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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陳水君:我帶你去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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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京,崑崙澤中。

  

  陳執安低頭看着四株五禪根系勾連,而長出的嫩芽,心中覺得甚是欣喜。

  

  碧綠的嫩芽吞吐着崑崙靈氣,閃爍着奇特的光輝。

  

  隨着他修爲自先天二重,踏入先天三重,二重、三重境界,各自增長了兩百道玉京之氣。

  

  共計四百道玉京之氣中,他又費了一百五十道玉京之氣,孕育出兩道青綠色先天之氣,其中一道已經入駐陳執安的先天胎宮。

  

  而另外一道,則是陳執安早些準備,要用於破入先天四重左右。

  

  “剩餘二百五十道玉京之氣,不知能否催熟這一株嶄新的青綠色寶藥。”

  

  陳執安念頭心動,試着在那寶藥嫩芽中,注入三十道玉京之氣。

  

  那寶藥更加翠綠,寶藥枝幹更粗壯了幾分,也長高了些許。

  

  陳執安無奈搖頭。

  

  “按照這個進度,哪怕把剩餘的二百五十道玉京之氣,全數注入其中,恐怕也無法讓這一株寶藥徹底成熟。”

  

  他放棄用玉京之氣催熟寶藥,又站起身來,看向了廣大的崑崙澤。

  

  崑崙澤中,已然被他種下了許多藥材。

  

  密密麻麻的藥材,正緩緩吸收着崑崙靈氣,不斷生長。

  

  這些藥材,絕大部分都是用來煉製鑄元天丹的藥材,還有些劍籠丸所需。

  

  “隨着我修爲提升,這崑崙澤中的靈氣,確實更加濃厚了許多。

  

  竟然能夠支撐如此多藥材生長。”

  

  “只是現在藥材太多,打理起來,倒是頗爲艱難。”

  

  陳執安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許多藥材被種入崑崙澤之後,可以恢復生機,但想要擴種,卻還需要陳執安駕馭崑崙靈氣,讓那些藥材的根莖紮根於靈氣,延伸出去,再種出新的藥材。

  

  除此之外,這崑崙澤中尚且無法養殖獸類、昆蟲。

  

  可是許多丹藥藥方中,也都有礦石、獸骨、獸皮、蟲軀,這種藥材無法被崑崙澤種出來,還需要陳執安錢去買。

  

  若非屈君回確實算得上手眼通天,陳執安想要大量煉製鑄元天丹,恐怕還是沒有相應的條件。

  

  “六品天丹所需的藥材,就已經這般駁雜,等我修爲繼續成長,往後如果得到更高等級的藥方,想要如此肆無忌憚的煉製丹藥,恐怕就要受到非種植類藥材的限制。”

  

  陳執安站在崑崙澤中左右四顧,心中有些擔憂。

  

  可他旋即又微微搖頭。

  

  他總有一種預感……這白玉京,如今只能夠意識化身、神魂進入其中。

  

  可隨着他修爲增強,陳執安卻又覺得……這白玉京變得越發穩固,也許等他修爲有所成就,這白玉京就會化作實質,降臨天下。

  

  到了那時,應當可以隨意引渡蟲獸鳥魚進入崑崙澤。

  

  “不知道能不能養出靈獸,甚至仙獸來。”

  

  陳執安滿懷希望。

  

  此時闓陽闕,椒奴正在仔細看着其中的白玉碑。

  

  那白玉碑上,陳執安又鐫刻了新的紫清玄微闡真,以及幾種神通,供椒奴參悟。

  

  椒奴這幾日,廢寢忘食參研,也不知是否有所得。

  

  陳執安便也就不再去打擾椒奴,神蘊化身消失在這崑崙澤裏。

  

  他睜開眼睛此時已至清晨。

  

  陳水君正盤膝坐在那池水邊,餵養着他帶來的那幾條金魚。

  

  宋相送給他的鯉魚也與那些金魚爭搶食物,秋日的霧氣飄飄渺渺,襯的陳水君像一位出塵的隱士。

  

