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利老闆當即笑着說:“羅維老爺,您可能還不知道,最近一段時間,我們會在帝都黎明之城和其他重要城邦,都開設了借貸行。
“所謂借貸行,就是我們商會出面,幫各大貴族老爺們進行錢糧週轉。
“各大貴族老爺,只需要抵押自己的爵位頭銜作爲信用就行,還貸的期限也不用擔心。
“當然,沒有爵位頭銜的貴族老爺,比如羅維老爺您,還可以抵押其他的評估物,比如莊園歸屬權,祕密配方什麼的。
“總之,以羅維老爺您現在的情況,非常適合使用我們借貸行的服務。
“我們甚至可以在金盞花鎮專門建立一個小型的借貸行,全力滿足羅維老爺您的需求。
“我們還可以把羅維老爺的錢放貸給需要錢糧的平民,我們甚至可以借錢給羅維老爺,讓羅維老爺把這些錢放貸給平民,這樣羅維老爺您就可以什麼都不幹,光靠喫利息就能躺着賺錢了。
“喔,呵呵。”
羅維毫不掩飾的輕蔑一笑。
什麼借貸行,這特麼是衝我來的啊!
這不就是想要我抵押啤酒釀造祕方和茶葉種植方法嗎?
再說了,借貸行這種東西也不是什麼新鮮玩意,不就是地球世界裏低配版的銀行嗎?
銀行,就是特麼的最典型的資本形式。
在地球世界的歷史上,絕大多數封建政權都是不允許某族的商人公開放貸的。
但是某族天性就是好喫懶做坑蒙拐騙,只想着投機取巧利用時間差信息差欺詐別人,再加上確實有人需要週轉救急,所以民間放貸屢禁不止。
他們肆意製造災難挑起戰爭,爲的就是讓更多的人不得不購買他們的壟斷的天價麪包。
沒有錢買,他們就讓對方抵押一切能抵押的東西,然後幸災樂禍的等對方還不起的時候再無情的收走,還美其名曰??守信。
最終,當他們的勢力開始植根政權後,銀行就誕生了。
銀行從誕生的那一刻,就流着某族骯髒的血,就不是爲大衆服務的,只是打着爲大衆服務的名號,更方便的吸血、喫人而已。
所謂的銀行信用體系,更是扯淡,說白了不過就是資本定下的有利於他自己的規矩玩法而已。
當資本能玩得過你的時候,你就已經被榨乾的連正常活下去都需要用盡全部氣力了。
而當資本玩不過你的時候,他就能掀桌子改遊戲規矩。
古往今來,也只有張大帥知道怎麼跟資本玩,但張大帥也死的很慘。
作爲從地球世界21世紀穿越而來的羅維,對此深有體會和瞭解。
資本能帶來經濟發展嗎?
當然能,而且效果很明顯,很明顯,很明顯,這一點絕對不能否認。
但這個明顯的效果,就像是一個正常人,喫了某種不可描述的藥物一樣。
資本的介入,對於任何行業任何個人,都是一劑猛藥。
本來大家都正常的,可突然有人喫了藥,厲害起來了,那麼不正常的落差就有了。
當這種落差累積到一定程度後,就有先進和落後之分了。
於是大家就都開始把喫藥當成是必須的事情,不喫藥的正經人反而被認爲是無能,反而會被淘汰。
所以,資本就是用它看似先進的社會遊戲規則,拉着所有人都跟着喫猛藥。
當全世界都在資本的高速發展狂歡的時候,你不跟進,你就只能是落後捱打。
打疼了,你就只能跟進,接軌。
就算你最終贏得了戰爭,你也已經被資本的遊戲規則所同化,成爲資本的一顆棋
歷史書上總說是因爲文明落後才導致近代史的屈辱。
但實際上,華夏的文明從來不落後,真正的原因是對面偷喫了上百年的猛藥,導致了不正常的差距。
華夏過去的政策是重農輕商,這其實並不是陳舊的思想,重的不是農民,而是農業,這是填飽每個人的肚子的根基,是真正創造價值的基業,輕的也不是商人或者小商販,而是資本的食利性,以及資本逐步滲透的遊戲規則。
帝王先祖們早就看出資本不是什麼好玩意兒,只可惜先祖們沒有一統世界,還是讓資本在蠻夷之地以野蠻的方式發展起來了。
資本加速了西方社會發展,造成了巨大的不平等代差,同時也加深了全球的剝削。
可怕的從來不是明面上的敵人,而是暗地裏的敵人。
但暗地裏的敵人,總是以笑臉相迎,以朋友的身份就坐,還美其名曰幫忙,可實際上這種“朋友”,卻比明面上的敵人更危險。
他不會,也不想一口咬死你,而是會像寄生蟲一樣吸附在你的身上,鑽營你的空子,並逐漸控制你,影響你的決策。
當利益需要的時候,他會毫不猶豫的背叛你,出賣你,並大言不慚的說:何堪再摘?我只是個商人。
想要做霸主,首先自己就得拎得清,就得認清資本的本質。
絕不能依賴資本,而是要始終跟資本保持好距離,用威壓、利用,甚至屠殺的手段對付這些骯髒的東西。
就算不能做落榜美術生那樣的人,也得始終對資本保持住高度的警惕。
至於身後的罵名?
