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柳葉坪,萬瓣委地、馥鬱猶存、綠葉青子、格外可人,最是催人神昏思迷。
唐銀朵幾乎每晚都去大隊部與曾瞎子“談愛”。而往往談不到幾分鐘,他就會接到鄒凱鐵的指令而離開,回來時,她總是不在了。
曾瞎子今晚送報告回來,才知道鄒凱鐵接到上級通知,帶着祕書等回市裏參加緊急會議去了。整幢隊部大樓失去了平素的喧譁,給人以壓抑且恐怖的寂靜之感。
曾瞎子百無聊賴地躺着不是,坐着也不是,文件,書籍也看不 進:“找銀朵去!兩個人到河邊去吹吹風,肯定很帶勁。”
他 這樣一想,就興奮得一躍而起。可站到門外準備鎖門時,又拿不定主意了:“自己向鄒隊長保證過的被他曉得了,就不得了,我和銀朵都要被······”
正自左右不定的他,卻見一人打着亮光,朝這邊走來。
“銀朵!”曾瞎子認出了來人,並歡叫一聲,忙跑到她的身邊,伴着她往屋裏走:“我正要去找你呢!”
“做麼子?”她懶洋洋地。
“你該清楚的!”
她的內心“砰”地一跳:“難道我與鄒之間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她偷覷他一眼,見他仍然象一隻歡快的小黃牯樣興奮,略微放了些心:“清楚什麼?”
“進來咯!外面黑麻麻地。”
“鄒隊長呢?”她漫不經心地掃了室內一眼,見只有曾瞎子一人。
“鄒隊長下午進城開會去了。”
“哦!”她有些失望地依着門。
這些年來每到柚子花開前後,銀朵總象喫了春藥樣,渾身又脹又癢地難受,極渴望有人來撫慰一番。她特別陶醉於鄒凱鐵那溫情脈脈、韻味無窮的撫弄。她覺得和鄒凱鐵比起來,某些男人簡直是狗。她是經常看見公狗母狗交尾的。一旦母狗把緊緊夾着的尾巴翹開來,那公狗迫不及待地爬上去,不顧一切地猛聳的情景,是那樣的畜性畢現······狗哇!與鄒凱鐵確實不一樣。他帶給她的,的確是說不出的雲和雨諧。
這次,她到公社參加了三天團幹會,憋得她渾身火燒火燎樣難耐,回到家把用具往桌上一撂,點着松油稿把火,就趕到大隊部來,不期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心裏那股燎煎,益發象要破膛而出了。
“鄒隊長不在,你就進都不進來坐了嗎?”他看到她前後不一樣的神情變化,在心裏想:“又不是和鄒隊長談戀愛!”語氣中滿是酸味。
他的話和神情讓她一個不小的內心振動:“是啊!或許我與鄒凱鐵太失檢點了,也難怪這瞎子如此這般······看來得迷糊一下他纔是,要不然會穿包的!”於是她抬腳跨進門來,對着曾瞎子歉然一笑:“直元哥!有涼水喝啵?你看我這口乾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從公社趕回來,渾身的骨頭都散架了,疲得要死,但有不敢不向鄒隊長彙報,所以······”
她邊說邊有一眼沒一眼地,打量着握着勺子,走向水缸邊,幫她舀涼水的曾瞎子。突然發現曾瞎子還有型,還有股子男人味兩撇不太粗卻黝青的眉毛,大小適中的鼻子眼睛長在長方形的臉上,還蠻相稱的。完全不象那些粗男樣,鼻樑到鼻翼間,象突然被黃蜂蟄過一樣腫了起來,並且鼻孔外翻,嘴脣則象被水泡過的茄子片又紫又厚。只是那身子骨單薄了些,是個喫不得苦的樣兒。不過,現在他也用不着靠出賣體力喫飯了。這樣的身材好叻做衣服都省布。”
“快坐下!喝水!”曾瞎子搬過鄒鐵凱常坐的板凳,放到銀朵的屁股底下:“我到隔壁另搬一根凳來。”
“不用了!我到你的牀上靠一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