  陳執安嘴角露出一道笑容來,他也站起身來,想要去與陳水君說說話。

  

  可正在此刻,陳執安忽然感知到了什麼。

  

  抬手之間,雲川長劍已然出現在他的手中。

  

  那雲川長劍中,一縷黑氣升騰而起,被青山樓光輝徹底吸收。

  

  其中的一道道訊息,卻藉由青山樓光輝,傳入南流景中,再由南流景淨化,繼而被陳執安所感知。

  

  “沉寂幾日時間,這謝無拘終於要有動作了……”

  

  陳執安深吸一口氣:“他要我前去謝家別院……”

  

  “去還是不去?”

  

  如今不同於往日,秦大都御已經離開懸天京,若是謝無拘真要出手殺人,以他玉闕第七重的修爲,自己只怕沒有半分還手的餘地。

  

  所以此事還得慎重。

  

  “這魔種能夠悄無聲息的埋入雲川長劍,並且影響我的意識,畢竟是了不得的寶物。

  

  謝無拘既然在我身上運用了這等寶物,總不可能輕易殺了我,否則豈不是多此一舉?”

  

  “而且……以他的修爲,若是想要強殺於我,也不需要搞出這麼多名堂來,散步來此東街,對我出手便是。”

  

  “再說……宋相想讓我執印,懸天京中那些世家大府都知道,到了謝無拘這等層次,在這懸天京中以大欺小,只怕還要顧慮宋相。”

  

  他仔細分析此事,思索許久,想通了其中的關節,這才動身前去謝家別院。

  

  “現在距離婚期已經越來越近,二十天時間,我最多修行到先天四重。

  

  莫說我還未執印,就算是我已經執印了,先天四重境界,對於已經吸納了造化之氣的司遠瞾來說,不過只是一個蹦噠的螞蚱,難以對他造成威脅。”

  

  “所以……無論這謝無拘在謀劃些什麼,若是能夠借他謝家的勢,也許能夠從中斡旋,以此破局。”

  

  陳執安離開院子,白間想要跟隨,也被陳執安以拜訪沈好好爲由拒絕。

  

  他獨身一人前去南城,去了謝家別院。

  

  謝家別院中,謝宥正在爲謝無拘倒茶。

  

  謝無拘則隨意躺在假山旁的軟榻上,他眼神平靜,俊逸的面容帶着幾分平和的笑容,望着踏入園中的陳執安。

  

  “是執安來了,快坐下。”謝無拘指了指離他不遠的另一處軟塌,道:“來嘗一嘗天山州採來的雪蠶茶。

  

  這茶葉中可有些門道,天山之上有一種雪蠶,吐出絲線便成了一種種子,埋入雪中,三年發芽,三十年成樹。

  

  此樹不算茶樹,但樹葉雪白芬芳,炒製成茶,又能夠凝神靜氣,味道也頗爲清爽,算得上很是難得。”

  

  陳執安向謝無拘行禮,入此軟榻。

  

  謝宥臉帶笑容,朝着陳執安點頭,又爲陳執安添上一杯茶。

  

  “你那雲川長劍呢?”謝無拘詢問。

  

  陳執安拿出長劍,遞給謝無拘。

  

  謝無拘卻並不接過長劍,只是開口道:“佩劍在身,纔有幾分少年風度。”

  

  陳執安並未拒絕,將雲川長劍佩在腰間。

  

  謝無拘滿意點頭,臉上也始終帶笑:“你配上寶劍,倒是與你父親一般無二。”

  

  他說到這裏,忽然指了指遠處。

  

  他所指之處,只有一排十七八棵梨樹。

  

  未曾開,樹上的葉子也已有枯黃,與這豪奢的院子,頗有些不搭配。

  

  “這些梨樹,要到來年三四月才能開,也不知那時……我是否在這懸天京中。”

  

  謝無拘臉上的笑容收斂而去,直視着陳執安道:“你可知我爲何要尋你前來?”

