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皓望着眼前場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悠然吟道:“天若不愛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愛酒,地應無酒泉。天地既愛酒,愛酒不愧天。已聞清比聖,複道濁如賢。
賢聖既已飲,何必求神仙。三杯通大道,一鬥合自然。但得酒中趣,爲醒者傳。”
這時監正跟懷慶如夢初醒,懷慶眼中閃爍着光芒,笑道:“好詩,不知此詩何名?”
李皓笑道:“此處既是司天監,使喚司天監小酌有感,如何?”
懷慶聞言也開起了玩笑:“名字倒也應景,不過下回這酒,定要在我的公主府喝,到時先生可不要厚此薄彼。”
對於好詩的喜愛,懷慶從來都是不屑於隱藏的,李皓自然也明白得很,拱手便答應下來。
監正此時在一旁笑眯眯地提醒道:“可別光喝酒,嚐嚐這菜,李皓親自下廚的手藝,可比宮中御宴都要強上幾分。”
懷慶倒是聽褚採薇提起過這事,畢竟以往褚採薇時常就會過去蹭飯,如今都改了去處,直奔李皓府上。
只見她輕輕執起玉筷,宛如拈花般優雅地夾起一筷子菜餚,緩緩送入口中。
剎那間,味蕾彷彿被喚醒,她眼前一亮,滿是驚喜之色,這味道,當真是妙不可言!
懷慶忍不住一筷接一筷地夾着桌上的佳餚,可偏偏看起來,這動作跟褚採薇的貪喫模樣截然不同,每一口都顯得高貴典雅。
等她的注意力慢慢從菜餚上,開始轉移到酒上時,卻發現監正已經悄悄下了手。
只見他嘴角輕輕一勾,嘴脣微啓,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着,酒壺中的佳釀便如細流般悄然滑入喉中。
待懷慶伸手握住那酒壺時,卻發現壺中佳釀已所剩無幾,只剩下淺淺的一層酒底在陽光下泛着誘人的光澤。
她瞪大了眼睛,滿是驚訝與不敢置信地看着監正,這壺酒,她本還想慢慢品嚐,沒想到是中了監正的算計,怪不得提醒自己喫菜。
監正此時面帶微醺,眼神裏閃爍着幾分愜意和滿足,笑道:“這酒真是酒香四溢,縈繞在心頭,讓人慾罷不能。”
懷慶心中一陣懊惱,她嗔怪地瞪了監正一眼,好氣又好笑道:“監正,你竟然還算計我。”
監正哈哈大笑,舉起手中的空杯,向懷慶示以歉意,那動作依舊瀟灑不羈。
“反正李明暉不是你的客卿嘛,”監正笑道,“你讓他再送幾壺給你就是,何必如此懊惱。”
懷慶聞言,眼眸一轉,便把目光投向了在一旁微笑的李皓,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可得識相點哦。”
李皓見狀連忙笑道:“七盞星夜酒釀造不易,我那裏也沒有存貨,不過,其他酒倒還有一些,也別有一番韻味,等我回去就給府裏送一些。”
懷慶聞言,笑容綻放,她輕聲道:“那就好,今日就到這裏吧,我就不打擾先生和監正了。”
顯然懷慶是很清楚,李皓今日來找監正,肯定是有事的,也不再打擾,把空間留給了兩人。
監正目送着懷慶漸行漸遠的身影,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搖了搖頭。
隨即纔將目光轉向李皓,眼中閃過一絲探究之色:“你今日找我,究竟所爲何事?”
李皓知道只要自己在京城動手,就肯定瞞不過監正。
因此,也沒有絲毫的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監正大人,我確實有件事想請您幫忙。我打算過段時間,把慕南梔給劫走。”
監正可能也是沒有想到,李皓要做這麼膽大包天的事情,還會提前來告訴自己,不由得愣住了。
只是很快,他的眼中的詫異,就化爲了濃濃的好奇:“你倒是坦誠得讓人出乎意料,那麼,你希望我如何幫你?”
