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裏情緒相當振奮, 傅航展開成績單看了幾次:“覺得可以讀了。”
“也。”
“要不努把力考本科?以後懶得再專升本。”
傅航笑嘻嘻轉過來,對蕭致豎起拇指:“牛還是你牛。”
座位上,蕭致轉着筆看自己的成績單,半晌, 將筆放了下來, 神色夾在輕佻, 語氣有點兒輕慢:“這就是考670的感覺麼?”
傅航問:“你怎麼做到的?是不是整天起早摸黑背書,熬夜刷題, 連刷牙都在背公式?”
“……”蕭致淡淡一聲, “笑話。”
他指尖在卷面輕輕撣了撣,語氣漫不經心:“就隨便考, 根本沒。沒辦法, 就是這麼天生麗質難自棄。”
傅航:“……”
文偉看他,悶着笑了笑:“讓蕭哥裝,畢竟下次能不能考到670還兩說呢。”
蕭致抬腿朝他凳子踹了一腳, 簡單地道:“爬開。”
他肉眼可的心情愉快,而且不許誰打擾他的快樂。
諶冰好笑,拿過試卷查看錯的地方,丟回去:“你自己先改改,能不能改來。”
蕭致應聲, 往前拉了一拉凳子靠近桌面,垂眼看着剛纔的錯題:“這道題不用錯的, 會。”
“嗯?”
“這道題也不用錯的,當時計算麻煩, 耽誤了時間。”
“……”
“這道題也——”
諶冰聽他扯淡,好笑,低頭看自己的試卷。
旁邊傅航被折辱還沒過去呢, 看着蕭致,笑眯眯說:“少爺好久沒笑這麼開心了。”
“是啊,自從7歲腦膜炎燒壞了腦子,一直都悶悶不樂,很少他笑過。”
“看來習對少爺來說,確有獨的魔力呢。”
他跟文偉,在旁邊一唱一和。
“……操、你爺。”蕭致起身,踩着桌面撐身跳下去,揪緊傅航衣領,拉拉扯扯往教室門走。
傅航心必死,哭笑的,只好找許蔚:“老婆,救命。”
“……”
走廊打鬧成一團。
諶冰瞟了眼窗,有一搭沒一搭敲着圓珠筆,拿紙巾擦了蕭致桌面的灰塵,隨後再次取過他的試卷。
這次考試真不難,錯的題也還行,基礎都沒問題了,但高精尖的地方還差點兒東西。
門開合,蕭致揍完傻逼回來,懶洋洋走到諶冰面前。陰影垂落,他話裏拽得五萬八萬的:“走,晚上請喫炸雞,慶祝這過人的分數。”
諶冰聊地扯了下脣:“閱卷松,題目簡單,你別膨脹了。”
“沒膨脹,”蕭致想也沒想,說,“這就是的力。”
“……”
諶冰心說你愛咋咋吧。
蕭致到座位坐下,諶冰說:“你不會的給你改好了。”
蕭致卻沒看,嗯了一聲,目光轉向諶冰。
諶冰被他看得有點兒毛。
果不其。
下一秒,五指被他輕輕放到掌心捏着,蕭致說:“厲不厲害?”
“……”開始了是嗎?
諶冰嗤一聲笑來,聲音懶散:“厲害。”
“多厲害。”
“厲害到你可以直接上天。”
“……”
蕭致嘆一聲氣,苦惱似的,“看吧,像這樣註定不平凡的人,只要肯努力,什麼都能辦到。”
演戲演上來了。
諶冰表面贊成:“是的。”
說完,他轉向蕭致,抬了抬眉,“所以?”
蕭致秒懂他的暗示:“還會繼續努力。”
諶冰滿意了,心說飄就飄吧,誰還沒飄過?
蕭致將校服搭在桌面,搭着側臉,牽着諶冰的手不肯松。他說:“好高興。”
諶冰:“嗯?”
