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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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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柔公主這話無異揭破了太後孃娘好了幾十年的傷疤。福柔所言不錯,曾經的福柔公主,在宮中說一不二,太後孃娘這個庶母,在她眼裏就是體面寫的奴才。

皇上在她們眼裏,不過是爲了繼續享受榮華富貴的籌碼而已。

徐家幫着乾元帝掀翻了廢太子,不是爲了廢太子不賢德,而是廢太子不聽話,不肯跟徐太後結盟。不肯迎娶徐家女爲後。

故而,徐家連同朝廷內來,把太子逼到不謀反也要死的地步。

乾元帝之所以被孝慈太後看中,不過是因爲廢太子之前最愛踩踏機敏的乾元帝,及至天後年呢母憑子貴,於太子之後被敕封爲皇貴妃,與當初的徐皇後不過一線之隔,尊貴無比。不過這只是玉碟上的記載罷了。實則,徐皇後自從乾元帝被敕封太子之後,爲了彰顯自己皇後正位,不光是乾元帝來問安被無端端冷落不理睬,更是沒日沒夜的使喚當今太後孃娘,特別愛在在太子面前故意使喚天後爲其斟茶遞水,久不賜座也是家常便飯,目的就是故意羞辱,讓乾元帝時刻謹記自己的卑微身份。

卻不知道,在乾元帝立太子那一刻,太後孃娘註定母憑子貴。

至於福柔這個嫡出公主,多年來從未把太後孃娘放在長輩的位置,她以爲,太後孃娘不過奴才爾。當初太後孃娘忍耐,一爲母子們卻是手了徐皇後恩惠,二來也是太後孃娘幼承庭訓,骨子裏忍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皇後是正妻更是一國之母,徐皇後即便做得過了,爲了兒子,爲了規矩,太後孃娘只有忍耐。

而今,情勢已經翻轉,太後孃娘母憑子貴,母儀天下,甄家也是書香傳家,世代官宦,本人又有生育皇帝之功勳,母儀天下,名正言順。

天福柔公主卻還是抱着老眼光看人,依舊把太後孃娘當成當初的小小貴人排揎,是在可惡可憎!

太後孃娘怒極反笑:“虧得你還記得你是太上皇敕封,本宮還以爲你如此狂悖無禮,是無忌憚,乃是你們天生富貴,所以,你們母子纔不把太上皇看在眼裏,欺君犯上忤逆不孝!”

“本宮原本看在孝慈太後面上,看在他們年輕,不知輕重,幫着遮掩一二,不叫他們被世人唾罵,如今看來,你們母子生就的狼子野心,就不該給你們人的體面。”

太後孃娘摁住行不,心肝一陣絞痛:“如此也好,你既然不把本宮當成母後,本宮也不用顧念什麼母女情分。福柔公主天生尊貴,本宮之後寧壽宮也載不下你這富貴之人。來人,請福柔長公主出宮,傳旨內務府,本宮見不得不忠不孝之人,從今往後,長公主府一脈年節免朝,告廟祭祀,一概全免!”

福柔聞言心頭大怒:“你有什麼資格?本宮乃是太上皇嫡出血脈,太上皇敕封。大雍朝最爲尊貴的公主,你有什麼資格免除本宮年節祭祀祖宗牌位?”

大雍朝自從立朝一來,年節都要拜祭祖宗牌位,秋冬之際,則會利用秋獵之際,率領皇親貴戚宗室子弟。去往陪都祭祀先祖陵寢。

太後孃娘這是剝奪了福柔公主身爲宗室的權利義務。這等懲罰通常針對犯罪的王公宗室。

福柔公主頓時大怒。

微末草芥也成精了,不過一個下賤宮妃,竟敢斥責自己這個皇朝最爲尊貴的長公主?

太後孃娘聞聽福柔嘶喊質問,心頭越性火星亂迸,所幸做不得好人了,所幸一壞到底吧。

太後孃娘再次冷聲吩咐:“查皇長子妃傅瑾瑜,奸柔成性,欺君犯上,忤逆不孝,在太上皇熱孝期間,公然勾引丈夫飲酒作樂,替丈夫安排通房,以致成孕,在賤婢懷孕之後,不思補救,妄圖混淆血脈,魚目混珠,後因誕下女嬰,爲了掩蓋孝期作樂證據,將賤婢嫁給家將,妄圖李代桃僵,矇混過關。如此失德敗行,無怒不孝之人,何顏腆爲皇長子妃?”

太後孃娘不理福柔公主跳腳叫囂,冷聲下了一道口諭:“着令褫奪皇長子妃封號,廢黜其縣主身份,遣返孃家,以儆效尤,以正視聽!微天下婦人戒!”

福柔公主聞言怒控:“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是誣陷,瑾瑜的名字乃父皇所起,父皇待她掌珠一般,她豈能如此?這不可能,本宮不信!”

太後孃娘冷笑:“給她!”

桂嬤嬤將一記密扎遞給福柔公主:“公主請!”

此乃太後孃娘扣下密摺,乾元帝之時知道皇長子跟婢女孝期苟合,並不知道傅瑾瑜也身陷其中。這也是太後孃娘最後一次還孝慈太後的體面了。

只可惜,好人難做,福柔長公主並不領情。

福柔公主瞧了手中密扎,自己的愛女竟然在外公孝期作樂?