  

  陳執安搖頭。

  

  謝無拘仔細凝視着陳執安,忽然說道:“我知道你那父親陳水君也已經來了懸天京中。

  

  只是……九月二十五日的婚期已然越來越近,司遠瞾遠非你父子二人能夠抗衡。

  

  這一樁婚禮,已經並非你父子二人能夠阻攔,你可知曉此事?”

  

  陳執安神色愁苦,他並不說話,只是喝下一杯雪蠶茶,低頭沉默。

  

  謝無拘坐起身來,親自爲他倒上第二杯茶。

  

  他眼神逐漸落寞,聲音也逐漸消沉下來:“天下之事頗多無奈,我謝無拘在修行一途中,稱得上天才二字,三十八載修行,如今距離造化境界,不過只差一樁機緣。

  

  論及身份,我乃是大虞六姓謝家子,莫說是這大虞,即便是廣大天下,也並無幾人能夠與我相提並論。

  

  可我至今……仍舊還有許多遺憾。”

  

  謝無拘說話時,還注視着陳執安:“一別經年,過往的許多無奈已然成了我的執念,卻又讓我看清了許多事。

  

  人之一生頗爲短暫,得到如何,得不到又如何?無非便是求一個心安罷了。”

  

  他說到此處,眼神卻越發深邃,忽然說道:“陳執安,你可相信我?”

  

  在他問出此話時。

  

  陳執安腰間的雲川長劍中,那魔種再度升騰出黑色霧氣來。

  

  陳執安眼神頓時變得有些迷離,彷彿鬼使神差一般點頭。

  

  於是謝無拘繼續說道:“好,你信我,也不枉我尋你前來。

  

  無論是音希與陳水君,又或者你們一家三口,已然分離太久。

  

  司遠瞾爲何想要橫插一手我也並不知曉,可是……李小姐困苦十八載歲月,往後卻也不應該繼續困苦下去。”

  

  “陳執安!我謝無拘來助你們一臂之力,甚至在龍溪府中爲你們準備了房舍,爲你們準備了田產。

  

  由我來籌謀此事,讓你父母二人逃出這懸天京,你覺得如何?”

  

  陳執安終於抬起頭來,他腰間的雲川長劍中,魔種仍然有黑氣瀰漫出來,散發着神祕的氣息。

  

  若非有青山樓。

  

  這魔種就會悄然改變陳執安的思維。

  

  “這謝無拘如此大費周章,就是爲了母親?”陳執安心中冷哼:“如果真是真情實意,又何必種下魔種?”

  

  “這謝無拘,必有其他所求。”

  

  陳執安腦海中思緒連連,可眼中卻越發恍惚。

  

  他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來,道:“謝……謝前輩,如此一來自然最好,卻不知晚輩還要做些什麼?”

  

  謝無拘臉上的消沉一掃而空,又化作平和的笑容:“倒也簡單,你母親頗爲執拗,不如你仔細斟酌,修書一封,說服你母親,好讓她……放下戒心,容我將她帶去龍溪府。”

  

  “至於你父親……他修爲弱小,留在懸天京中也是無意,若是此事鬧大,司家注意到你父親,到時候想要離開懸天京,只怕就更難了。

  

  他明後兩日便可以啓程,前去龍溪府中等候。”

  

  陳執安看着謝無拘胸有成竹的笑容,臉上則更加感激了幾分,旋即又似乎想起了什麼,皺眉說道:“前輩……我聽說那鎔天將軍已然出關,據說他已經吸納了造化之氣,即將成爲那凡人高不可攀的造化修士。

  

  如此人物……前輩真能夠……”

  

  謝無拘面色不改,笑道:“吸納了造化之氣,可並不代表能夠踏入造化境界。

  

  陳執安……我來告訴你,對於我龍溪謝家而言,不爲造化,終究算不得什麼。

  

  此事被司遠瞾佔據了先機,所以纔有幾分麻煩,可歸根結底也麻煩不到哪裏去。”

  

  他語氣多有高傲,又看向一旁的謝宥:“族中的人物,都走到哪裏了?”