“不是670分,而是,”蕭致攥緊他的手指,“向你證明了能行。”
諶冰動頓了頓,接着,繼續寫記。
蕭致眼底漆黑,直直看着他:“你開心嗎?”
“開心。”
蕭致輕輕笑了聲,說:“哎,怎麼這麼棒呢?”
諶冰脣角的笑意擴,往下寫了一捺,尾調拖長:“是啊,你怎麼這麼棒呢?”
“……”
他倆就有一搭沒一搭閒扯。
蕭致抬了抬眉,意味深長:“找了個好男人吧?”
“……”諶冰差點沒笑聲,控制着表情,平靜道,“嗯,長得帥,習還好。真是打着燈籠都難找。”
蕭致拉他手背親了親:“沒有,還是你最好。”
“……”
教室後門陸爲民樂顛顛兒地進門。
諶冰託他額頭時發縷薅散了幾分,但總算讓蕭致坐起身來:“一會兒跟你扯,先上晚自習。”
蕭致瞥了眼陸爲民,懶散地撐起肩骨坐直,隨便拿了張試卷翻閱。
陸爲民相當喜悅,走到蕭致面前,肉乎乎的臉正對他:“道要幹嘛嗎?”
蕭致若其事嗯了聲:“行了,別誇了。聽着膩。”
道蕭致這年輕人就這德行,陸爲民拍拍他肩膀,話不多說:“繼續加油。”
看看諶冰:“你也是。”
他轉向教室裏的家:“你們都是好樣的!爲你們驕傲!希望繼續保持,直到高考那一天!那纔是戰爭決勝的時候!”
家紛紛“咳咳還行吧”“也不至於誇到這個份上”“嗐,也就普普通通,普普通通……”
確,成績不能算相當好——但進步了誰不開心!?
陸爲民直接飄到讓今晚晚自習看電影,說:“犒勞家,都放鬆放鬆。”
只要不習,教室氛圍頓時鬧騰了一倍。多媒體放着最近很火的電影,燈光黯淡下來,教室裏寂靜,部分同都乖乖地看着熒幕。
陸爲民欣慰地走來走去,看着地裏這羣的小倭瓜。不過,旁邊有兩個倭瓜,似乎不太聽話。
蕭致的背影高挑,半趴在桌子,輕聲跟諶冰說話:“有獎勵嗎?”
諶冰:“?”
蕭致認爲理所當:“陸老師獎勵們看電影,你獎勵什麼?”
“……”諶冰推開他拉緊的手。
從陸爲民的視角來看,兩個人嘰嘰喳喳不道說什麼隨即陷入安靜,似乎進行到了僵持階段。
就憑陸爲民這麼多年的教經驗,估計這倆憋着壞水呢。
蕭致看了會兒多媒體的愛情片,說:“就這?”
諶冰懶得理他,轉着筆,目光意看向別的位置。
耳畔輕輕的,蕭致的聲音靠近:“要不要去電影院看?”
諶冰:“怎麼看?”
“逃兩節晚自習,很簡單。”
“……”
蕭致這話說的,逃課跟喫飯呼吸沒區別。
諶冰雖不是很想動,但確感覺在教室裏看電影沒什麼意思。隨即,他肩膀被拍了拍,蕭致踢開凳子站起身。
陸爲民正好看着他。
蕭致說:“去個廁所。”
“……”陸爲民說,“你去。”
蕭致抬手,指了指諶冰:“他也要去。”
“……”
周圍被吸引注意力的同輕輕笑聲。
一起去廁所?
什麼騷操?
諶冰本來不很有興趣,被他拉扯,只好站起身。
陸爲民暴怒:“去去去!”
蕭致不慌不忙整理着校服的領口,裝門去衛生間的平常模樣,隨即,拉着諶冰的袖子走教室。
教樓相當的僻靜。
諶冰回頭看了教室門口:“翻、牆?”