心灰之餘,福柔公主沒有力氣再掙扎了,任由內侍將之拖將出去。寧壽宮的內侍早就被福柔公主傲慢無禮激怒了,只爲太後孃娘隱忍不敢發作,如今太後孃娘不忍了,他們也無需客氣了,一陣風把福柔公主撮出去了。

福柔公主又驚又怒又恨,只這一會怒氣橫生的對象變了成了她自己的寶貝疙瘩傅瑾瑜:下作丫頭,這是幾輩子沒見過男人呢?竟然做出如此卑鄙下流的行徑?

太後孃娘這邊也氣得不輕,頓時得了個胃脹氣,躺着不能動彈了。

迎春這邊得到消息的時候,福柔公主已經被人丟到轎子裏強行驅逐出宮去了。

這事兒是在不怪迎春,實在這事兒大家沒想到,也發生的太快了。從福柔公主進宮開始算起,說起來一大篇兒,其實就那麼一刻鐘的時間。且這事兒太後孃娘雖然氣着了,卻是完敗福柔公主,桂嬤嬤們根本來不及搬救兵,或者說,桂嬤嬤等根本沒想到搬救兵。

太後孃娘隱忍久矣,這事兒莫說桂嬤嬤沒想到,就是太後孃娘自己也沒想到這一回終究爆發了。

乾元帝聞訊之後最先告到寧壽宮,竟然比元春迎春姐妹們還早了一步。

元春沒到是因爲太後孃娘擺明了要給福柔好看,而她在福柔眼裏不過是奴才秧子,元春相信太後孃孃的能力,不想成爲福柔遷怒對象,故而沒有及時出現。

迎春則是因爲不管事兒,福柔公主進宮這樣的無關緊要小事,杜若跟錦鯉都沒有跟迎春提及。熟料,一項顧着面子情分的太後孃娘這一回也不忍了,實在是出人意料。

乾元帝聞聽事由始末,頓時大怒,原本看在孝慈太後份上,傅家雖然先後黨附徐家與忠順王,乾元帝都沒有深入追究,並因此壓下了數十份御史的彈劾奏章。

這一回,乾元帝忍無可忍了。當晚派遣馮紫英前往刑部調遣上次徐黨羽忠順王一系的黨羽檔案。

馮紫英高擎着聖旨出宮,直奔刑部大堂,一路之上,毫不隱祕,不過幾刻時間,宮內宮外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當晚,有暗探回報,都察院已經由三位御史在夤夜寫奏章了。

翌日,乾元帝叫大起。

當太監總管王全拉腔拉調:“有事啓奏,無事退班!”

這話尚未落地,三位御史齊齊出列:“臣等有事奏稟!”

乾元帝定睛一瞧,心裏樂了,這三位正是昨夜晚夤夜寫奏章那幾位。

乾元帝將手一抬:“奏來!”

這三位一位姓鄭,乃前科狀元,一位姓周,全科榜眼,一位姓宋,前科探花。三鼎甲在翰林院修煉三年,纔剛入得御史道。眼下正是他們寶刀初試,嶄露頭角之時,一個個奏摺寫的花團錦簇,且有言之有物,斥之有證。

當然有證據呢,馮紫英悄悄與他們房裏砸了石頭了,當初徐國公那天晚上睡了那個小妾他也知道,豈會不知道駙馬爺如何拍馬屁呢。

所以,這三位御史的奏章,不僅不是風聞奏事,他們不僅有證據,而且是鐵證如山。

乾元帝瞧着手裏三分奏章,看着自己早已經知曉的事情,再看三鼎甲,越看越順眼了,御史聽話,皇帝也輕鬆多了。

乾元帝心中暗喜,且做個驚怒之態,冷哼道:“駙馬爺乃是皇親國戚,時代享受朝廷高官厚祿,事主一向忠心,太宗這纔將掌珠下嫁,如何會行此忤逆犯上事情?除非你們拿出確鑿證據,否則,朕不僅不信,還要問你們反坐之罪,你們可要想清楚了?”

三人背後具有儀仗,且本朝有命,不殺言官,腦袋有保障,這三位充分發揮了文諫死之精神,攏共羅列了傅家諸如縱容族人欺男霸女,欺行霸市,縱容惡奴逼死佃戶,奸|淫佃戶妻女,以致人家滿門滅絕,子孫強納有夫之婦爲小妾,等等切切,攏共三十八條罪狀。

當然,其中最嚴重罪行,則是娶妻不賢,養女不教。福柔公主以下犯上咆哮公堂更是頭一條。

這般時候,付家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乾元帝預備驚堂木砸下:做刑部詳查審驗!

熟料,就這當口,卻有一名御史慢悠悠出列,跪下奏道:“微臣啓奏聖上,微臣有證據證明,當初忠義郡王謀逆,忠順王謀反,福柔長公主與駙馬都有份參加,還請皇上剷除奸佞之臣,還社稷一個清明,還那些死難士兵一個公道!”

此言一出,無疑石破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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