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傅振沉浸在激憤的情緒中,都沒察覺到周辛是如何動作的。
等他反應過來,冷硬的搶口已經抵在了他腦門上。
隨着周辛憤恨的一句脫口,手指也扣動了扳機??
咔的一聲??
“不行!”
正好周圍手下有所行動,一道聲音也急促的闖了過來。
緊接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剎那,傅晏舟也疾步衝跑了過來。
“周辛!”
“聽完我說!你不能殺他!”
傅晏舟的出現,確實讓周辛有些意外,她詫然怔愣了一瞬,可也不影響什麼,她握緊手搶,想都沒想就要再次扣動扳機??
過大的情緒,早已淹沒了周辛的理智。
殺了傅振,一切就擺脫了。
他也確實該死,滿手血腥,害了她全家多少人!
周辛沒有猶豫,也沒有遲疑,就在扳機扣動,子彈射進傅振腦中,一切塵埃落定的一剎,傅晏舟推開近旁舉槍的手下,大步衝上,一把抱住了周辛。
他寬厚的胸膛緊緊貼着她的身體,風塵僕僕的滿身,冰涼的不像話,還帶着呼吸的急促……
但卻在周辛被抱住的一瞬,讓她無盡憤然的情緒,像是終於有了落處。
“周辛……”
傅晏舟沙啞的嗓音很沉,也很溫和,完全是從來沒有過的溫柔語氣。
他就在站周辛的身後,沒有攔住她束縛鉗制傅振,只是握住了她手裏的槍,聲音緩緩在她耳邊,像是一遍遍的安撫:“周辛……你冷靜點,真的不能殺他……”
“我知道你恨他,他也該死,但不能這麼做,聽話……”
聽着傅晏舟的聲音,周辛顫慄的心臟呼吸艱澀,緊抿着的脣也毫無血色,強壓之下勉強擠出一絲理智,反駁就道:“爲什麼?憑什麼……”
“他……他殺了我外公外婆……還有我爸……”
“是他偷走的我,我不該是孤兒……”
“還是他!囚禁了我媽這麼多年!他就該死,我要他死!”
眼看着再次沉入情緒崩塌的周辛,傅晏舟極快的握緊她手裏的槍,也順勢將她摟的更緊,他說:“我知道,我都知道,但他不能死在你手上……”
傅晏舟的聲音囁嚅又晦澀,憤懣至極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傅振,陰翳的眼裏迸發的都是殺氣,卻不得不咬着牙,無措的和周辛說出一個天大的真相。
“他……有可能是你親生父親。”
周辛錯愕的猛然一怔,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傅振,下意識的崩潰搖頭:“不,不可能!”
絕不可能!
她的親生爸爸是王成雄。
怎麼會是傅振?
傅晏舟抱着渾身顫抖的周辛,心疼的一塌糊塗。
“我沒騙你……”
他也不想說出這件事,但是……
在周辛和靳柯白離開之後,他爲尋找星星和嘉兒,幾乎將整個京城都翻了一個遍,所有的商業對手,結過樑子的,有過口角分歧的……全都查了,結合警方那邊的線索,最終嫌疑人還是隻有一個,就是傅振。
既然如此,傅晏舟也配合警方的抓捕行動,準備先一步帶人來見傅振,也是爲了確保人質的安全,畢竟現在傅振手中掌握的,除了兩個孩子,還有周辛和靳柯白。
就在行動趕來的路上,傅晏舟鬼使神差的竟然……記起了所有。
他當初爲何心甘情願的抹去記憶。
他爲什麼明知道幕後主使是傅振,卻始終沒有對他採取任何措施。
原因都想起來了。
“爲什麼不能是我?”傅振終於擺脫了情緒,徹底撕碎溫潤假面的他,也毫不費力的一把推開周辛,奪過手搶,反而抵在了周辛的太陽穴上。
他冷然的質問道:“你的親生父親爲什麼不能是我?你媽是背叛了我,但是!我和她糾纏了一輩子,你認爲我就沒機會上了她,讓她給我生了兒子,再給我生個女兒嗎!”
“你要不是我的種,我能讓你平安無事的活到現在?!”
“還有你生的那個小雜種!要不是看在我是他親外公的份上,我會留着他?!”
傅振越說越氣,一想到周辛臥薪嚐膽那麼多年,就爲了替那個姓王的報仇,想到她當年二十出頭,終於和姓王的相見,還想要相認,他就氣的火冒三丈,滿心油煎火燒!
“想殺我?你要弒父啊!”
傅振氣恨的用手裏的手槍使勁的懟着周辛的太陽穴,隨着話音一下又一下,更甚直接抓起周辛的手,調轉手搶讓她握着,朝着自己的心口窩:“那你來啊!開槍啊!”
“你是我的親生女兒,就別慫啊,開搶!打死我!”
周辛震懾的呼吸錯亂,混淆的滿眼血紅,驚詫又惶恐的看着叫囂的傅振,混淆的大腦早已不聽使喚,也沒了思考能力,只是被激的……她當真握緊了那把強行塞來的手槍。
眼看又要扣動扳機??
傅振哈哈放生冷笑,越笑還越挑釁:“好樣的!來吧!殺了我!繼承我的一切,你以爲你能清白?你能獨善其身?”
“周辛,你就是下一個我!啊哈哈……”
傅晏舟眼瞳一陣陣緊縮,顧不上直至傅振,他直接手疾眼快的一把握住了手搶,使勁也搶奪不過,只能提高音量道:“周辛!你別聽他的!你不能殺他!”
“把槍給我,我來殺!”
周圍十幾個手下聞言,瞬間黑洞洞的搶口齊刷刷的對準了傅晏舟??
“有你什麼事?”傅振終於分出一絲目光乜了眼傅晏舟,嫌棄又煩躁的:“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在我們父女之間說三道四?”
傅振已經動了殺心,厭惡的眼眸一眯,餘光睨了最近處的手下一眼。
手下當即會意,手持的武器直接瞄着傅晏舟,即將開搶的剎那,卻見反應過來的周辛一個飛快的轉身,用她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傅晏舟。
“都別動??”
周辛渾身顫抖,呼吸也很亂,周圍手下太多,她根本無法面面俱到,只好憤恨的目光盯着傅振,威脅的聲音透着絕情:“傅振!你要殺他,就先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