蕭致笑了聲:“不不不,不做這種違法亂紀的事情。”
他直接往校門口走:“就這麼過去吧。”
“你開請假條了?”
“沒開,你別急。”
“……”
諶冰心說能不急嗎!
校門口在禁止校,守門的保安看他倆過來:“幹嘛的?”
“他肚子痛,”蕭致指了指諶冰,“去拿藥。在校醫務室關門了。”
諶冰:“……”
諶冰抿了一下脣,不怎麼配合地抬手按住小腹。
保安看他一眼,伸條胳膊撈了撈:“假條看看。”
“老師,事情是這樣的,”
蕭致走到屋檐的陰影裏,單手扒着玻璃窗戶,有條不紊地道,“們班任沒在校籤不了,讓先在你這兒登記班級姓名,一會兒回來補給你。”
倒也不是不行,有這種例。
保安丟套本子:“你登記吧。”
蕭致接過紙和筆,刷刷寫完幾個字,遞回去。
“記得早點回來。”
“謝謝老師。”
蕭致拽了拽諶冰的袖口,推推搡搡,就這麼了校門。
諶冰回頭看了眼門衛室。
那本子上,白紙黑字登記着兩個名字“文偉”“傅航”。
“…………”
諶冰簡直了:“你麼損不損啊?!”
蕭致搭着脣輕輕“噓”了聲,防止被聽:“放心,沒多事兒,保安隔天就忘了,不用真的去補假條。”
諶冰:“……”
真的太騷了。
太騷了。
這是補不補假條的問題嗎?
蕭致這會兒已經躁動起來,牽他袖口的動改爲了拉手腕,快步奔跑:“沖沖衝,公交來了。”
最近的電影院在廣場附近。
搭車過去只要十來分鐘。車上沒幾個人,上車時蕭致抱了抱諶冰,隨即鬆開,暖洋洋的體溫渡送:“啊,快樂就是這麼簡單。”
“……”
諶冰被他拽得站不穩,感覺到熱度的離開,轉頭看車窗的燈火。
上課時間,附近人相當少。
電影是時下的一部動漫,進去買票時姐姐看了看他們的校服:“你們不用上課嗎?”
蕭致若其事地道:“不是生,剛從漫展下來,穿的cos服。”
諶冰:“……”
他媽扯淡。
說話,就蕭致和諶冰188和186的身高,穿的校服在領口鬆開,露清瘦的鎖骨,除了臉有少年氣,確不太像什麼規規矩矩的生。
售票員遞過票根:“好的,您的票。”
蕭致到旁邊買可樂和爆米花。
不是週末,看電影的人比較少,場子裏稀稀拉拉坐了幾對情侶。他倆的位置偏後,左右沒人。
蕭致單手枕着後腦仰在椅子裏,另一手舉着冰可樂喝兩口,側頭:“啊。”
諶冰:“啊什麼啊?”
“啊啊啊,爆米花。”
蕭致示意中間的桶。
“……”諶冰指間夾了枚,伺候這位爺。本想好好遞到他嘴裏,中途改變想法,變成拋過去。
蕭致眼疾手快,還真接住了。
不過他齒尖“蹦蹦蹦”地咬碎爆米花,轉向諶冰,臉色不怎麼好看。
諶冰好笑,拿了枚:“來,啊。”
蕭致:“你當餵狗呢?”
“對,不就是餵狗?”諶冰指間輾轉着,“那你還要不要?”
“……”
短暫的安靜。
蕭致垂眼盯着他,半晌,懶洋洋說:“汪。”
諶冰直接笑了,往他嘴裏送爆米花。每進一枚,蕭致就輕輕汪一聲。
“……”
前排坐的情侶轉過來,看了他倆一眼,欲言止。
雖不確定這倆的關係,但會玩兒是真會玩兒。
以爲打擾到別人了,諶冰抬手,輕輕按住蕭致的脣角,說:“小聲點兒。”
電影熒幕還在繼續。
諶冰準備放下手,卻覺得指尖讓什麼東西咬住,接着,被溼軟地輕輕舔了舔。
“……”諶冰心跳漏了半拍,側頭,蕭致抓着他手腕,目光有些惑人,不緊不慢舔着指尖。
操。
諶冰抽手,耳後發熱,和他目光相對:“你幹什麼?”
