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欣在給邵芸萱輔導之後,便來到了紫檀閣。
她沒有直接進去找葉謹聞,而是提前給他打了電話,葉謹聞就窩在自己房間裏來來回回的走着,心煩意亂的很,他每次都很難面對沈亦欣。
正巧這個時候陸眠從裏面出來,在門口就見到了沈亦欣,對於這個陌生的女孩,她先是挑了下眉,頓了一下。
沈亦欣也等了一段時間,看到她從裏面出來後,也稍稍怔了一下,隨即換上溫和得體的笑容,對着陸眠說道:“你好,你剛剛出來嗎?能不能進去幫我叫一下葉謹聞?”
“我叫沈亦欣,你說這個名字他就能知道。”
陸眠嘴裏念着這三個字,沈家的人,她想起來在飛機上墨鎳所說過的話。
再看看沈亦欣的樣子,就猜的差不多了。
她一邊點着頭,一邊漫不經心的給夜零發了條短信,【我見到葉謹聞的未婚妻了。】
其實,她不太擅長插手別人感情的事。但她不想夜零永遠帶着那層傷疤。
夜零的回覆倒是出乎陸眠的意料之外。
【是沈亦欣吧。】
她沒想到夜零竟然知道這些,反問着,【你認識她?】
這邊的夜零看着手機,紅脣微微上揚,笑了,怎麼能不認識呢?
【她是我以前的閨蜜。】
這大概是一場偶像劇裏面的狗血戀情,閨蜜撬自己的牆角,順利與男主訂婚,可憐巴巴的女主遠走她鄉,受到了一輩子的傷害。可是如果仔細觀察夜零的情緒,就能發現她的眼裏根本就沒有仇恨。
只有惋惜。
她對沈亦欣同樣是虧欠的,惋惜的。
這邊的陸眠看到夜零回覆的短信之後,就再也沒有迴音了。
她不知道她們之間發生過什麼。
夜零從沒說過,她也沒問。
但在得知沈亦欣跟葉謹聞、夜零的關係之後,自動的往後退了一步,主動與沈亦欣保持距離。不管對方是好是壞,但站在她的立場,她和夜零纔是最親的。
樓上的葉謹聞,瘋狂的走來走去,不知道該如何下樓面對沈亦欣,“七哥七哥,你快幫我想想辦法,我該怎麼把她打發走啊?她現在就在樓下。”
蕭祁墨早就提醒過他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七哥,他們家都在催婚,我要是再這樣下去,我真要娶了她了!那這樣,我還有什麼資格再去尋找她?”葉謹聞的感情一直很明確,她對沈亦欣只有愧疚和虧欠。
但因爲當年自己的失誤,對沈亦欣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他永遠過不去這個坎兒,他也沒有資格說出拒絕結婚的話。
沈亦欣的一輩子都毀在他手上了。
當年那個星光環繞,萬衆矚目的天才鋼琴少女,明明有着大好的未來,全都毀在了他的手裏。
他尤其記得當自己站在手術檯上,幫沈亦欣做手術的時候,他顫抖的拿着手術刀,怎麼都下不去手。
可沈亦欣那個時候卻還在趕他走,說曦曦出事了,你快去找她。
葉凌曦,是他心中唯一的白月光,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早就在彼此心中刻下了最深的痕跡。
他該怎麼選擇?
一邊是最心愛的人出事了,一邊是因爲自己而受傷的沈亦欣,他站在手術檯上想哭都不能哭。
也許上天在懲罰他的猶豫,懲罰他曾經犯過的錯誤,手術結束之後,他收到了曦曦車禍死亡的消息,而沈亦欣的左手,也再也沒有恢復的可能。
命運的轉折就是這麼殘酷,在葉家和沈家的撮合之下,他最終與沈亦欣訂婚。
他想着,也許這一輩子就這樣贖罪了吧。
只是,他在大概半年前,偶然遇到了一個跟曦曦差不多的身形的女孩。
那個時候他終於明確的知道,不論再怎麼騙自己,他都沒有一刻忘記過她。
他不相信她就那麼死了。
或許她只是在懲罰自己的猶豫,或許她是在氣他答應母親去跟沈亦欣相親。
他只希望如果她消氣了,就能回到他身邊。
也是在那個時候,他放下葉家的一切,一路追到了蕪城,也就有了蕭祁墨到蕪城之後的事情。
葉謹聞越走越快,頭髮都被他抓下了好幾根。
蕭祁墨看着他這副模樣,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心思,拒絕包辦婚姻,不管是來自母親的,還是來自師兄的。
“七哥,你跟我一起下去吧,我們一起和沈亦欣喫頓飯,有你在的話,沈亦欣肯定不會說那麼多話的。”
蕭祁墨看着他這慫樣,有些嫌棄,“你到底還要拖到什麼時候?”
葉謹聞突然無力的坐在了沙發上,抱着自己的頭很痛苦,“你以爲我不想拒絕她嗎?可是每當我看到她的左手,我根本就不忍心傷害她。”
她們說到此處的時候,陸眠在門外敲了門。
葉謹聞一個激靈,還以爲沈亦欣找上來了,嚇得就往臥室方向鑽,蕭祁墨走過去開門,葉謹聞在臥室方向聽到了他倆的對話,這才鬆了一口氣,慢悠悠走出來。
陸眠瞧了一眼葉謹聞,神色有些淡:“你未婚妻在樓下等着你,讓你下去。”
她刻意咬重了未婚妻三個字。
不知道爲什麼,葉謹聞在她這句話當中讀到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他艱難的點點頭,“七哥求你了,你就陪我一起去吧。”
“還有小眠眠,你也跟着一起去,拜託拜託了。”
蕭祁墨看向了陸眠,問着她,“你想去嗎?”
陸眠自然是不想去的,果斷的搖頭。
蕭祁墨也跟着搖頭不去,非常冷酷無情的拒絕了葉謹聞的要求。
葉謹聞抓耳撓腮幾乎都要給蕭祁墨和陸眠跪下了。最終他覺得蕭祁墨沒什麼用,便主攻陸眠。
陸眠到底還是念着葉謹聞的好的,當初他救了夜零的性命,她是記得的,最終還是點了頭。
所以當葉謹聞帶着陸眠和蕭祁墨下樓的時候,沈亦欣還愣了一下。
她打着招呼,“墨爺,這位小姐是……”
剛纔她沒來得及問陸眠的身份,這會兒重新見到了,便很禮貌的問着。
葉謹聞主動介紹,“這位是我們的朋友陸眠。”
沈亦欣溫和着打過招呼,一行四人便直接去了主樓的一個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