當資本控制輿論的時候,你做的再對,它都會鼓動輿論把你塑造成惡魔,但它絕口不會提及,是它挑起了對立,散佈了瘟疫,傳播了謠言,把物價炒上天,害死無數人的事實。
當然了,只要不讓資本控制輿論進行洗腦,那就不會有罵名。
話說回來,就算有罵名又如何?
輿論是可以被操控的,思維認知也是可以被洗腦的,如果帝王在乎罵名,那他必定就是個容易被牽着走的蠢狗。
明朝的帝王爲什麼風評都不好?
因爲他們始終都在跟文官門閥集團和正在興起的資本集團對抗。
實際上,明朝是華夏曆史上真正偉大的王朝,是重新凝合漢族燦爛文明的王朝。
只可惜......
羅維沒有再繼續想下去,目卻光變得越來越陰冷。
還沒等羅維對“借貸行”一事表態,旁邊的老杜爾迪就激動的直拍大腿,“哎呀,這個借貸行真的很不錯啊!有了借貸資金週轉,那就可以大大減輕我們老爺的財政赤字問題了!”
古利老闆笑呵呵的說:“是的,我跟羅維老爺那可是老朋友了!我們商會也極其看好羅維老爺的未來,我們非常願意跟羅維老爺一起攜手共度難關,用我們的錢,加羅維老爺的權,做錢生錢的高端買賣,大家一起發財!”
在座的其他人聽後,都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以他們的認知,也沒覺得這種做法有什麼問題。
能解決赤字問題,總歸是好的。
但羅維卻面色譏諷的說:“錢生錢?錢怎麼能生錢呢?”
古利老闆正要詳細解釋如何操作,羅維卻繼續冷笑道:“我不是在問你方法如何操作,我是在問你,貨幣本身代表的是價值,而借貸行本身不產生價值,那這錢生出來的錢,又是從哪裏來的?”
古利老闆滿臉錯愕,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的錯愕,不止是因爲羅維的這個問題不好回答,更是因爲他已經感受到了羅維的敵視的態度。
他本以爲羅維會很感激的接受他的借貸行的建議,然後大家一起賺錢。
可萬萬沒想到,羅維竟然這麼牴觸!
就聽羅維冷聲說:“怎麼,不好回答?那麼我來替你回答吧。你所謂的錢生錢,無非就是靠利息差進行潮汐收割而已。利息這種東西,說白了就是金融衍生品,金融衍生品本身不具備價值,只是一種遊戲玩法而已。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什麼潮汐收割,什麼金融衍生品,什麼遊戲玩法......這些詞語,全都是他們第一次聽到。
就連屬於商會的古利老闆,也都是第一次聽到!
雖然都是新詞,但是理解起來卻不費勁!
羅維繼續說:“當這種金融的遊戲玩法推廣開後,大家就會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但真的是天經地義嗎?你們潮汐收割的是誰的錢?是你們靠勞動換取的價值嗎?不,這是比我們這些貴族收稅更狠辣的食利方法!
