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欽宗他們都被戰場中的屠殺場面驚呆了,急忙大聲到:“快護駕回宮!”
被我喊醒的衆人,一片慌亂,簇擁攙扶着臉色蒼白的欽宗急忙下城而去,而我則指揮附近的士兵填補御林軍離開後留出的空缺,拉起吊橋,準備守城。
我剛剛調配完士兵,金軍就開始了攻城,剛剛失去了一萬人的宣化門守軍不但防守兵力不足,更重要的是,剛剛目睹了自己的友軍被莫名其妙的派去送死後,宋軍的士氣大落。不一會就被金軍搶上了城頭,幸虧李彥仙率通津門守軍及時來援,才把金軍的攻勢打退,隨後,張叔夜等人也逐次趕到。金兵攻了三四次城之後,看看沒有什麼便宜可佔,也就收兵回營。
聽我講述完郭京的鬧劇,李彥仙,吳用,岳飛都哭笑不得,嘆氣不止。傍晚,程振趕來,告訴我久病在家的种師道聽聞今日之事後,憂憤交加,撒手西去了。
“老將軍戎馬一生,卻落的如此下場,可悲可嘆!伯起兄,當初我勸你調任京東,你卻是不肯,謂國事或有可爲。時到如今,你卻又作何打算?” 我對程振到。
“大王遠見卓識,本是下官難及!”程振臉色、語氣都非常奇怪,完後拱了拱手,推尚有事辦,急忙去了,鬧的我納悶了半天,或許是因爲他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
然而,受刺激過大的不僅僅是程振,還有欽宗。第二天,欽宗修了降表,遣使送往金營。當我接到這個消息時,硬是驚呆了。雖然昨日損失了近萬禁軍,但城內各種兵力加起來有三十萬,糧草充沛,堅守兩三個月不成問題,這欽宗卻被昨天那場屠殺嚇破了膽。
先我而緩過神來的李彥仙,急忙到:“大王!事不宜遲,乘金軍尚未入城,速回王府召集禁衛,突圍出城纔是!”
在從通津門趕回王府的路上,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只感到一種失敗的恥辱,我雖然早知東京會失陷,卻心存僥倖,內心中強烈希望這舉國大恥能在我手上避免,更沒想到欽宗會在這樣的情況下投降。在快要到達王府,路過宮門的時候,我突然停馬,不顧李彥仙的喊叫轉身衝進了皇宮。
守衛宮門的御林軍顯然已經知道了投降的消息,個個精神萎靡,甚至有幾個人在哭泣。看到身着戎裝的我衝進來,並沒有阻攔。一直衝到崇政殿前,步上臺階,我手按劍柄,面無表情的盯着迎過來的御林軍總管曹曦,從他身邊疾步走過。他最終還是沒敢攔我,只是跟在我的身後,以防萬一。
當我邁進殿內時,整個朝堂鴉雀無聲,甚至連哭泣都停了下來。我步到殿中,看着欽宗,冷冷的到:“當日勸你南下,卻是不從,而今有堅守之力,爲何卻又要降?”面色煞白的欽宗只是流淚,癱軟在座位上一個字也不出來,眼神慌亂,我轉身朝向旁邊的何粟, “今日華夏之辱,全因你那攔道一拜,足爲你終身之悔!” 完之後,我轉身出殿,走到門口時,聽到撲通一聲,轉身卻看見何粟跪伏在地,身體不停顫抖。
“君可降,國不可降!君可亡,國不可亡!”我一字一頓的拋下這句話,回身抽出長劍,用力一斬,將殿旁雕欄上的龍頭砍下,隨後收劍離去。突然聽到身後腳步聲傳來,卻是程振隨後跟出。
走到宮門外,李彥仙,岳飛,吳用等人正率領禁衛急馳而來。我擺擺手,阻止了他們的問話。只叫岳飛拉過一匹馬來,給程振騎坐。
卻見程振退後幾步,從宮門守衛的御林軍腰間拔出一柄長劍,走到宮門內,道:“大王見諒!下官只能送到此處,前次大王邀下官轉任濟南,下官未曾答應,今日裏還是不會離京。下官自七歲束髮學經,讀的是孔聖之書,雖學不精通,至今二十有三年。自十九歲入仕,取的是皇家俸祿,雖獲不多,卻以此奉事父母,撫養妻兒。自與大王相交於濟南,始知此生讀書、行事皆誤,卻又心存或有萬一之想。時至今日,國事如此,大王所言,句句如驗。大王才學器量下官始終佩服,既蒙邀召,本當相從,奈何下官終不能棄數十年所學所思所行而苟活於世。苦也!”完回身,面向崇政殿揮動長劍。
我猛然醒悟,連忙撲了上去,還是沒來得及阻止,甚至沒能抱住程振倒下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