李皓輕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自信:“區區一個慕南梔,還不用監正親自出手,只是在我劫完人後,城裏必然會大肆搜索。
司天監肯定也會被叫上,我希望監正能幫我打個掩護,如果能幫着敷衍住魏淵就更好了。”
監正聞言,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之色:“事情確實不難,只是我很好奇,你爲什麼要劫持慕南梔,爲了她身上的靈韻?”
李皓反問道:“當然不是,您最近有關注過楚州城嗎?”
“楚州城,鎮北王,你的目標是他,又或者是他背後的貞德帝?以你現在的修爲,只怕是以卵擊石。”
監正還有些不明白,這也證明李皓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對於沒有發生的事,監正並不能做到真正的全知全能。
他的算無遺策本質上還是建立在對於過去、現在發生的諸多事情,來進行的一種預判。
只不過,因爲他本身就是天道化身,又加之擁有大奉國運,瞭解的東西遠比其他人多罷了。
有了這個心理準備,李皓繼續說道:“我做這些,正是爲了拖延決戰的時機,監正可知,那位鎮北王爲了晉升二品,已經和巫神教和地宗黑蓮達成了合作。
打算要獻祭楚州城三十萬百姓來凝結血丹,再加上慕南梔身上靈韻,做爲自己的晉升之階。”
監正聞言,雙目微閉,沉默不語。腦海中如電閃雷鳴,迅速獲取着楚州城的各項信息,試圖驗證李皓所言是否屬實。
他雖然早就知道貞德帝喪心病狂,可這種獻祭三十萬自家百姓的行爲,還是有些超出預期。
監正閉目沉思片刻,腦海中楚州城的種種信息如潮水般湧來,交織成一幅幅畫面。
他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深邃,沉聲道:“巫神教和黑蓮確實在楚州城出現過,可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你並沒有去過楚州,最近也沒有跟什麼特別的人接觸過。”
李皓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神祕之色:“我自然有我的辦法,只是此方法頗爲特殊,恕我暫時無法直言相告。監正大人只需相信,我所言非虛。”
監正現在是越發覺得李皓看不透了,沉吟了良久纔開口道:“貞德帝屠殺百姓,最終目的除了凝練血丹以外,還有以此消磨大奉國運的目的。
你只是劫走慕南梔的話,未必就能阻止這件事發生。”
李皓肯定道:“貞德他們狼子野心,鎮北王若是晉升了二品,對付起來只會更難。
監正你又礙於國運反噬不能出手,那隻能想辦法先來給他們減除羽翼,最後再一網打盡。
鎮北王本就是計劃中第一個要剷除的,所以劫持慕南梔,從來都不是最後的殺招。”
監正回道:“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那我幫你一把也無妨,不過我倒是也有個主意,你或許可以去找魏淵談談。
在爲了大奉的安危着想的前提下,他和你的目的其實是一致的,都是想守護這片土地和百姓。”
李皓對此直接搖頭:“魏淵這個人心思太重,又有牽掛在皇宮之中,他或許跟我的目的一樣。
但這並不影響,他會選擇一條跟我不同的路,還是不要太冒險的好。”
監正隨後也沒有再勸,左右他自信有着改變一切的能力,就先讓李皓折騰着吧。
之後李皓又跟監正聊了許久,還下了幾盤棋。
從司天監離開時,就已經是踏着夕陽的餘暉,李皓纔回到了自家府上。
結果剛邁入府門,一個熟悉的身影便如一陣旋風般迎了上來,差點與李皓撞個滿懷。
原來是懷慶派來的小廝,特地守在門口,就爲了李皓答應給她的酒。
李皓看着那個急得滿頭大汗的小廝,心中不禁啞然失笑。
大致算了算時間,懷慶這是剛回府上,就迫不及待地派了人來,看來,她還真是惦記着那壺酒啊。
“行了,行了,別急了,我這就讓人給你拿來。”李皓笑着擺了擺手,轉身走進院內。
存酒的密庫就設在內院,李皓讓梅兒帶着院內小廝去取,不一會就端來了好幾壇。
小廝接過酒,臉上頓時露出了滿足的笑容,連聲道謝,然後招呼着隨行的人趕緊將酒裝上馬車,生怕耽誤了一絲一毫。
李皓站在門口,望着馬車的背影,轉回頭又自己進去了密庫,給玉石小鏡裏面也裝了幾壇。
既然都已經給懷慶了,那臨安那裏也得雨露均霑纔行,乾脆就一併送了過去。
這回就是李皓親自送的,主打一個高效便捷。
臨安今日正好出宮到臨湖小築住,聽到李皓親自上門送酒,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主要是她本就在府中閒來無事,正琢磨着找點什麼樂子,沒想到李皓就這麼恰到好處地出現了,立馬讓強子出門把李皓給引了進來。
“李皓,你怎麼想起來給我送酒了,其實我這裏不缺酒的!”臨安歡快地迎上去,好奇的問道。
李皓笑着搖了搖頭,那笑容裏藏着幾分得意:“普通的酒自是不缺,可這酒是我親自所釀,味道比起宮中御釀都是勝一籌,那可就不一樣了。”
臨安好奇道:“真有這麼好喝,能比宮裏御釀都強?”
