邊當着藍玉的私兵,只知有藍玉,不知有軍令!另一邊又享受着明軍將士的福利,穿着明軍將士的鎧甲,領着軍隊的俸祿,在軍中立功升爵。”
“憑什麼好處全讓你們給佔了?”
砰!
朱橘又是猛地一拍桌!給藍忠等一衆人嚇了一大跳!
“我就不明白了,你們爲何這般不害臊!爲了往上爬,爲了攫取更大的利益,竟然認一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人當爹!藍玉倒也是臉皮夠厚!這一堆人天天喊你爹,你也不怕折壽?”
朱橘冷笑道,
“還是說,你想在軍中組建你的黨羽,成爲一個軍閥?!”
藍玉:“!!!"
“殿下,我藍玉絕沒有這樣的意思啊!”
他目泛淚光,哭嚎道,
“我......我是真的沒想那麼多,當時是藍忠、藍義他們一心想要伺候我,伺候了一陣之後,又提出想當我的義子。
“盛情難卻,我才,我才......殿下,我知道錯了!我不知道這樣會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要是知道,就是給我八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請殿下息怒,殿下息怒!藍玉真的知錯了!”
砰砰砰!
他忍受着身上的痛楚,不斷的朝着朱橘磕頭。
因爲用力過猛,他的額頭甚至已經出了血!
朱標見此狀,目中露出不忍之色,已然是有些坐不住了。
可朱橘卻依舊是面色冰冷。
“哦?是嗎?”
“你知道錯了?”
“那好,那我現在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他不鹹不淡的道,
“你的這些義子,該當如何處置?你給個章程出來。”
“若能讓我滿意,我便相信你是真心知錯了,此後不再追究此事。”
藍玉呼吸一室。
他艱難的轉過頭,看向身後的一衆義子。
而義子們,也都面帶乞求之色,望着藍玉。
“殿下......”
藍玉沉默片刻,方纔沙啞着嗓音開口道,
“他們雖然做了大逆不道之事,但......終歸還是有一些功勞的。”
“末將願意用自己所有的戰功,再加上他們的那些功勞,算上一起......?功折罪,以免他們一死…………………
“我也知道,死罪若可免,活罪必難逃,功勞折罪之後,一個人領......五十軍棍。”
“不知......可否?”
徐達聞言,神色微微一動。
老實說,藍玉這番行徑,也算是夠義氣了。
爲了這幾個倒黴的義子,把自己足以封侯的功勞都給拱手送了出去。
再加上他手底下這些義子也的確立下了不少功勞,縱然是再大的罪過,也能折了。
畢竟,他們不是真正的叛逃投敵,無非是拉幫結派,搞了一個小團體罷了。
也正是因此,他才一直沒有處理,要真是嚴重的罪行,哪裏還需要朱橘這會兒來處理?他早就把他們全砍了!
然而,即便藍玉把話都說到了這個程度上,朱橘卻還是搓了搓手。
“沒那麼簡單吧?”
他漫不經心的道,
“始作俑者,其心可誅。”
“這一股子不良風氣若是在軍中傳播開來,將軍們一個個都收義子,一個個都當起了小軍閥,那明軍還是大明皇帝的軍隊嗎?軍餉全拿來給你們養私兵了!”
“你知道的,我這人從來不會高高拿起,輕輕放下,上次打你那一百棍,就是例證。
“目前看來,那一百棍還是沒把你打醒,你還是有點天真啊,藍大將軍。
唰!
話音未落,他已是起身。
“軍法無情,我不允許這種歪風邪氣在大明軍隊裏滋長!”
朱橘喝令道,
“來啊!”
“以叛逃罪、營私罪,將這十一人處斬!”
“念在他們有幾分功勞,將他們的功勞分給家中父兄、子侄!”
“立下了戰功,是讓你們封妻廕子,光耀祖宗的,而不是讓你們改換門庭,更名易姓,不做本家大丈夫,去當他家異姓奴的!”
“即刻行刑!”
一聲令下,執法堂內,專門負責行刑的軍士迅速上前,將十一人抓起,朝着屋外拖去!
此刻,任憑他們如何掙扎和哀嚎甚至是咒罵,朱橘都不會再聽取一個字!
須臾間。
“啊!”
“啊!”
慘叫聲不絕於耳,幾聲之後,卻又歸於平靜。
“至於你,藍玉。”
朱橘居高臨下的看着面如死灰的藍玉,淡然道,
“你現在告訴我,你是被他們所矇蔽,還是因爲愚蠢想不到這一層,還是說,你的確有在軍中自立之心?”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藍玉這個人,的確算是個人才,所以他也是有那麼幾分愛才之心的。
徹底打磨好這個人,將來用起來應該還是挺順手的。
但這塊頑石,要是真的雕不成璞玉,那自己也會毫不猶豫將其摧毀,不會有絲毫的婦人之仁!