蕭致的氣息重,聲音平靜客觀,散漫地道:“不是狗嗎?”
諶冰一時語結。
說不話,半晌,找溼巾紙擦拭白淨的指尖。
看完快十點,蕭致問:“回寢室了?”
諶冰想想:“餓了,去喫點兒東西?”
“走。”
話裏沒有一分的猶豫。
他倆去肯德基喫炸雞,中途蕭致想起來:“不給文偉和傅航也帶一份?”
諶冰所謂:“隨便你吧。”他想起來,“是不是補償今晚寫他倆的名字?”
“……”蕭致笑而不語。
打車回校,意到傅航家的店門前找他。
傅航拿着條帕子,驚訝道:“你倆今天去哪兒了?晚自習都沒在?陸爲民找你倆半天呢。”
“去看電影,順便喫了點兒東西。”蕭致遞過炸雞,“這是給你的。”
“靠,蕭哥對真好!”傅航感動到淚目,“們簡直是親兄弟!”
“嗯,親兄弟。”蕭致拍拍他肩膀,“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走了。”
諶冰都沒眼看他的騷操。
到寢室將炸雞遞給文偉,文偉也怔了下:“靠,今天太陽從西邊來了?對這麼好。”
他掰下一隻雞翅撒上孜粉,咬了兩口警覺道:“是不是做了對不起的事?”
蕭致淡淡道:“那必是沒有。”
文偉嚥下雞肉:“那就放心了。啊,真香。”
“……”諶冰看不下去,找衣服去淋浴間洗澡。
冬天冷,洗澡的同沒夏天那麼頻繁了,何況在快到斷熱水時間,裏面就快沒幾個人。
諶冰擰開熱水後感受到液體的流動,空間內熱氣氤氳,半晌,面響起腳步聲:“冰冰。”
蕭致的聲音。
諶冰:“啊?”
蕭致漫不經心道:“哪間呢?”
“……”
諶冰心說你他媽別來煩啊!
熱水淅瀝瀝,聽不清簾子的動靜,下一秒,眼前豁開朗。諶冰剛想罵一句“操”,蕭致進來後立刻放下了簾子。
他細長的手指搭着t恤衣襬往上勾,脫完衣服脫褲子,完全不把自己當人。
“……”
還沒在洗澡時遇到過這種陣仗,諶冰後退一步,喉頭滾了滾:“……你幹嘛。”
“蹭蹭熱水。”蕭致說完,探手勾着他後腦的頭髮,抓到眼前,偏頭用力咬住了諶冰的脣。
熱水淋漓,混合着輕咽和吮吸的聲音。
說好蹭熱水,看來完全不是這樣。開始得太快,諶冰抓着他手腕推開,攬腰被摟進了懷裏,蕭致的力氣比他,緊貼的肌膚摩擦蒸發的熱氣。
諶冰低聲罵:“……操。”
蕭致親夠了,指尖撫着諶冰的脣,輕輕鬆開他。
溼漉漉的,諶冰眼睫下垂,眼尾被熱氣洇輕紅,脣瓣幾乎被吮腫。
諶冰看他一眼,脣瓣微動:“煩死了。”
蕭致好笑,擰開水閥,指節穿進他發縷順着水波揉了揉。
他倆一起了淋浴間。
文偉洗了盤水果,諶冰垂頭沒什麼精神,遞過去:“諶哥哥,喫李子。”
諶冰:“不喫。謝了。”
他回到座位拉開椅子坐下。
他就穿了件單薄的白t恤,沒換睡衣,寬鬆的衣料下肩背偏瘦,微微支棱蝶骨。他低頭翻了翻試卷,明顯沒看進去內容。
蕭致握着門把,緊緊關上門。
文偉繼續遞水果盤:“蕭哥哥,喫李子。”
蕭致本來只拿了一個,想想拿一個:“謝了。”
文偉注意到他臉和頸側偏深的紅:“今晚熱水溫度這麼高?”
