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裏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冷冽起來,他在她眼中看到了一座冰山。
還是冰藍色的。
他聽了,反而笑了,這次不是冷笑,反而開心地笑了。好像他就是喜歡被人還擊一般。
“說得好!你不妨再冷一些,這纔是你的原來面目。本王就是喜歡你的本色。”他挑釁般地說道。
原來他是這樣欺軟怕硬!她有些生氣了,這時,來了幾個醫者打扮的同僚,見了若風,連忙行禮道:“見過二王爺。”
“免禮。”
他當着大家的面,略有些輕浮地上前抓了她的手,說,“隨本王來。”
她被他抓得有些生疼,可是又不好拂了他的意,被他帶出了醫館,她生氣地說:“王爺,末香還有好多事要做!王爺,你可有什麼事麼?”
他伸出細長的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說:“本王要你陪本王,你不樂意?”
她被他當衆這樣勾着下巴,感覺很受羞辱,又不敢對他無禮,當下眼睛便瞪着他,淚光閃閃的。
他似乎就是要羞辱她,將她拉入花園內,還令人守在花園口,不讓人進入。
“王爺!”末香幾乎想哭了。
這樣光天化日之下李若風將她拉到無人處,宮裏的閒話一定會四起的,到時候,她還怎麼做人?
李若風卻絲毫不理,雙手抓着她的肩,冷笑一聲說:“怎麼,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本王?”
“王爺……”她轉過了頭,用力推開了他的手,可能用力過大,竟將他絆了一下。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連本王也敢推!”他厲聲說。
“王爺,末香有事,先行一步。”她急急說完,作了一揖便想走,他卻又一次抓住她的雙肩。
這次,他抓得這樣緊,她推不開了。
那雙邪冶的鳳眼瞪着她,好像要將她吞進他的視線中去。她掉開了頭,不看他。
他湊近她的臉,她已能感覺到他的鼻息輕輕撲到她臉上,心跳加快間,一個冰冷的脣,已貼到了她的脣上。
她伸手拍打着他,他卻將她緊緊摟在懷裏。
他吻得那樣深,她無法發聲,可是卻隱隱感覺到,這冰涼的吻,有着一絲甜甜的味道。
幾乎過了好久,他纔將他的脣移開,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一抹幽藍於他眸子中閃着,如同那一抹纖塵不染的天色。
她紅着臉,竟然也不再生氣,只是平平靜靜地,從袖子裏抽出一個手絹,擦了擦嘴。然後,輕輕作了一揖:“妾走了。”
臉色是如此淡然,竟然好像沒發生過任何事一般!
他怔住了,“等等!”
“還有什麼事麼?王爺?”她頭也不轉,只是側過身體說了一句。
“本王不許你走!”他見她表情淡然,一點也不生氣,他便越發生氣了。
“王爺可是喜歡看末香生氣?”她輕輕一笑,“末香就是不生氣。”
這……
這女孩,竟然能看出他在想什麼?
“從未有一個女子,敢在本王面前,這樣淡若止水!”他有些近乎氣急敗壞的了。
“王爺這是在誇獎末香麼?”她還是笑得那樣輕鬆。
“也從未有一個女子,被人……被人吻了後,會這樣……”他說話都打結了。這回竟然輪到他說話打結!
“會這樣恬不知恥,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是麼?”她上前一步,說。
“你……”他指着她的鼻尖,氣憤難抑。
“王爺,末香真走了。恕不奉陪了。”她說完,轉身離去。
只走了幾步,便見太子明曦從花園衝了進來。
他跑到末香身邊,看了若風一眼,眉毛緊緊擰了起來,他抓了末香的手,說:“末香,你沒事吧?可有人欺負你?”
“回太子殿下,末香沒事。”她還是泰然自如地行禮。
明曦見末香頭髮有些凌亂,當下便有些怒火難抑,他緩緩走到若風面前,一雙星眸瞪着一雙勾魂鳳眼,說:“如若有人欺負末香,孤饒不了他!末香已是孤的人!”
若風輕輕撫了撫飄逸的髮帶,冷笑道:“是麼?皇兄說她是你的人,你問她願意麼?只怕,她只願意做我的女人。”
他說完,挑釁般地看了看明曦,冷笑一聲,走了。
走過末香身邊時,他的目光還是那樣冷。
末香還是一臉淡然。
“可惡!”明曦氣得雙脣抽動不已。
“殿下不必爲末香擔心。時候不早了,末香要回去了。”末香柔聲安慰他,便心事重重地走了。
這兩個男人,各懷心思地接近她,如今倒爭得要大打出手了。末香卻理智得很,一點也不花癡。
皇宮中的愛情,多半與政治有關的。誰付出了真情,誰就輸了第一步。
這是從小,桐嵐教她的,她覺得很有道理,也一直銘記於心。
但是,她並不是金剛不煉之心的,她也有少女懷春之時。就像方纔,就那樣被李若風,給強吻了。
本應該很生氣的,可是,她竟然隱隱有幾絲喜悅。
她回憶着李若風額頭前飄動着的流海,那鳳眼裏的一抹比寒夜還冷徹的冰藍,他一直是那樣冰冷的,給人陰柔的感覺。當他微微揚起頭時,那眼神射出的居高臨下、縱橫天下之泠然王者之風,縱是太子也是不及的。
如果說太子是一塊散發着和平的溫玉,而他便是一塊擲入寒冰中的冷玉。
他們兄弟二人是如此截然相反。
可是,他更加令人心疼。那雙拒人千裏之外的眼睛,似乎埋藏着重重永不願意與人分享的心事。她第一次見他,便能感覺到。
她好想上前,去撫摸他的臉,希望他能放下這一切他強加於自己身上的重負,過得輕鬆一些。
這是什麼樣的感情,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每次見到他,她都會莫名的緊張。從未有一個男人,能讓她如此緊張。
算了不想了。
一切收拾好了,她也要去向她此次選秀順利過關的恩人,惠妃請安了。她將這幾日抽空做好的美容桃粉也帶了去,便坐着馬車來到惠妃的主宮裏。
“末香來給娘娘請安。特送一盒美容桃粉給娘娘。”末香對着金紗帳暖裏的惠妃拜道。
帳簾撩開一角,惠妃半張缺水得脫皮的臉露了出來。
“這幾日被皇上折騰得夜夜沒睡好覺,你瞧瞧本宮這張臉。幸好,還是你瞭解本宮,又給本宮帶來桃粉來了麼?”惠妃慵懶地說着,接過桃花開心極了。
“娘娘,正是。這桃花一抹在臉上,便可使肌膚水嫩無比。”末香說。
“來,且幫本宮更衣,就妝。”惠妃一見了這桃粉便高興地要起牀了。
都睡了一整天了她,也都怪皇上半夜總是不安分。不過像她這樣一大把年紀還能讓皇上如何疼愛,也是少的。這是極幸運的。
末香幫着惠妃將桃花塗好,惠妃說:“末香,往後你好好幫本宮,本宮不會虧待你的。你也知道,本宮可是太子的親孃。”
末香點點頭,說:“末香明白。”
這時,奴婢來報:“娘娘,副主司伊紫靈來給娘娘請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