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蓮也是挺混不吝的:“不要在意這些形式,再者說,你這府上又不是沒人知道我來。”
他一邊說着,一邊還故作不經意地朝後宅瞥了一眼。
後宅是女眷居住的地方,金蓮做事雖然混不吝,可也是有分寸的。
並沒有往裏面去,否則浮香就算不親自找出來,也會安排人來趕。
李皓自然知道他這看的是誰,也沒有點出來:“跟我走吧,咱們今天邊喝邊聊。”
金蓮應了一聲,便跟着李皓一路穿廊過院,來到了偏廳,他肯定是享受不到李皓親自下廚的待遇。
不過即使沒有李皓,靠着之前煉製出來的那些調味品,小廚房拿出來的菜餚依舊是色香味俱全,讓人垂涎欲滴,比起外頭那些名聲在外的酒樓,都要勝上好幾分。
至於酒嘛,那倒是李皓親自釀製的風花雪月,從少年歌行學來的手藝。
只是讓李皓沒有想到的,拿酒過來的會是浮香自己。
一見浮香,李皓臉上頓時露出了笑意:“哎,端酒這種活兒,你怎麼還親自來了?”
浮香抿嘴一笑,柔聲說道:“李郎難得請客人回來喝酒,我也想過來認識認識貴客,沒打擾到你們吧?”
李皓笑着搖了搖頭,伸手一指金蓮,介紹道:“這位可是地宗的高人,你就稱他爲金蓮前輩吧。”
浮香聞言,立即將酒壺輕輕放下,向着金蓮盈盈施了一禮,聲音清脆悅耳:“前輩安康。”
金蓮微笑着點了點頭,算是還禮。
隨後浮香就退了出去,彷彿過來就真的只是爲了送一壺酒的。
“好機靈的丫頭,這是來探老夫的底,說起來你現在可有查清她的底細?”
等到浮香走遠,金蓮手中微動幾下,確認沒人能再探查到偏廳的動靜,就開口問道。
李皓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酒壺拿起,給金蓮和自己滿上一杯,才說道:“這件事很重要嗎?她總歸不會害我的。”
金蓮聞言愣了許久,不知道該說李皓自信呢,還是傻。
這種情緒,李皓自然是能夠明白的,不過也沒跟他解釋,而是把杯中酒給舉了起來,示意金蓮一起品嚐。
金蓮輕輕端起酒杯,先是將其湊近鼻尖,細細嗅了一番,卻發現酒香並不濃郁,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失望。
然而,當他真正將酒液送入口中,味蕾瞬間被一股別樣的滋味所俘獲,不由自主地讚歎道:“好酒!此酒究竟何名?”
李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悠然答道:“風花雪月!”
金蓮聞言,嘴角微微抽動,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低聲嘀咕道:“風花雪月?”
李皓當下就知道他這是想歪了,不由笑道:“舒涼如風、柔美如花、寂靜如雪、悵涼如月,你不覺得很貼切嗎?”
金蓮聞言,恍然大悟,拍額笑道:“哦,原來是我自己想差了,該自罰三杯纔是。”說罷,他毫不遲疑地起身,爲自己斟滿了酒杯。
李皓看着金蓮的舉動,不禁啞然失笑:“你這哪是罰酒,分明就是想多喝幾杯嘛!!
不過沒關係,這酒多得是,等你離開時,我送你幾壇。”
金蓮聞言,這才心滿意足地坐了下來。
又幾杯酒下肚,他主動開口問道:“你今日特意請我前來,想必不會只是爲了喝酒這麼簡單吧?”
李皓微微一笑,正色道:“確實如此。今日請你來,主要是想問問你,打算何時前往楚州?”
金蓮眉頭一挑,問道:“哦?難道你打算跟我一起去嗎?”
李皓搖了搖頭,說道:“不,我只是想請你,在前往楚州之前,幫我留意一下慕南梔。
畢竟我的身份特殊,若是經常出現在那裏,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金蓮一時有些無語,感情自己這不起眼,還有這個作用:“你倒是挺會使喚人得,不過我爲什麼要幫你?”