“……”蕭致說,“是啊。”
說完,蕭致到諶冰身旁拉開椅子,坐下。
他剛靠近,諶冰就往另一頭挪了挪。
——但凡長了眼睛,就能看這倆貌似吵架了。文偉乾脆轉身,端着水果找周放聊天去。
只穿一件t恤,何況剛洗完澡來,其有些冷。諶冰指尖凍的通紅,一會兒背上多搭了件套。
蕭致重新遞過李子:“喫嗎?”
“……”
諶冰懶得理他。
他抿了抿脣,隨即察覺到輕微的刺痛,脣上破了一塊,剛纔不怎麼被咬來的。
蕭致說:“怎麼不理了?”
問你自己。
諶冰心裏回答。
他還是懶得開口。
蕭致近距離觀察他的臉,半晌注意到了脣上的異樣,說:“弄傷了,那一塊有點兒腫。”
“……”
諶冰轉向另一頭,更加不想說話。
“疼不疼?”
諶冰瞥他一眼:“不疼。”
蕭致立刻明白了錯誤:“不疼不疼,來,親親。”
別他媽耍流氓了!
諶冰攥緊他t恤領口往前推,力道較小,蕭致絲毫不受影響,長腿抵着椅腳叉入他的區域,雙手捧着諶冰的臉,密不透風的吻直讓諶冰閉眼往旁躲——
他碰着諶冰的鼻尖,氣息拂過,舔了舔受傷的脣縫。
諶冰握他的手脫了力,可奈何:“……你幹什麼?”
蕭致渾身熱意灼人:“看看傷口。”
諶冰往後躲,處可逃,只好輕聲說:“本來不痛,讓你親痛了。”
“……”
蕭致直直看着他,目光裏關懷備至,甚至有些小心翼翼,他順着諶冰所有的話:“那真的好壞。”
諶冰:“……”
這倆膩膩歪歪,那邊文偉尋思自己剛喫了炸雞,拿人手短,也就儘量削弱了自己的存在感。
短暫打鬧後,想起來該習了。
寢室正好斷電,諶冰打算睡覺,蕭致擰開臺燈說:“你們睡,看會兒書。”
諶冰的息一直規律到十一點半,不過蕭致在慢慢往後延,爭取每天儘量多點兒。
諶冰說:“行。”擔心他冷,說,“你到牀上也一樣。”
“好。”蕭致應聲,不想燈光刺到諶冰的眼睛,去了牀上。
諶冰在他隔壁,對着看不他,躺下後過了遍今天的事情,慢慢睡着。
因爲冷,諶冰拉着被子遮住了鼻尖,半夜似乎有些熱,睜開了眼。
寢室裏很安靜。
拿手機看錶,凌晨兩點。
諶冰下意識起牀想看看蕭致,卻發對面燈光還亮着。
以爲蕭致還沒睡,諶冰有些煩躁,走近才發他左手裏搭着本書,右手放鬆地垂在一旁,凜冽而野性的眉眼被陰影塗抹,竟就這麼睡着了。
“……”
書上有新的草稿和筆記,估計是看着忘了時間,困了就睡着了。
諶冰到他牀旁收拾好書本,動觸醒了蕭致。
“該睡了。”諶冰說。
蕭致嗓音低沉:“幾點?”
