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闖到了暗河的真正入口,令人驚詫的是,暗河的總部竟隱匿於一座巍峨大山的懷抱之中,彷彿自然與人工的巧妙融合。
據慕雨墨的現場介紹,這座大山本就蘊藏着一個廣闊無垠的天然山洞,被暗河的先輩們發現,就將其發掘並利用。
經過數代人的不懈努力與智慧積澱,最終構建出一套完備而複雜的體系。
可如今,被李皓等人堵住了正大門,暗河都沒有人出來阻止。
看來即便是心狠手辣如蘇昌河,亦不敢輕易挑釁數位劍仙聯手的威力。
當然,衆人也沒有一股腦的衝進去,尤其是慕雨墨,剛到了這大門,便着急的向李皓詢問:“裏面陣法錯綜複雜,自我離去之後,蘇昌河必已對其進行了改動。
我們若不加小心,貿然深入,恐怕兇險萬分。你不是說國師要來,他什麼時候能到。”
李皓看着緊張的慕雨墨笑道:“不要着急嘛,這不是馬上就到。”
言罷,李皓從容自袖中取出一枚精緻的桃符,輕輕一揚,那桃符便在空中無火自燃,化作一縷輕煙,嫋嫋升起。
這道桃符是黃龍山的祕術,煉製桃符之人在桃符毀去之後,便能心生感應。
雖然沒有辦法用來傳遞具體消息,但只要做好了提前約定,還是挺好用。
“好了,已經通知齊天塵,估計盞茶功夫便能趕到。”
言罷,李皓便找了一方潔淨石凳安然落座,其神態自若,全無半點緊張之色。
道法玄妙,其他人對於這種手段,也沒有感到很驚奇。
尤其是李寒衣,跟着就也找了個地方坐下,並對這趕路的手段發出感慨:“天啓城距此遙隔數千裏之遙,卻能於盞茶之間瞬息即至,神遊玄境之境,真是令人心馳神往。”
李皓聞言,微微一笑,解釋道:“若真達至神遊玄境,那便是瞬息千裏,我所言盞茶時分,乃是因爲齊天塵還需要時間佈陣。
否則,不過是一句言語間,便可跨越千山萬水。”
彷彿就爲了驗證李皓所言非虛,話音剛落,齊天塵就已經到了。
這速度快的就有些離譜,讓李皓不禁問道:“國師,你這架勢是早就布好了陣,沒想到我這麼受您老重視呢?”
齊天塵笑聲朗朗,回道:“道友的本事這麼大,貧道敢不重視嘛,我那欽天監可不比皇城那般禁得起折騰。”
李皓連忙謙遜道:“怎麼能說這話,我對國師可是一向敬重的,怎麼敢去折騰您呢。”
齊天塵自是不會把這客套話當真,神色一斂,正色道:“客套話就不說了,近來陛下頻頻造訪欽天監,我不能來這裏太久,趕緊辦正事吧。”
李皓敏銳的察覺到了問題:“蕭若瑾去欽天監,他又想立儲了,是蕭楚河?”
齊天塵沒有回答李皓的回答,而是轉頭就跟其他人打起了招呼,尤其是趙玉真。
當年齊天塵和趙玉真的師父呂素真同爲道門天師,相交莫逆。
甚至呂素真在臨終前,還曾拜託齊天塵照看趙玉真,避免他應劫而亡。
所以現在看到趙玉真安然的出現在這裏,他心中還是十分欣慰的。
等打完招呼,齊天塵便問李皓的具體打算,要怎麼攻進去。
李皓此時說道:“慕家主都說了,這裏面那麼危險,還是不要進去了,逼他們主動出來的好。”
慕雨墨聞言一臉詫異:“這要怎麼逼,這裏面常年備着米糧,而且還有活水,根本就不懼圍堵,而且咱們又能在這裏守幾天呢。”
“乾等肯定不行,可要是待在裏面只有死路一條,他們自然會拼死一搏,以求生機。”
李皓簡短回應,隨即轉向齊天塵,懇請道:“麻煩國師幫忙跑幾趟,給我從天外天拿點東西過來。”
無心一聽“天外天”三字,登時興致盎然,好奇問道:“天外天藏有何物?你之前爲何不提,讓我們順道攜帶?”