“貴族領主收稅,還是在明面上的食利,畢竟貴族領主食利的同時,要對領民負責,保護他們的安全。
“也畢竟,只要稍微有腦子的貴族領主都會把自己的領民當成是綿羊,就算偶爾一兩隻,也不會毫無差別的殺個乾乾淨淨。
“但你們潮汐收割的金融遊戲非但不創造任何現實價值,也不會保護被收割方的安全,反而還會變本加厲,完全不在乎綿羊是誰的,也不在乎綿羊會不會滅絕。”
“沒有基礎的建設,沒有基礎的工農業,就靠玩這種金融的遊戲來潮汐收割,並不會讓經濟真正的繁榮,只會產生巨大的泡沫。
“而泡沫總有破碎的那一天,到那時候,所有被資本參與的行業都會是一地雞毛,就連貴族也難逃厄運,最終唯有最高層的資本可以獲利!
“所以你想讓我借貸?讓我抵押?讓我跟你一起躺着賺錢?
“我看你是想收割我吧?”
羅維的目光威嚴的直視古利老闆。
古利老闆的心臟驟停,整個人都嚇得抖如篩糠,“不,不,不,羅維老爺,您誤會了,您真的誤會了!我,我真的只是想幫忙,真的!”
羅維用指節重重的敲了敲桌子,目光凌厲的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今天明確的把話放在這裏,我不管你們商會在帝都和其他城邦怎麼運作,但在我羅維的領地裏,我絕不允許!要麼,老老實實的給我經營商鋪,咱們還可以成爲朋友,要麼,直接給我滾蛋!”
古利老闆冷汗直冒,渾身更是控制不住的打哆嗦。
他還從來沒見過羅維如此不客氣!
古利老闆纔剛剛把貿易行搬遷到金盞花鎮,爲此不惜得罪了碎星河穀子爵米蘭登,結果剛搬到金盞花鎮,就被羅維當頭棒喝。
之前好不容易跟羅維建立起來的友好關係,僅僅因爲今天一句借貸行,就要全部葬送了!
就聽羅維冷聲說:
“在我的領地裏,唯一能成爲領民們債主的,就只有我,羅維?瓦倫丁!
“我會成立屬於我自己的借貸部門,讓領地裏需要週轉的平民們從我這裏借貸錢糧。
“而我的利息,只是讓借貸者爲我勞動就行!
“這個借貸部門,由杜爾迪學士你來掌管!”
“啊......是,老爺!”杜爾迪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杜爾迪也是第一次見識到了羅維對外人的強大威懾力。
但他心裏也對羅維老爺更加敬佩了。
羅維老爺對借貸行以及商會資本的分析,真的是一針見血,讓他領悟頗深。
只不過......這下又多了一筆支出預算了。
古利老闆已經被嚇得瑟瑟發抖幾乎要跪下來了,“羅維老爺,請原諒我,我我我,我願意爲我今天犯下的錯誤做出彌補。”
羅維這才稍稍緩和了表情,“你這樣的態度纔對嘛。如果你真想表達誠意,那就去給你的上司寫信,讓他免掉金盞花領地的商業稅??三年。”
讓商會永久免掉商業稅不現實,但免掉三年還是可以做到的。
至於三年之後,那就是三年之後再說了。
古利老闆連連躬身,“好好好,羅維老爺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跟我的上峯說這件事的。而且,如果羅維老爺有任何的需要,我們也絕不索要任何利息和抵押物,免費幫忙!以表我們的誠意!”
羅維微微頷首,“這還差不多,但我不需要你們的錢糧週轉,我自己完全可以搞得定。”
說完,羅維便舉起酒杯,“之前我跟艾德蒙作戰的時候,你確實也幫了我不少忙,所以剛纔你說借貸行的事情,我也就不再追究了,一起喝一杯吧。”
“謝謝羅維老爺!謝謝羅維老爺!”古利老闆感恩戴德的雙手捧着酒杯,躬身一飲而盡。
而羅維只是簡單的抿了一口,就把酒杯放下。
羅維霸道的樣子,讓一旁的海琳娜忍不住燥熱連連,不停的吞嚥口水。
而夏麗茲則滿眼柔情的凝望着霸道的羅維,滿眼都是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