  

  謝宥起身回答:“家主在棲霞山上耽擱了,但是六叔已經在路上,也許明日清早就能夠到達懸天京。”

  

  謝無拘眼神中醞釀着自信,仰頭說道:“謝家六叔也是玉闕第七重天闕境界的人物,算上我……便是要暗中攔住那司遠瞾,也已然足夠了。”

  

  “而我謝家家主前來,不過只是想要堵住朝中衆人的嘴巴而已。

  

  陳執安……你且放心回去吧,此事有我在,萬萬生不出什麼差池來。”

  

  謝無拘說話時。

  

  那雲川長劍中的魔種上,瀰漫出來的黑霧越發厚重,又全數被青山樓光輝吸收。

  

  陳執安眼中的恍惚之色越發濃厚,他站起身來,臉上滿是感激,向着謝無拘行禮。

  

  “既然如此,陳執安謝過前輩,往後必有回報。”

  

  “叫我一聲叔叔便是,前輩太過生疏了。”謝無拘笑眯眯的看着陳執安。

  

  “還想佔我便宜?”陳執安心中冷笑一聲,再度抱拳行禮,轉身離去。

  

  等到陳執安出了謝家別院,謝無拘臉上的笑容收斂而去,轉頭看向身旁的虛空。

  

  原本空空如也的虛空忽然一陣模糊,那位身着黑袍,枯瘦的中年人顯露行跡,朝着謝無拘行禮。

  

  “他還有多久……能夠徹底化爲魔種的傀儡。”謝無拘詢問。

  

  “不消三月。”蛟驤公回答。

  

  “還是現在好。”謝無拘眼神閃動:“逗弄一番這陳執安,等到他們一家三口到了龍溪府中,便好生將養起來,等到那道果徹底成熟。”

  

  一旁的謝宥低着頭,眼神中光彩熠熠。

  

  謝無拘看向謝宥,忽然笑道:“許多事情,不過只需要一個機會,又或者等你的對手展露出一些貪念來。”

  

  “就比如這陳執安,你來信於我,說他如何天資縱橫,說他如何難殺……

  

  可是他的出身決定了他見到雲川長劍,必然會心生貪慾。

  

  心中既無警惕,又生出貪慾來,便有了大破綻。

  

  一旦有了破綻,便是再天才又如何?”

  

  

謝宥恭恭敬敬行禮,笑道:“族兄教導的是,如此傲氣的陳執安,竟然被族兄如此輕易解決,確實令我意外,也令我敬服。

  

  宋相若是真想要讓陳執安執印,對我謝家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

  

  謝無拘眼神閃爍,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蛟驤公。

  

  “你的身份終究不好見光,等到六叔到了也就不需再忌憚那司遠瞾。

  

  我倒是頗有些好奇,這司遠瞾平平無奇的出身,又如何覺察出道果所在。”

  

  ——

  

  陳執安回了東街小院中。

  

  此時已至晌午,卻見陳水君卻罕見的不曾準備午飯。

  

  他依然坐在池水前,眼中帶着些難得的疑惑,望向踏入院中的陳執安、

  

  “爹,今日要我下廚?”陳執安臉上帶笑,湊過身來。

  

  陳水君搖頭,卻忽然問道:“你去了謝家別院?見了那謝無拘?”

  

  陳執安心中一驚,有些想不明白陳水君是如何知曉此事。

  

  可他的目光撞到陳水君深邃的眼眸,終究點頭,神蘊流轉而去,落在陳水君耳畔。

  

  他害怕陳水君擔憂,便隱瞞了雲川長劍中魔種的部分。

  

  只說是那謝無拘想要相助於他們父子二人,助他們逃去龍溪府。陳水君卻依然凝視着陳執安的眼神。

  

  他沉默許久,忽而搖頭:“謝無拘不可信任,世家人物見慣了繁華,世家子見慣了女子,又怎會對十八年前的往事這般耿耿於懷?