李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解釋道:“所需之物甚多,一路帶着也不方便,正好國師來去也快,自然應選擇最爲便捷之法。”
齊天塵沒想到自己過來,先要做的竟然是跑腿的事,就算心胸再寬廣,也是掉了臉子。
李皓見狀笑道:“能者多勞嘛,誰讓你不願意把尋龍陣交給我,我都說了可以用道經三百來換,你絕對不虧的。”
一說到這個,齊天塵立馬就轉換了態度,尋龍陣的作用太大了,要是交給了李皓,指不定會惹出什麼麻煩來。
“天外天是吧,地方我倒是知道,可這東西找誰拿?”
李皓就知道齊天塵會這樣,一提要尋龍陣,就會馬上妥協掉。
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這招幾乎是百試不爽。
“你到天外天後,找駱青陽就行了,東西我都放在了他那裏。”
齊天塵簡短應承,身形隨即化作一道流光,倏忽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趁着齊天塵搬東西的功夫,李皓又嚮慕雨墨,求證起了其他的出入口。
畢竟狡兔三窟,做爲殺手組織,要真只有一個出入口,那纔是怪事。
慕雨墨也沒有隱瞞,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地方,都一股腦的報了出來,李皓暗暗都記在了心裏。
另一邊駱青陽對於齊天塵的到來自是心知肚明,一見面便不假思索地引領他前往一間庫房。
庫房之內,各式各樣的箱子錯落堆疊,大小不一,封裝嚴實。
鑑於易文君同樣身處天外天,齊天塵有意避開,省的尷尬。
也就沒和駱青陽聊太多話,拎着東西便開始來回搬運。
而無心這裏,對於這些從天外天拿來的東西很是好奇。
於是他一邊調侃李皓大材小用,竟以神遊玄境的高深修爲來做搬運工這等瑣事;一邊迫不及待地打開箱子,一探究竟。
然而,當他揭開箱蓋,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堆堆特製炸藥,密密麻麻,令人咋舌。
“神醫啊神醫,你這手筆可不小,這麼多炸藥都可以把一座山炸平了吧?”
李皓笑道:“那恐怕還是不夠的,山哪裏是這麼好炸的,不過炸掉山裏面的東西,應該也差不多。”
在說這番話的同時,李皓動作嫺熟,趁着慕雨墨幾人尚未察覺,悄無聲息地將她們全部制伏,令她們陷入了沉睡。
這一舉動,皆因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她們在目睹滿箱炸藥後的異樣神色。
剛開始,他們還沒覺得什麼,可隨着數量越來越多,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畢竟,慕雨墨此行初衷乃是救人,絕非毀滅整個暗河。
無心、李寒衣等人目睹了這一幕,反應各異。
無心先是眉頭微蹙,隨即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選擇了沉默。
而李寒衣則衝動地站起身,意欲幹涉,卻被李相宜及時制止。
“暗河這些年於江湖中,惡行累累,殺人無數。
既能爲惡,自當也能受誅,此乃天道輪迴,報應不爽之理。”
李相宜一邊言語勸慰,一邊以眼神示意,費了好一番功夫纔將李寒衣安撫坐下。
不久,在齊天塵的辛勤努力下,所有物資悉數到位,堆積如山,密不透風。
此時,他也注意到了昏迷中的慕雨墨幾人,遂向李皓投去探尋的目光。
李皓輕笑回應:“他們這一路舟車勞頓,此刻正需休息,無需理會,我們只需專注手頭之事便可。”
這番鬼話,能騙得了人纔怪,不過齊天塵也無所謂了,退後一步來看李皓的表演。
而李皓也很乾脆,直接打開一個箱子,從裏面拿出兩塊炸藥,二話不說點燃便從入口拋了進去。
並向着李皓傳音道:“爆炸是一門藝術,蘇昌河,你可要好好欣賞,這人生中最後落幕時的精彩。”