李皓笑道:“那是必然的,這可是監正跟長公主殿下親自說的,甚至長公主還從我這強要了幾壺走?”
臨安一聽,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眉頭微微一皺,醋意盎然地道:“什麼?你竟然還先給了懷慶,你到底還是不是我的客卿了?”
李皓見狀,趕緊解釋道:“殿下息怒,今日主要也是湊巧,我這酒剛釀好,本來是帶去司天監,想給監正先嚐嘗的,這也是我跟監正早前的約定。
結果正好長公主今日在那,這才順帶嚐到了這酒,當着監正的面,長公主開口要酒,我也不好駁了監正的面子,只得答應下來。
不過我心中第一記掛的還是殿下,這不一回來,馬上就把酒給殿下拿來了。
臨安聽了這話,知道這裏面有一個主動和被動的區別後,心裏總算是舒服多了。
至於酒要先給監正喝的事,她倒是不太在乎。
當然,爲了能讓這個謊不被戳穿,還得在裏面繼續打一個補丁,用來確保臨安不去跟懷慶對賬。
於是李皓就開始了故事編造:“殿下,其實給您這送來的酒還有個特別的之處,我還沒來得及說呢。
我在釀酒的時候,特意加入了一種祕製的調料,這種調料可是臣獨家所有,世間難尋,能讓酒的滋味更勝幾分。
但也正因爲此,所以只有少數幾壇纔有,全部都在這裏了,就連長公主殿下那裏,都沒有一壺。”
臨安一聽,眼睛再次亮了起來,好奇地問道:“哦?那豈不是說,我這裏的酒,比起懷慶那的要更珍貴的多?”
李皓點了點頭,一臉認真地說:“那是自然,不過殿下可記得要爲我保密,畢竟這事還牽扯到了監正,我還有求於他呢,讓監正知道了不好。”
臨安聽了這話,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被重視的感覺。
她笑着拍了拍李皓的肩膀,道:“放心吧,本殿下一定會幫你保密的,既然這酒這麼珍貴,那本殿下也不會虧待你的。”
說着,她朝一旁立的剛子使了個眼色:“剛子,快去取些銀子來。”
臨安出手當真闊綽,拿酒還不忘附上厚厚的銀票,不像懷慶就純靠那一張嘴。
李皓見狀,心中暗自得意,他知道,這個‘補丁’算是打得恰到好處,既保住了祕密,又贏得了臨安的歡心。
拿完銀票,李皓又在臨安這裏蹭了一頓飯,順帶補了一首詩後,纔再次回到自己府上。
金蓮盯着慕南梔好幾天,總算是把她出入王府的規律給總結了出來。
然後便轉回頭,來找李皓蹭酒,順帶通知自己要趕往楚州去了。
李皓在聽了金蓮的話後,提醒道:“那你可一定得小心,前兩日我去了一趟司天監,聽監正說,在楚州出現過的不止有黑蓮,還有巫神教的蹤跡,他們很有可能是一夥的。”
金蓮有些疑惑的問道:“巫神教,鎮北王楚州防備的,不就是魁族和巫神教嗎?他們怎麼會攪和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