  

  執安……你要守住本心,莫要着了他們的道。”

  

  陳執安看着陳水君如此肅然的面色,又察覺到陳水君眼中流露出來的擔憂,心中終究有些不忍。

  

  他嘆了一口氣。

  

  神蘊再度流轉,在陳水君耳畔作響。

  

  他將雲川長劍之事,其中種下魔種之事,以及謝無拘麾下居然養着西蓬萊這等山匪的事,盡數告知給了陳水君。

  

  “爹,謝無拘並非什麼良善之人,我絕不信他那番所謂重情重義的說辭。

  

  可是……婚期將近,你我總不能就這麼幹看着?他們以爲魔種能夠困住我,我便想着利用那謝家衆人,以此破局。

  

  這樁事情再謀劃一番,看看你與母親能否藉着謝家之勢逃出去。”

  

  “謝無拘再加上那所謂的謝家六叔,兩位玉闕七重的人物,應當可以攔住司遠瞾。”

  

  陳執安眼神閃動,說出自己的謀劃來。

  

  陳水君看了陳執安良久,忽然搖頭,道:“也怪我,我來自懸天京中,始終來不及與你細說。”

  

  “細說什麼?”陳執安一時之間有些不解。

  

  陳水君深吸一口氣,拂袖之間,腰間卻多了兩把長劍。

  

  這兩柄長劍,一柄便是那看似平平無奇的名劍黃雀風。

  

  另外一柄劍,陳執安卻未曾見過,劍鞘劍柄俱都雪白,劍上散發着濃郁的寒氣。

  

  陳執安尚未反應過來。

  

  陳水君卻已經站起身來。

  

  他抬頭看向天空,原本無雲的天空中,忽然有雲霧飄來。

  

  不過十幾息的時間……

  

  轟隆隆!

  

  一聲雷霆轟鳴之聲炸響而至。

  

  天地之間猛然颳起大風,下起暴雨來。

  

  陳執安還有些發愣.

  

  “此事……靠不得別人。”

  

  陳水君身上白衣飄然,瓢潑大雨落下,卻不染他身上長衣。

  

  他眼神依舊平靜,低頭看着陳執安:“謝家也好,司家也好……所求並非是一樁婚事,並非是一箇舊人。

  

  司家司遠瞾,謝家謝無拘,乃至那謝家六叔,都是爲了吞人血肉而來。

  

  這懸天京中滿城的妖鬼,殺之不盡。

  

  若是靠這些妖鬼,反而容易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執安……等到九月過了,你若是真想要全心中的道義,還需要堅守本心。

  

  莫要被這些魑魅魍魎矇蔽了。”

  

  陳水君說話時。

  

  他身上一縷縷劍氣綻放而出,可卻又在短短一尺之地消散不見。

  

  陳執安看的目瞪口呆,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莫要坐着了,你也隨我走上一遭。”

  

  陳水君拂袖,大風驟然而至,周遭天地霧氣升騰而來,似乎與陳執安等人去殺褚岫白那一日一般,霧氣遮掩了一切。

  

  陳執安愣愣起身:“爹,我們要去哪裏?”

  

  陳水君彈指。

  

  天上瓢潑大雨落下的雨水懸在半空中,繼而凝聚,化作兩柄巨大的水劍。

  

  陳水君在霧氣籠罩之中,踏步走上其中一柄水劍。

  

  陳執安緊隨其後,走上另一柄水劍。

  

  天地之間,忽然有蟬鳴聲傳來。

  

  下一瞬間。

  

  一道難以想象的厚重真元就此勃發而出。

  

  這水劍包裹着霧氣,一飛沖天,眨眼時刻便已經飛入雲端,徹徹底底消失不見。

  

  狂風大作,雲海翻騰。

  

  陳水君御劍而行,這天地萬物似乎都有了回應。

  

  一陣陣風波席捲而至。

  

  大雨滂沱落下。

  

  雲霧不斷瀰漫而來,又消散而去。

  

  陳執安凝聚渾身真元,死死站在這一柄水劍之上。

  

  狂風吹拂着他身上的長衣,只覺得這柄劍飛得也太快了。

  