當然,李皓要炸的也不光是這裏,其餘的出入口,李皓一個不落全都照顧到了。
先讓炸藥打個招呼,其餘的再另說。
正好李皓也順帶鍛鍊一下暗器技巧,看怎麼的手法,能讓這炸藥聽話的出現在任何角落。
李皓的這個表現,也把蹲守在裏面的蘇昌河給嚇到了。
暗河裏面也是有密道可以觀察到外面動靜的,他原本的打算就是等李皓幾人深入暗河內部,然後他們再憑藉機關優勢來逐個擊破。
可他也沒有想到,李皓竟然能這麼不講武德,直接來了遠程打擊,根本就不給他們機會。
謝七刀,此刻緊貼蘇昌河身旁,聲音中帶着難以掩飾的惶恐::“大家長,我們現在出去跟他們拼了吧,否則一直待在裏面,只怕是真的只能等死了。”
但蘇昌河卻是有些猶豫:“可是現在又來了齊天塵,我們就算把藥人都給帶出去,也未必能有勝算。
而且李皓是真想炸掉這裏嗎?又或者他這會不會就是在詐我們,就是想讓我們主動逃出去。”
謝七刀擰着眉頭,回道:“應該不會吧,我看李皓出手乾脆,直接就打暈了慕雨墨他們,顯然是怕他們礙事,這可不像是假的。”
可不管謝七刀怎麼說,蘇昌河都還是拿不定主意。
他暗自懊悔,早知今日之境,當初就該毅然決然撤離此地,有夜鴉相助,製造藥人,完全可徐圖緩進,積蓄力量。
但悔恨如同逝水,無法挽回,尤其當外界持續傳來的轟鳴聲,預示着暗河的某些區域已開始崩潰,即便是再精妙的機關構造,在炸藥連綿不絕的轟擊下,也顯得脆弱不堪。
正當蘇昌河心緒紛亂之際,一陣更爲劇烈的震動傳來,似乎預示着他們的藏身之所即將面臨前所未有的考驗。
面對生死存亡的關頭,蘇昌河終於意識到,無論選擇何種策略,都必須迅速做出決斷。
否則,等待他們的,可能就只有被埋葬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
心裏一急,他終於是做出了決定,寧肯拼死一搏,也不願意在這等着被活埋。
“不能再猶豫了,我們必須行動,李皓既然想讓我們死,那我們也要讓他付出代價。”
謝七刀聞言,精神一振,連忙問道:“大家長要怎麼做?”
蘇昌河沉吟片刻,眼中閃爍着狡黠的光芒:“此地藏有幾條密道,唯有歷代大家長方知其所在,即便是慕雨墨也對此一無所知。
我們兵分兩路,你親自率領大部藥人,從正面出擊,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而我,則帶領其餘人通過密道,繞至李皓等人背後,發動致命一擊。
切記,你們需拼盡全力,與他們纏鬥,爲我創造機會,重創其中一兩人。唯有如此,我們方有勝算。”
謝七刀點了點頭,雖然這計劃充滿風險,但總比坐以待斃強。
他深知,此刻已到了暗河存亡的關鍵時刻,每一刻的拖延都可能意味着滅頂之災。
但在要走的時候,他還是停住了腳步,轉身問道:“大家長,那些被關押在暗獄的人要怎麼處理。”
蘇昌河知道謝七刀問的是誰,蘇暮雨此時就被關在暗獄之中。
蘇昌河沒有猶豫,回道:“不管他們,若是我們能贏,他們也是繼續關着;若是我們輸了,他們活下來,也能將暗河傳承下去。”
於是,兩人迅速部署,暗河內部的人員開始緊張而有序地行動起來。
與此同時,李皓等人正在花樣的向裏面扔着炸藥。
沒錯,後面李寒衣跟無心見李皓扔的這麼起勁,也忍不住的加入了進來。
結果就在兩人比拼技巧的時候,突然一道兇猛的刀氣從半空向下劈來。
不過李皓二人也沒有驚慌,因爲齊天塵已經用出了八卦心門,在空中衍生出一個巨大的八卦,就擋下了這道刀氣。
李皓順勢便退到了一旁:“原來是你來送死了,蘇昌河呢,還在躲着不肯出來。”
謝七刀冷笑一聲:“單打獨鬥,我是打不過你們,不過只要人多,螞蟻也是能咬死大象的。
更何況,大家長並不在此處。即便我今日喪命於此,他也會爲我報仇雪恨,你們就等着迎接暗河無盡的刺殺吧!”
隨着謝七刀話音落下,在他身旁接連出現了數十個藥人,看來這段時間蘇昌河是真夠瘋狂的。
李皓笑道:“我的性命,就不勞你來操心了,可你今日是肯定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