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
“怎麼了?”許知秋見元娜臉色不對,笑笑,“緊張了?”
元娜抿脣,聲音柔軟,“是有一點,我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人物專訪,對方還是競選人……我怕出醜。”
“不要緊張,照本宣科問幾個問題就好了,那可是福克電視臺,是保守黨的陣營,他們不會給我們機會的。”
正如元娜所在的雜誌社和背後投資的媒體中心被嘲諷爲自由派的“宣傳機器”一樣,福克電視臺就被譽爲保守派的-喉--舌,儘管他們自詡“公平公正”,但事實上有十分明顯的保守色彩。
特區幾乎百分之八十五的媒體和記者都在參與這場大選。
每家媒體幾乎都有着自己政治傾向,藉機大肆造勢,試圖在選舉中分一杯羹。
雜誌社喜歡跟東海岸的大資本精英代言人接觸,營造宣揚的也是維護資本的觀念。
通常這些人從小接受精英教育,已經默認有一輩子花不完的信託基金了,他們更樂於用資本控制社會,強調自己是爲社會服務,每個人也應當努力賺錢,以便後輩可以享受這樣的生活。
而福克電視臺更樂意接受那些年輕的,充滿熱情,婚戀觀念但又格外保守的新興資本家們。
大多數人是公立學校出身,性格溫和,運動天賦出衆,和朋友們相處友好,考入頂級的常青藤大學,並在西海岸創業,短短幾年累積鉅額財富,他們向來對婚姻忠誠,會在合適的時間選定適合自己的伴侶,走入一個全新婚姻狀態中……
保守黨宣揚每個人應當在自己的崗位上,恪守其職,認真負責,獲得屬於自己的財富。
這彷彿給整個特區的每個中產家庭帶來了希望,再加上那些新科技執行官的宣傳們,給了選民們一種感覺。
“只要努力,就能像他(她)一樣光鮮亮麗……”
幾家媒體互相抨擊彼此的宣傳,不論是主流媒體還是社交平臺都充滿了各種選擇性和立場優先的報道,並且隨着選舉進入中期,這樣的風暴愈演愈烈了。
元娜打了輛出租車,沒花多少時間就到了福特電視臺的總部大樓。
大樓外部看起來古典低調,內部由大量原木色裝飾構成,穿着休閒隨意的工作人員穿梭其中,整個大廳沒有過多的現代化設計,整體有種上世紀的老調審美。
但整個媒體中心規模極大,演播室的主播臺是帶有弧度的設計,多功能的縱列燈帶依次點亮,不同直播間的風格設計截然不同,藍色的光帶蔓延到柱子上,元娜好奇的打量着。
她被帶入了記者們等候的房間,拿到深藍色的臨時採訪證後,她便百般聊賴坐在位置上等待着,元娜翻了翻許知秋準備的採訪提綱,都是些不會出錯的問題。
正想着,四周忽然變得嘈雜起來,像是油鍋忽然炸開那樣,元娜也跟隨着所有人的視線看向了另一側。
首先是那雙線條和比例極佳的長腿,被包裹在黑色的西褲內。
元娜忽然咬脣,她目光緩慢向上,年輕的政客一身西裝筆挺、衣冠楚楚,鋒利的眉眼間縈繞的是意氣風發的銳氣,帥得鶴立雞羣,像是會發光那樣,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住了,他氣質的確獨特,貴氣,但又從容自若,彷彿天生就是領導者。
“程先生,請。”主持人笑了笑。
二人一同坐下,程繼順勢解開了西裝下的幾顆釦子,元娜和其他人不同,她緊緊地盯着男人單薄的襯衫。好像又回到了曾經那個十分灼熱的夏天,低下頭就可以看到那極爲漂亮,性感的腹肌。
“坦白的告訴我,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雖然初選還沒開始,不過我手裏有份調查,這次有超過八成的人都表示會投票給你。”主持人盯着程繼,眼裏散發出讚賞的光芒。
“這個調查結果讓我很開心,不過……希望每個被你調查的人都能投給我。”
程繼頭髮經過造型師打理,全部梳到後面,露出完全挑不出錯誤的五官,整個人一派運籌帷幄,但又得體的模樣,他衝着機器人搖臂攝像系統笑了笑,元娜猜,大概沒多久,社交網絡上又會被這張英俊帥氣的臉刷屏了。
在和主持人聊天期間,程繼始終保持着認真冷靜的姿態,有條不紊的回答。
元娜此刻就坐在距離程繼不遠的地方,她裝作低頭認真在記錄的模樣,其實餘光一直在關注着他。
程繼好像真的把她忘掉了……元娜不免有點微微的沮喪,但更多的還是慶幸。
終於到了記者提問的環節,這些記者可不是主持人那種只會誇獎和讚揚的模樣,幾乎個個都是有備而來,十分咄咄逼人。
其中一個記者笑了下,問道:“聽說,程先生的家族不允許找結婚對象以外的女人,目前爲止,你真的沒有和人交往過嗎?”