  他忍不住低頭看去。

  

  看到一片壯闊的雲海,看到無數山巔刺入雲海之上的山峯。

  

  這般速度,快到了極致。

  

  快到了以陳執安如今的修爲,根本難以想象。

  

  一縷縷真元彌散於虛空中,也許飛了幾百裏,也許飛出了兩三千裏。

  

  陳執安再度低頭。

  

  水劍劃破雲幔的剎那,萬仞青山如上古青蛟破空而起。層疊峯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恍若仙人隨手拋落的翡翠棋子,在雲海棋盤上勾連出陰陽相生的玄機。

  

  千山翠色潑染的褶皺間,一痕銀練正蜿蜒遊走。

  

  河道轉彎處忽見數點黛瓦,竟有古寺懸於斷崖,飛檐挑着流雲,鐘聲與鷹唳在深谷間久久迴旋。

  

  “仙人大約也不過如此了。”

  

  陳執安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揹負雙手,正飛在他前面的陳水君。

  

  陳水君白衣飄然,比他更像是一位仙人。

  

  “我這老爹藏得也太深了。”

  

  陳執安之前就懷疑過,教了十幾年書的陳水君深藏不露,必然有幾分背景,必然有些真材實料。

  

  可他實在未曾想過,自己這老爹藏得這麼深,令他恍惚如同夢中。

  

  “父親這是要帶我去哪裏?”

  

  又飛了許久,正當陳執安疑惑之時。

  

  水劍終於開始下落,落在一處奇絕之地。

  

  這是一處絕壁,其中又洞開豁口,彷彿神明劈開的天門。

  

  飛瀑自雲端垂落,化作半空飄搖的素練。

  

  父子二人就落在這瀑布之上的雲端。

  

  此時這白雲似乎都生出變化,變得如同陸地一般。

  

  陳執安忍不住用腳踩了踩,只覺得這潔白的雲朵無比堅實。

  

  “父親修行的是什麼功法,大風大霧雷霆大雨,如今還能操控這雲朵。”

  

  陳執安心中好奇。

  

  那陳水君卻就此盤膝坐在雲上,看向遠處。

  

  陳執安循着陳水君的目光看去。

  

  羣山之後更是羣山,除了千山寂寥中搖曳不滅的漁火,便再也沒有什麼多餘的東西了。

  

  “爹,我們來這裏做什麼?”

  

  “來殺人。”

  

  陳水君的回答,出乎陳執安的意料。

  

  他還想再問,卻見陳水君已然閉起眼睛,虛空中再度颳起大風,又有細雨落下。

  

  那瀑布墜入深潭濺起的水霧,倒映着七彩霓虹,卻又好像變成了道道劍氣。

  

  周遭的一切,都變得無比和諧,讓陳執安一時之間看的有些出神了。

  

  “大風、細雨、瀑布、彩虹、白雲、山峯……”

  

  陳執安看着這些意象,只覺得這些天地間的尋常之物,彷彿都變做了長劍,其中又似乎有劍氣縈繞。

  

  就好像是一道……恐怖的劍陣。

  

  一旦有所明悟,陳執安驚人的悟性便派上了用場。

  

  他皺着眉頭,仔細注視着這一處天地間的一切。

  

  此時他坐在雲上,透過雲霧低頭俯視,便如同一位雲中人。

  

  而雲霧遮掩之下,那諸多意象又化作諸多劍氣,劍氣升騰之間,令陳執安身上也忽然有劍氣縈繞!

  

  那劍氣彷彿自九霄而來,又彷彿破雲而出,又與周遭天地碰撞,迸發出清脆的鳴響,繼而消散。

  

  消散之後,陳執安又凝出一道。

  

  這道劍氣,再度碰撞,再度消散。

  

  然後,又有一道……

  

  一道一道劍氣自陳執安指尖迸發出來,又破出雲霧,落入天地。

  

  或消融於瀑布之上,或消散於大風之中,又或者被細雨拍打,逐漸消散而去。

  

  可便是在這一次又一次的消散中。

  

  陳執安卻好像從雲中人,變作了雲中君王。

  

  他身上的劍氣越發厚重,越發鋒銳,也越發快了。

  

  往往他一念之間,便有劍氣襲來,落入雲下,宛如雲中君王佩劍呵斥天下!