“回......回殿下。”
藍玉面色發苦,道,
“末將是因爲愚蠢,才被他們所矇蔽。”
“方纔聽殿下一番判決,末將才幡然醒悟,他們幾人,那般殷勤的伺候我,定然是有其目的的......絕非是我認爲的死腦筋。”
“現在想來,我實在是太過於愚蠢了......”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對自己特別好,哪怕自己是他們的頂頭上司。
有心巴結,自然是有所圖謀!是想要往上爬,在自己身邊攫取更大的利益!
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和死腦筋,魯莽剛直掛鉤呢?
兩相矛盾啊!
想到他們一個個義父義父喊得那般親熱,藍玉忽然覺得有那麼幾分膈應。
朱橘微微頷首。
“你的罪過,亦不小。”
他道,
“若是我判決,起碼要打你五十軍棍!但看在你本就舊傷未愈的份上,這五十軍棍暫且記下,不做懲處。”
“但你記住,這五十軍棍不可以軍功折罪!你將來若是又犯了罪,那就要將這五十軍棍提出來,一併懲處!”
“所以,你以後最好是給我夾着尾巴做人!要是再犯事一次,那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藍玉這體格子,打了一百軍根就差點殘廢了。
要是再來一百軍棍,那絕對是必死無疑,不會有絲毫懸念!
".......
藍玉跪伏在地,叩首道,
“末將......謝殿下開恩!”
他知道,自己能落一個這樣的結果,已經是不錯了。
“在場的諸位,都是軍中響噹噹的人物,今天這件事情,你們也要引以爲鑑!”
朱橘環顧四周,沉聲道,
“我知道,你們都有自己的親兵親衛,這個,我是不反對的,誰都有親信。”
“但你們切記,不要把自己的親衛,發展成了自己的黨羽!讓自己,變成一個所謂的軍閥、軍頭!”
“如若再發生這樣的情況,那麼不管是誰!哪怕你已經是個侯爺,我也照殺不誤!”
“都聽明白了沒有!”
藉着這一樁事,他正好也可以整整軍風!
“聽明白了!”
衆將聲音嘹亮,齊聲道。
朱標看向朱橘,目中皆是驚奇之色。
他知道小橘子在軍中頗有威望,但直到現在,他才真正見識到了自家弟弟的威嚴和手段!
這一股子霸氣,的確是像爹!也的確比自己強上不少啊!
徐達見狀,也是微微頷首,目中的讚許之色無法掩飾。
“好了!”
到此刻,朱橘方纔是露出了一絲笑容,道,
“碰到這麼一樁插曲,差點把正事兒給忘了。”
“今天,是父皇命我與太子前來犒賞三軍!諸位都收拾一下心情,烹牛宰羊,準備宴飲!”
“走吧!”
他這一笑,執法堂內的氣壓方纔回升。
衆將聞言,也都是笑了起來,在徐達的招呼下,起身朝外走去。
朱標則是迅速走到了藍玉的身旁,將其扶起。
“舅舅,快起來.....
他一臉關切的道,
“我剛纔看你很痛苦的樣子,怎麼,身上有傷?”
藍玉苦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的後背。
“幾個月前,剛被吳王殿下打了一百棍。”
他道,
“如今傷勢還沒有痊癒,還有一些舊傷在身上。
朱標猛地一驚。
“一百軍棍?”
“你居然還能活着?這......你究竟犯了什麼大罪?小橘子下手也太狠了點吧!”
他雖然沒見識過軍棍,但也知道廷杖。
這兩種打法之下,都沒有人能夠得過八十棍的,哪怕是武將也撐不過啊!
藍玉:“......”
他有些難以啓齒。
正好朱橘路過,聽到這話,隨口便道:
“哦,也沒什麼。”
“就是在北元老巢,他強暴了一個北元皇妃而已。”
“哦,好像不是皇妃,好像是皇後來着?記不清了。”
說罷,他便離開了執法堂。
朱標:“?”
“舅舅.......你?!"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藍玉。
藍玉有些羞慚的低下了頭。
“......你啊你啊!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事來!”
朱標指着藍玉罵道,
“這事兒要是被父皇知道,你就是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你掉的!”
“六弟打你一百棍,我說還打輕了!你你你......你混賬!”
聽到這罪行,他都想給藍玉來一棍子了!
“殿下,我已深刻反省,以後再不做那種事了......”
藍玉無比慚愧的道,
“經過這兩件事後,我以後一定謹言慎行,好好做人,再不會給太子殿下和吳王殿下添麻煩了!”
“我......我保證!”
朱標見他態度誠懇,神色有些複雜,最終還是輕嘆一聲。
"......!"
“你啊!看來六弟還是愛惜你的才能的,是把你當心腹看待的。
他拍了拍藍玉的肩膀,道,
“他的性格,我最瞭解,平日裏是很好說話,但狠辣起來卻是殺伐果決,絕不會有半點婦人之仁!”