這個問題就很尖銳了,要知道,程家有個十分詭異的八卦。
這家的男人們,似乎被詛咒了。
但凡他們以非結婚的名義和女人約會,上--牀……
那麼這個女人一定會在不久後離奇的死掉,也許是車禍,也許是身患重病,也許是自殺……
這也讓程家對於女人格外謹慎,全家人都虔誠的信奉基督教,絕不進行任何婚前星行爲,他們的妻子都是家族精挑細選的聯姻對象,而幾年來,程繼也始終都是單身的狀態。
程繼勾脣,從容的笑笑:“沒有。”
元娜的手忽然握緊。
“男人也沒有嗎?”記者不懷好意的打量他。
“抱歉,我是個性取向正常的男人,我只會在合適的時候選擇我愛的女人,直接牽着她的手走入結婚殿堂。”程繼也不過是眉毛輕皺了一下,氣質依舊優雅,“還有想問的嗎。”
這時,不少人的目光也落在程繼那雙堪稱完美藝術品的手指上,左手無名指上,低調的戴着貞潔戒指。
記者依舊不可能放過他,“你敢發誓,你從始至終沒有發生過任何星行爲嗎?”
他那副篤定的模樣,好像知道那段事情一樣……
越是這種時刻,哪怕是剛進入議會的愣頭青都清楚,如果過分肯定的回答,那你就要保佑你真的沒有,否則這些記者會像聞到血腥氣息的鯊魚一樣將你的過去挖個底朝天……背上醜聞,這輩子可就玩完了。
元娜猶豫幾秒,明明被問的當事人都跟沒事發生似的,她爲什麼會這麼緊張呢?
程繼雙腿交疊,暗棕色的皮鞋擦得光亮,他撐着下頜,看着那位不懷好意的記者,頭頂的光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那略顯得傲慢的臉,筆挺的鼻樑和一但不笑就十分不近人情的薄脣。
“沒有。”冷冷的一聲,帶着篤定。
場面一下被程繼控制住,不過這種冷冽感只持續了不到幾秒,程繼微微挑眉,主持人連忙開口:“還有其他媒體的記者提問嗎?程先生的採訪時間馬上結束了。”
和剛纔那個明顯有敵意的記者不同,這次提問的人顯然有點八卦意味,她拿着手機,似乎在直播,“那你有喜歡的女人類型嗎,我直播間的粉絲都很關注這個問題。”
程繼側眸看她。
不知何時,他的目光已經落到了第二排角落那裏坐着的女孩身上。全場只有她一個人自始至終無動於衷,手指蒼白柔弱,緊緊扣着手裏的本子,不是害怕,就是心虛。
怕他們之間的關係被人發現嗎?不,這不應該是她所期待的嗎?她巴不得他身敗名裂,灰溜溜的滾回加州,最好一輩子別找到她。
她可是那個引誘他上,牀,又在一夜情後偷拍下二人牀照寄回家,害的父母差點住進醫院的始作俑者啊。
程繼脣角輕抬,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