  

  一重又一重劍氣,就在這雲上醞釀。

  

  三重、七重、九重……

  

  轉眼之間,劍意雲中君,已然踏足九重境界,距離更加玄妙的劍魄,也不過只有咫尺之遙!

  

  陳水君凝視着陳執安劍意變化,眼中也帶出一些笑意來。

  

  父子二人,都端坐於這雲上。

  

  有人爲殺人而來。

  

  有人卻在這雲上明悟劍意九重,自此更上一層樓。

  

  直至暮雲戀去天穹最後一絲霞色,羣山化作墨硯中凝固的蒼黛。

  

  陳執安終於睜開眼睛,有些驚喜的看着自己指尖的劍意。

  

  也正是在此時。

  

  陳水君抬頭,看向那雲霧籠罩之地。

  

  那裏,也有一陣陣真元流動,又有戰車轟鳴之聲,甚至壓過瀑布流淌的聲音,炸響在二人耳畔。

  

  陳執安也看向那裏。

  

  然後他便看到,遠處的雲海豁然洞開。

  

  有一條蛟龍拉着一隻戰車,遊走於雲海之中,朝着此處而來。

  

  那人正值壯年,看起來不過四十餘歲的年紀,身着華衣、身姿高大,頭戴高冠。

  

  他便這般站在那戰車上,任憑蛟龍拉動戰車,遊走於雲海中。

  

  可怕的氣魄從他身上綻放出來,讓周遭的雲霧都化爲龍捲。

  

  時不時經過一些山頭,熾熱的氣息從他身上綻放出來,融化山頭的積雪。

  

  可怕的氣勢令此人也有如天上的神明。

  

  “此人是誰?又是什麼境界?”

  

  陳執安瞳孔微縮,遠遠注視着此人,只覺得此人就像是天上的星辰,正在散發出耀眼的光輝。

  

  一旁的陳水君緩緩站起身來,道:“此人名叫謝未書,乃是謝家家主的六弟,已經修行到天闕境界。”

  

  “天闕境界……”

  

  陳執安深吸一口氣。

  

  玉闕境界共計七重,天闕乃是最上一層,距離造化也已然不遠。

  

  “懸天京重地,許多強者都不曾顯露自身的氣魄,讓我有些不知天闕境界究竟何等強大。

  

  就比如那謝無拘。

  

  可現在看來,天闕……對於凡人來說,幾乎和仙人無異。”

  

  陳執安心中感嘆,可緊接着,他又猛然反應過來。

  

  他舔了舔嘴脣,有些難以置信的轉頭看向陳水君:“爹,你說你來殺人……你想殺的,莫不是這謝家六叔謝未書吧?”

  

  陳水君同樣轉頭,注視着陳執安,他的神蘊在陳執安耳畔輕動。

  

  “司家司遠瞾也好,又或者謝家謝無拘,謝未書,甚至那謝家家主……都是你我的阻礙。”

  

  “你母親想要離京,若是求其他人開恩,只怕不行。”

  

  那戰車疾馳而至。

  

  陳執安覺得嘴脣有些發乾,他不由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脣,臉上帶出一些無奈的笑容:“所以……你便帶我千裏迢迢前來,殺這個謝未書?”

  

  陳水君一隻手落在腰間的黃雀風上。

  

  天上斜風細雨忽然又生出變化,原本宜人的雨水,卻變成了小雪。

  

  小雪落下,帶出森寒的殺機。

  

  “你能打探到這謝家六叔先謝家家主一步前來懸天京,也算是立了一件大功。”

  

  陳水君聲音悠然傳來:“既然是敵人,自然能殺則殺。”

  

  “今日殺了這謝未書,也算是給謝家的教訓。”

  

  “謀算我陳家人,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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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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