“兩點多了。”
“……嗯。”
他應聲,指間拉着被子掀開,躺牀睡下。
諶冰準備走,手腕被他握住,動很輕,似乎還有什麼要求。
“……”
諶冰彎腰靠近,涼涼地在他脣角親了親。
“晚安。”
果。
蕭致鬆開了手。
這時候都不忘要晚安吻的男人。
諶冰去了趟走廊盡頭的衛生間,只穿着睡衣,感覺寒意幾乎浸入骨髓。
冬天不不覺就來了。
以前覺得時間過得很慢,一天一天,那點點滴滴的涓流突就匯成了河海,一去不返。
第二天到校,上早自習時,蕭致似乎有點兒打瞌睡。
諶冰完全不同情:“昨晚沒睡好?”
“不是,”蕭致說,“息亂了一下,能行。”
諶冰過去找朱曉借了風油精,不道哪兒來的土方子,說:“你聞一聞。”
蕭致剛聞了下,皺眉。
諶冰:“還困不困?”
“困是不困,”蕭致說,“頭疼。”
“……”
聊着,門陸爲民突走了進來,直接招手:“諶冰,蕭致,你倆來趟辦公室。”
對視了片刻,諶冰莫名想起了昨晚籤文偉和傅航名字校門的事。
果不其。
陸爲民指節敲着桌面,問:“昨晚是你倆校門的吧?”
“……”說話,蕭致完全沒想到這事兒能被逮住,就點頭,“你看了?”
陸爲民說:“沒看。”
蕭致剛想撇清關係,陸爲民調監控:“攝像頭看了。”
“……”
就他倆在校門口簽字的背影。
陸爲民呵呵兩聲:“還敢寫文偉和傅航,膽子真!你倆這背影,化成灰都認識!”
蕭致索性認錯:“陸老師對不起,昨晚看了成績有點兒飄,想着去慶祝一下,就硬拉着諶冰一起去了。你要罰就罰吧。”
私自校門不算多的事兒。陸爲民皺着眉擺了擺手:“不想跟你們說這個,就想問問昨晚你倆去,有沒有看張自鳴?”
聽名字,諶冰下意識抬起目光。
陸爲民:“諶冰你看了?”
諶冰:“沒有。”
陸爲民氣得要死:“你倆寫同名字校,張自鳴更厲害,自己造假弄了張請假條校門!今早家裏人給打電話,說人一晚上沒回家,不道跑哪兒去了!”
他倆昨晚門直接去看電影,壓根兒沒管其他人。
蕭致說:“真不道。”
“那算了,你倆回去上自習吧。”
陸爲民收拾着皮包往走,“順便招呼下紀律,跟數老師說第一節課上不了讓她上。在要去找人。”
一起回了教室。
諶冰坐下翻書,始終背不進去。
蕭致倒完全沒當回事兒,低頭忙着看自己的書,完全把這件事當成生活的一個小插曲。
的確是小插曲。
兩天後陸爲民總算把張自鳴揪回來了,人家曠課兩天跟一羣社會人待在一塊兒,醉生夢死。
陸爲民領他回校,他就簡單三個字:“不讀了。”
高中不在九年務制教育內,他不讀,愛讀不讀,勸了幾天沒辦法,就算了。
教室裏空了一個位置,在飲水機旁。
諶冰每次端着熱水杯走過,就能看空蕩蕩的桌椅。
前那麼防範和忌憚的一個人,就這麼簡單地消失在了視野內,還是徹徹底底地消失。
……諶冰端着熱水,回到座位坐下。
蕭致接過他的杯子,太熱,往自己杯子裏摻了一半。
諶冰因爲前幾天半夜去了趟廁所,被冷風凍的感冒,最近一直頭暈。蕭致用蓋子倒了半杯水,桌肚裏翻藥袋,拆開遞給他:“喫藥。”
諶冰喝着溫水,仰頭喫藥,模模糊糊地覺得,時間過得真快。
一切障礙掃清,在向着好的方向進發。
轉眼,迎來了新的月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