“他能兩次放你,這說明他打心眼裏還是想給你機會的,你,要珍惜。”
藍玉聞言,也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太子殿下,我明白。”
他低聲道,
“吳王殿下已經是厚待我了,是我混賬。”
“從此往後......”
朱標卻是沒有等他把話說完,便是擺了擺手。
“不聽你說什麼,要看你做什麼。
他道
“走吧,喝酒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營帳。
帳外,那十一具屍體早已被清理乾淨,空氣中只是瀰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但這一場執法,卻是給整個明軍,敲響了警鐘!
一句後。
應天郊外。
朱元璋身穿明黃色龍袍,頭戴紫金冠,站在開闊處不斷眺望着。
而他的身後,馬秀英也是鳳冠霞帔,端正而坐。
沒錯,這一次是史無前例的帝後出迎接!
上一次帝後同時出現在應天郊外,還是大明開國祭天的時候!
故而,這一次,朱元璋可以說是把排場拉到了最滿!不光是帝後出迎,還有所有的皇子公主、文武百官,宮中儀仗,甚至是應天的百姓!
能拉來的,全都拉來了!
這麼多人加在一起,甚至都能趕上北伐軍隊的總人數了!
“怎麼還沒到?"
“哎呀呀,真急死個人!三弟啊三弟,你真是讓大哥一頓好等啊!上次也是......
朱元璋站在原地不斷的來回踱步。
在心裏,他早就將迎接徐達的說辭給排練了無數遍了。
還有羣臣迎接的儀式,還有慶典......甚至還有一塊他親自題字“國之柱石”的巨石!
這些,全都已經準備妥當的不能再妥當了。
就等人到了!
可按照預計的時間,午時就應該到了,這都已經未時了,怎麼還不見人影?
逐漸的,他的內心也變得有些煩躁。
畢竟,這初夏的太陽,也已經是有些毒辣了!
忽然間。
咚咚,咚咚!
大地傳來震動。
朱元璋眉頭頓時一挑,絲毫不顧形象的附耳去聽,而後哈哈大笑。
“來了,來了!”
“這樣整齊的馬蹄聲,除了我大軍之外,還能是什麼?”
“來啊,擺開姿勢,準備迎接大將軍!”
他搓了搓手,一掃心中煩躁,反而是露出了期待之色。
然而,當他看到那一匹高大的駿馬出現之時,卻是愣住了。
想象中,皮膚黝黑,威風凜凜的徐達並沒有出現,那高大駿馬之上,坐着的是一個赤膊的漢子。
那漢子的身後,還綁縛着三根荊棘條!
當朱元璋見到他的那一瞬間,他自然也是看到了朱元璋,旋即二話不說,翻身便是下了戰馬!
噗通一聲!
那壯漢對着朱元璋的方向磕了三個頭,方纔一步步的向前走來。
朱元璋神色一愣。
馬秀英差點從椅子上坐了起來,目中亦是露出驚疑之色!
而身後的皇子公主、文武百官,以及應天百姓們,則更是瞠目結舌!
“那......那是誰啊,是徐達大將軍嗎?”
“不會吧?徐大將軍不應該是威風八面的嗎?怎麼會是這樣一個形象......”
“是啊!這究竟是誰?”
沒見過徐達的應天民衆們,此刻紛紛議論了起來。
千等萬等,等來一個赤膊漢子!
而且他的形象還是如此的怪異!好像是......在負荊請罪?!
見那赤膊漢子緩緩上前,朱元璋也是揉了揉眼睛,確定面前之人就是徐達之人,他才猛地衝了上去!
“三弟!三弟!”
朱元璋喊道,
“你......你這是何故啊?”
“嘶......你的後背!你爲何要揹負荊條啊?這這這......你把咱都給弄惜了!”
此時此刻,君臣相遇的那些場面話、漂亮話以及褒揚讚歎之語,朱元璋是一句也想不起來了,當然這會兒也已經用不上了。
他看着徐達那被荊條刺出血條子的後背,已然是驚詫的連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了!
這徐達......唱的是哪一齣啊!
“陛下!臣有罪!”
徐達深吸一口氣,再度跪伏在地,無比慚愧的道,
“和林之戰,因臣輕敵冒進,調度失常,以至於一萬多我明軍精銳命喪當場!使我大軍元氣大傷!”
“此戰,臣罪過極大!故而今日到陛下面前,臣負荊請罪,請陛下降罪!”
朱元璋:“???"
這一番話語,不光是朱元璋聽惜了,馬秀英以及身後衆人也全都聽惜了!
“不是......和林之戰咱知道啊!”
朱元璋連道,
“那一戰是敗了,但後面你不是轉敗爲勝,取得了決戰的大勝利嗎!”
“勝敗乃兵家常事,一場小敗之後,乃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勝!此後更是徹底滅亡了北元!”
“跟這場大勝相比,那一點小敗算什麼?無非是中間的一點小小挫折罷了!你這還要來負荊請罪,咱都有點看不懂你的意圖了!”
“快快請起,快快請起!咱的徐大將軍,咱的大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