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盈眼光躲閃不定,裝出輕鬆笑容來說:“這個嘛,你要知道,這投降之事極其重大,若非朕親自高他許諾,怕是他不會相信,並且,鳳凰坡是個好地方,朕想佔個好地方,佔個吉利,這也不行麼?”
昭昭見他這樣說,昭昭本就對世事經歷不多,不知是純粹是楊盈的詭計,但她想到這是唯一能讓兩國不交戰的方法,而且若是兩國真的打起來了,那個傻傻的水國國君怕不會是楊盈的對手,爲何不投降呢?
投降還可以救下水國的百姓不受戰爭的荼毒。
於是昭昭便答應了。
楊盈見昭昭答應了,得意一笑,輕輕拍了下昭昭的肩膀,裝作關心昭昭的樣子說道:“皇妹,天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如果水國國君答應投降,皇妹你可得記第一功哪。”
昭昭嘆了一口氣,凝視着蒼茫夜色:“昭昭如今視功名利祿爲浮雲,只求得一清靜之地。只要天下太平,昭昭便會出家爲尼,再也不過問世事了。”
楊盈聽了,心想,也許你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楊盈走後,昭昭捧着一本梵書在看,楊盈將她關在這個房間裏,不讓她離開這裏半步,她一江南水鄉的公主,卻要在這裏忍受北方的風沙和乾燥天氣,剛開始很不習慣。
可是與她在北方經歷的這些事相比,這天氣的傷害又算得了什麼呢?
她眼見着楊盈——這位她從小便熟悉的哥哥,忽然變得不親切了,不熟悉了,簡直比陌生人還要陌生,而她最愛的若風,卻生死未卜,她的心所受的傷痛,遠遠大於天氣的傷害。
她累極了,她抗爭過,可是又有什麼用呢?
縱然聰明如末香,還不是照樣要乖乖地服從他,做他的貴妃,還要瞞着若風,她又能怎麼樣呢?
所以,她將無限心事和心裏的傷痛寄託在這裏梵文裏面,每天便只是念念這些佛經梵文,用這些警示箴言來稀釋傷痛。
只是,她怕是作夢也沒想到,她的這個過去親切的哥哥,已經將刀斧子放在了她的脖子上,只等着她一步步,一步步走向那陷阱。
楊盈讓昭昭寫一封書信給水國國君楊林,信中陳述到讓楊林投降,以讓百姓安康,並說同是兄弟,不應該爲爭國君之位而相戰,讓兩國百姓蒙血之災,希望在鳳凰坡與楊盈見面。
楊林接到這封勸降書,十分憂愁。
他悔不該沒聽從先帝的話,讓李若風執掌了兵權,帶大軍去攻打伊暉。
這下可好了,李若風一去不復返,連他帶走的大軍可是水國主力部隊,竟全都成爲了楊盈的士兵,到頭來,這些自己辛辛苦苦培養的兵士,竟要反過來攻打自己。
這真是太可笑了。
可是是如今除了投降還有什麼別的辦法?
水國本就國力遠不如北方那個雲國,再加上楊林自己一點也不懂軍事,也不知怎麼提拔有用之才掌兵,他不懂政治,本就不想作什麼皇帝。
又因昭昭的書信,他向來對昭昭是言聽計從,這個可愛的妹妹,心地善良,她的話總不會害他,也不會害水國。
於是,他在經過短暫的思想鬥爭之後,同意了與楊盈在鳳凰坡面談投降之事。
楊盈收到楊林的回覆,說是同意了他的約談之事。
楊盈高興極了,心想等候已久的時刻果然要來了。
他暗中在鳳凰坡佈下伏兵,然後,他帶着昭昭一同前去鳳凰坡。
昭昭不時掀開簾子回望皇宮,只見皇宮上空籠罩着一片陰雲,不時傳來烏鴉的鳴聲。
昭昭眼中閃過一絲驚懼,心裏極爲不安,她問:“皇兄,爲何昭昭忽然心跳加快,前面,可會有什麼兇險不成?”
楊盈笑道:“昭昭,你怕是沒見過多少世面,隻身前往郊外,產生驚懼,也是有的。別怕,有皇兄在,皇兄會保護你的。”
昭昭放心下來。
到了鳳凰坡,昭昭跳下車來,兵士將她擋在一邊,不讓她往前走。
昭昭不解地看着楊盈:“皇兄,爲何他們不讓我過去?”
楊盈笑道:“還不是擔心你麼?你看,前面陰雲密佈,也不知有沒有壞人,你一個女孩子家,皇兄不放心讓你四處亂走呀。”
昭昭感動地說:“皇兄真好。”
可是烏鴉的叫聲一聲比一聲響,叫得昭昭很不安,昭昭說:“皇兄,昭昭好怕,不如讓昭昭先回去吧。”
楊盈忙說:“這可不行,昭昭,只有你出列,楊林纔敢上前來,不然,這次的投降大事,怕是實現不了,還會讓楊林說我們言而無信。”
昭昭嘆了口氣,說:“可是這漫天的烏鴉叫……”
楊盈笑道:“昭昭,莫要如此迷信,這烏鴉叫只是湊巧而已。”
昭昭於是讓自己鎮定下來。
這時,遠處響起了車馬聲,有人來報:“皇上,水**隊來了。”
楊盈收去了臉上的笑容,變得嚴肅無比,問:“可是楊林親自來了?”
那人報說:“回稟皇上,楊林正坐在車輦上,親自來了呢。”
楊盈得意一笑。
昭昭高興地說:“太好了,皇兄要來了,好久沒見到他了,不知他是不是還像過去那樣多愁善感?”
這時,楊林已走入鳳凰坡,也看到了楊盈的軍隊,便令人單騎馬走到兩軍中間,對楊林這邊喊道:“皇上已經來了,皇上問你們的國君來了沒有?”
楊盈令人回話,說已經來了,並要在鳳凰坡上面談。
楊盈帶着昭昭來到鳳凰坡下,只見楊林也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楊林一見昭昭,大喊:“皇妹,好久不見,你瘦多了!”
昭昭眼眶中淚花打轉:“皇兄,你也一樣,瘦了!”
楊盈只是淡淡一笑:“弟弟別來無恙!”
楊林見到楊盈,眼神有些複雜而深沉,他嘆了口氣,說:“皇兄,你要做皇帝,跟弟弟說一聲便是了,爲何要用這種方式?你這樣做,讓弟弟感到很是屈辱呀!”
楊盈裝出傷感的樣子,說:“皇弟,朕也是被羣臣們逼得沒辦法,朕如何忍得下心骨肉相殘呢?”
楊林嘆了口氣,說:“只要能不讓兩國百姓被戰爭所染指,朕並不介意投降。”
楊盈笑道:“此事我們不如上鳳凰坡上詳細談來。”
楊林朝山上一看,山上陰雲密集,看上去黑壓壓的一片,似乎很危險。
有個臣子在楊大耳邊低聲說:“皇上,山上疑有伏兵,皇上不可輕易上山哪。”
楊林看着楊盈,似乎想從楊盈臉上看出他沒有騙他。
楊盈笑得很親切:“弟弟,你該不會信不過朕吧?朕可是你哥哥呀!”
楊林點了點頭,正要上山,那個大臣又攔住了楊林,跪在楊林面前,說:“皇上,求皇上千萬不要上山哪!”
楊林一愣,又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