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祁墨再次頓住。
感受着脣瓣處輕微的力道,以及她指尖若有似無纏繞的酒香,他沒醉在酒香裏,卻醉在了她的溫柔食指間。
男人的脣瓣輕輕動了動。
陸眠觸電般的收回手指,抿着脣垂下了腦袋。
她平靜了一番呼吸,這才仰起頭,靜靜的看着對面的男人。
蕭祁墨的心頭驀地疼了一下。
“祁主任,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我本可以忍受黑暗。我從地獄中回來,從未對愛情、婚姻有過奢望,我一直都明白,這樣糟糕的我不配被別人喜歡。我唯一的心願便是守着三五好友,獨活一生。”
“可當你漸漸滲入我的世界後,我發現,陽光下的風景也一樣迷人。不知從何時開始,我身體的PH值總是小於7。不知從哪一刻開始,我總會默唸你的名字,就像循環小數那樣,一遍又一遍。如果感覺是抽象的,那麼我身體的反應給了我確切的答案。我一見到你就會心跳加速,多巴胺開始分泌,腎上激素分泌劇增。我無法否認,我對你有感覺,同所有人都不一樣的感覺……”
如果不是因爲有脖頸裏的戒指在,她大概早就因爲心率過快而死亡了。
陸眠的話溫溫柔柔、清清淡淡的飄到了蕭祁墨的耳裏。
男人一直盯着她,一雙眸子由之前的清冷逐漸破冰,瞳孔逐漸放大,溫柔中藏着無限驚喜和不敢相信。
如果這是一場夢,這個夢,未免太過美好。
隨即,他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一個眼神給到了墨鍶,用口型說道“錄像”。
墨鍶比了OK的手勢。
他的錄像工作,從頭到尾就沒停!
陸眠垂着眸子,沒注意到他們之間的小動作。
她口腔有些乾的抿了抿脣,還是第一次這麼直白而囉嗦的表達着內心,很不自在,也有些侷促。
她腳尖越發快的戳着地面,小聲補充道:“大哥說男人的甜言蜜語,不能信。所以,這些話便由我來說。”
只要是她說的,蕭祁墨就不是大哥口中的那種人了!
“祁主任,對不起……”她難爲情的開口:“我可能要違反校規校紀了,您能不能……別舉報我?”
哈……
這個時候還惦記着校規校紀,蕭祁墨又被她的腦回路給驚到。
可是,這次的操作,卻讓他打心底裏愉快、開心!
他看着面前微垂着腦袋的女孩,失聲笑了出來,笑着笑着便成了爽朗清潤的大笑。
有什麼能比守得雲開見月明還要開心的事情?
他上前一步,將這個難爲情的小丫頭一把攬入了懷裏,那麼深那麼重的擁着她。
“小混蛋!你真的是個小混蛋!”他低低着。
寵溺的語氣中還帶着幾分咬牙切齒,惱她怨她,最終卻還是更用力的擁着她。
他知道她喝醉了,他知道她醒來之後,就會把這一切忘記。
可他卻無比感謝這次醉酒,讓他明明白白的瞭解了她的心事。
原來,有些話她不是不讓他說,而是想要維護他的名譽。
這個笨蛋!
“祁主任……”
陸眠被擁得很緊,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她窩在他的懷裏,都能聽到他咚咚咚不斷加速的心跳,還能嗅到他身上固有的優雅清冽味道。
她無法形容這個味道,卻能深深的、永遠的記在腦海裏。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沈亦欣嘴裏的“喜歡”二字。
終於把他哄好了呢。
陸眠畢竟不習慣這種擁抱,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掙扎着推開蕭祁墨,後退一步,還是很板正的追問着:“祁主任,你還沒告訴我,你會不會舉報我?”
“……”蕭祁墨真是服了她的腦回路,卻又無可奈何,本來他喜歡的,也是這樣原原本本的她。
“我打算跟你同流合污,不會舉報。”
“啊……”陸眠莞爾一笑,“張校長會被氣壞的。”
“不怕。”
蕭祁墨溫潤一笑,這大概是他二十二年來,笑得最多、最清晰的一次。
就連旁邊的墨鍶都跟着止不住的抹眼淚。
狗糧好喫!
管夠!
墨鎳爲什麼沒來?
葉少爲什麼沒來?
終究是他一個人承擔下了所有……
不過,墨鍶還是想多了,他沒那麼可憐。
在書畫院的門口裏面,沈亦瑤和邵芸萱站在那裏,沒有出來。
兩個人聽着外面一男一女的雪地告白,都傻了眼。
再怎麼裝糊塗,再怎麼不敢相信,她們也知道了,一開始動心的人,是蕭祁墨。
尤其是沈亦瑤。
她僅僅聽着蕭祁墨的那些話,好像就看到了陸眠之前描述中的那個男人。
那個她從未見過的陌生男人。
原來,即使那麼高冷的人,也會有孩子氣的一面。
只不過,蕭祁墨的那一面,留給了陸眠。
沈亦瑤備受打擊,醉意朦朧中滑到了地上,眼裏流下大顆大顆的眼淚。
原以爲陸眠是個撈女,蕭祁墨不會對她有感情的。原以爲她自己還有機會,可是現在看來,不願放手的是蕭祁墨,而後知後覺的,是陸眠。
甚至,她還爲他們這段感情做了奠基……
邵芸萱低頭看着沈亦瑤,有些不知所措。她顧不上安慰沈亦瑤,只是心裏更加惴惴不安了。
陸眠憑什麼那麼好運氣,能被蕭先生看上啊!
如果陸眠將來真的嫁入豪門,會不會拆穿她的謊言?會不會影響到她的發展?
思及至此,邵芸萱就越發不安起來。
——
外面的蕭祁墨和陸眠,還在兩兩對望。
男人最後深深的看了眼面前的女孩,太過留戀這種感覺,以至於他都捨不得打破這溫馨的一刻。
心中早已被她的溫柔和話語塞的滿滿當當,幸福來得太過突然。這大概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風景。
男人大掌輕輕的揉着少女的碎髮,然後又替她理了下風衣領子。
直至最後,他伸出手掌,眉眼間漾着上好的心情,清潤着:“走吧,這次真帶你回家。”
陸眠盯着他的手掌,本來準備伸出手去牽,突然想到自己的左手受傷了。
她忍了忍,抿着脣繞開了蕭祁墨,不聲不吭的朝着他的車子走去。
蕭祁墨低低一聲“小混蛋”,隨即也跟着走過去。
後面的墨鍶:汪了個汪?
陸小姐,你還記得跟你一起來,且被你飆車飆吐了的墨鍶小可愛嗎?
沒人記得他了。
蕭祁墨壓根都沒給他個眼神,便追着陸眠的背影而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在雪地裏,兩邊有紅牆綠瓦、地上是白雪皚皚,他們漸行漸遠,就像走入了一幅絕美的山水畫中。
墨鍶撓着後腦殼: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但一想到他們回去後,蕭家上下的反應,他也跟着撒開腿,開心的回去了。
這次,墨爺追妻終於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