李皓笑道:“自然是因爲我們之間的革命友誼啊!畢竟以後,我們可是要面對共同的敵人。”
金蓮聽了李皓的話,沉默片刻,然後輕輕一笑,說道:“革命友誼,這個詞用得倒是挺新鮮。
不過,你說的這個共同敵人,指的是誰?”
李皓解釋道:“那當然是黑蓮了,你不是一直想要清理門戶,煉化那個惡念化身,我可以幫你達成這個目標,甚至可以動用書院的力量幫忙。
你還不知道吧,楊恭和李慕白都已經突破到三品立命境,院長也距離二品大儒境只剩下了一步之遙。”
這個消息,金蓮此前還真的不知道,若是真有二品的儒家高人出手,對付黑蓮真的不是問題。
可問題是李皓能叫得動人嗎,金蓮心中對此是持懷疑態度的。
李皓也看出了金蓮的顧慮,繼續勸說道:“你不用懷疑我的能量,當日我能讓楊恭幫我對付紫蓮,叫上其他人幫忙,自然也不會有問題。
當然,你若是真的不願意幫忙,我也不強求,咱們繼續喝酒便是。”
金蓮略微沉吟了片刻,就回道:“我信了,這個忙我可以幫,具體要怎麼做。”
李皓聞言,大喜過望,連忙舉杯道:“多謝金蓮兄!來,我再敬你一杯!”
兩人相視一笑,酒杯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酒液入喉,這次的交易就正式達成了。
李皓緩緩說道:“其實需要你做的也不多,就是幫忙監視鎮北王府,記下慕南梔的出行規律即可。”
金蓮聽後有些不信:“就這麼簡單?”
李皓肯定道:“就這麼簡單。”
金蓮隨後提醒道:“好,不過慕南梔身上的靈韻,對於武夫的效用是最高的,儒士進入二品以後,修行的重點便是對於氣運的吞納。”
李皓沒好氣道:“金蓮老兄,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我讓你去查探慕南梔的行蹤,是爲了救她,可不是爲了什麼靈韻。
男女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你情我願,我真要她的靈韻,也得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怎麼可能做出那種無恥之事呢?”
金蓮撇了撇嘴:“你要不說後面那句話,我還真就信了。
說完金蓮主動舉杯,兩人一飲而盡。
等酒過三巡,兩人的話題也漸漸轉到了其他上面,比如這一氣化三清的修煉。
關於一氣化三清的說法,流傳最廣的就是封神演義上太上老君的。
可實際在道門典籍上,卻是有兩種不同的情況,一種是說老子一氣化三清,還有一種是元始天尊一氣化三清,
對於老子一氣化三清的說法,主要是從天師道典籍印證,《老子聖母埤》《老子想爾注》《混元聖紀》等都有描述。
而關於元始天尊一氣化三清的說法,則是來自於道教上清派典籍中的《雲笈七籤》卷六、《三洞經教部》之《三洞並序》。
當然,這個世界是沒有這些道教尊神,只有一位道尊以驚世之才獨斷了萬古,創立了天地人三宗。
不過在某些道理上,雙方還是有很多共通之處的,因此李皓就主動提及了相關經文內容。
金蓮一聽就引起了共鳴,主動跟李皓展開了討論。
一個有着中華幾千年的道門底蘊,一個有着自己這麼多年的修煉經驗,兩個人聊得投機,完全沉浸在了經典的博大精深之中。
時而爭執,時而點頭贊同,時而沉思默想,時而豁然開朗。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緩慢無比,甚至逐漸被他們忽略。
偏廳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形成一片片銀白的光斑。
然而,偏廳內的兩人卻渾然不覺。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晚,浮香一直不見李皓回來,心中不禁有些奇怪。
她輕輕擺手將梅兒招了過去,輕聲問道:“梅兒,老爺還在偏廳嗎?怎麼聊了這麼久?”
梅兒無奈回道:“老爺跟那位金蓮前輩聊得相當投機,小芸都已經進去添了好幾回酒水,都沒見有停下的樣子。
您看,要不要我過去跟老爺打個招呼,就說您還在房裏等着。”
浮香想了想,輕聲說道:“算了,難得老爺能找到如此志同道合的友人,就讓他們聊個痛快吧。
梅兒,你去廚房準備些點心送過去,也好老爺他們墊墊肚子。”
“就您心疼老爺。”梅兒笑着打趣了一句,隨即便轉身離去。
可這時,浮香又突然叫住了梅兒:“等等,你等會親自過去送吧,幫我聽一聽老爺跟人聊的是什麼?”
梅兒答應了一聲,便去了廚房忙活。
浮香也沒有休息,就這麼一直等到梅兒回來。
只是梅兒的帶回的答案明顯沒什麼用,她可聽不懂李皓跟金蓮聊的這些,只覺聽的玄之又玄。
因此浮香聽完梅兒的轉述,也沒搞懂什麼玄、元、始、陰、陽的,到底都是什麼東西。
不過雖然梅兒沒來,但李皓依舊察覺到了時間的流逝。
便主動提出:“今日就先聊到這裏吧,反正日後也總有閒暇時間再聚。”
金蓮雖然還沉浸在剛纔的討論中,意猶未盡,但也不好再強求,於是起身告辭。
等李皓回到臥房時,只見浮香已經躺在了牀上,似乎已經睡去。
輕手輕腳地褪去衣物,李皓準備上牀就寢,卻沒想到還是驚動了浮香。
當然這主要是她本就睡得不夠踏實,要知道自家知道自家事,她的魂魄跟身體本就不匹配,而天地人三宗又都是修煉神魂的,最容易就能看出問題來。
她現在跟着李皓,都已經跟出感情來了,自是不想要這個祕密暴露。
只見她輕輕地翻了個身,呢喃了幾聲,彷彿是在夢中囈語,實則卻是在試探李皓的反應。
李皓聽到聲音,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關切地看向浮香,輕聲問道:“浮香,你醒了嗎?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浮香心中一暖,但表面上卻繼續裝睡,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似乎在夢中遇到了什麼不快的事情。
李皓見狀,心中更是憐惜,他輕輕伸出手,指尖帶着一絲涼意,想要撫平浮香那緊蹙的眉頭,卻又在即將觸碰到她肌膚的那一刻停住了,生怕驚擾了她的美夢。
就在這時,浮香突然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她看着李皓那關切的神情,心中不禁流露出暖意,但表面上卻裝作剛睡醒的樣子,迷糊地問道:“李郎,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說着,她還伸了個懶腰,展現出一種慵懶而迷人的姿態。
李皓見狀,心中一暖,輕輕懷抱起浮香,笑道:“就剛剛,是不是我把你給吵醒了,咱們繼續睡吧。”
浮香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本來我就是在等你的,結果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李郎,你今晚跟金蓮前輩聊了那麼久,都聊了些什麼呀?很長時間沒見你這麼興起的,”
浮香裝作不經意地問,聲音裏帶着一絲慵懶和撒嬌,實則卻是在試探李皓有沒有透露出她的祕密。
李皓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輕輕颳了刮浮香的鼻尖,寵溺地說道:“其實也沒聊什麼,就是一些關於地宗修行的理念。
之前我從金蓮那得來了一本地宗祕法,正好從他那印證一下想法。”
浮香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好奇:“李郎你不是雲鹿書院的人,怎麼突然想起來修煉地宗祕法了。”
李皓笑道:“藝多不壓身,左右也不太難,費不了多長時間。”
浮香不依不饒,繼續追問道:“也是,可那也不用聊這麼長時間吧,就沒聊些其他的。
比如昨日那副畫,不會就是金蓮前輩給你的吧。”
李皓沒想到,浮香這亂猜都能猜中,可卻也沒有承認,而是柔聲說道:“修行之道,博大精深,我與金蓮前輩不過是淺嘗輒止,卻已覺意猶未盡。
若不是還念着你,估計我就留他今夜秉燭夜談了。”
聽到這裏,浮香心中那塊懸着的石頭總算落了地,她自覺李皓所言非虛,自己的身份並未暴露,便撒嬌道:“李郎這是怪我咯。
李皓聞言,連忙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寵溺:“那當然不會了,你在我心裏,可比修煉要重要的多。
即便是天大的事,也及不上你的一顰一笑。”
得到了心滿意足的答案,浮香心中甜如蜜餞,她不再追問,而是緊緊抱着李皓,將頭埋在他的胸膛,聆聽着他有力的心跳。
兩人就這樣依偎在一起,漸漸的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