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伯說的是，”小女孩遲疑片刻，“若是真能如此，那位張公子，的確能稱得上是天才。”
“你們接下來還是會追殺他，是嗎？”三杯斬撇斜了小女孩一眼。
“沒錯，”女孩低下頭，“天下毒絕畢竟是殺手組織，既然接下了這份委託，自然會將其完成。”
“只可惜，我今日將你們手中委託人的信物給了那位張公子，只希望不會給你們增加太多難度便是了。”三杯斬道。
“若是師伯說要送出手的東西，父親自然是不會追究的，”小女孩低下頭，聲音清軟道，“只是，師伯，您認爲我們此行去殺那張怺瑤，勝算究竟有多大？”
“江湖上都說張公子功夫了得，是個武癡，不過今日一見，他的功夫究竟有多深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他絕對不“癡”。”
“師伯說得是。”女孩點點頭。
“要殺他，難度不小，”三杯斬緩緩道，“目前看來，毒似乎是對他無用，他身邊的人也同樣不好對付，方纔那位無季，你們若是再碰上了，一定得小心堤防。”
“嗯，謝謝師伯提醒。”女孩道。
“還有一件事，我也挺稀奇，”三杯斬道，“組織裏拿錢奪命本身正常，可是我在天下毒絕那麼多年，首領要接下一樁買賣，卻總是要先考量一番，你父親如今又爲什麼會答應去殺一位王候家族的公子？”
“那是因爲……”女孩一聽這話，神色微微一變。
三杯斬見她神色爲難，猶猶豫豫，知道這裏邊必是有什麼不便透露的話，便對她擺了擺手，“罷了，”他道，“首領必然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父親說，是因爲血月出世了。”女孩低下頭，輕聲道。
“血月出世？”三杯斬挑了挑眉，隨即輕聲一笑，“人人都說血月出世，江湖將大變，可我卻從不相信。說到底，所謂‘血月’，也不過是天上的月亮顏色紅了些，地上的人心慌了些。”
“可是，現在的江湖，已經開始發生鉅變了。”女孩低下頭道。
“哎，也對，”三杯斬嘆了口氣，“別的不提，若你們真的就這麼將一位王候家族的公子殺死，天下毒絕恐怕便真的離鉅變不遠了。”
“師伯，”小女孩道，“我會把您的話轉達給父親的。”
“不必。”三杯斬搖搖頭，“如果可以，真希望你們到時候能活捉了那位張家的公子，那樣我說不定能好好研究一下他，看看他身上究竟有什麼古怪，竟能免疫我的三杯茶。”
“這的確是件怪事，”小女孩道，“師伯，落罌還有要事在身，今日必須得離開了。”
“去吧，”三杯斬道，“路上小心。”
小女孩點點頭，向茶館外走去，三杯斬低下頭，擺弄起桌上的茶具，就在女孩即將走到門邊的時候，三杯斬突然開口道。
“落罌。”
“師伯？”落罌腳步一頓，“師伯還有什麼事要囑咐於我麼？”
“呵，也沒什麼大事，”三杯斬搖搖頭，漫不經心道，“只是我突然想起來，那個下了委託，想買張怺瑤命的人，莫非是——他？”
＊
天近黃昏，楊柳鎮西邊的天空此刻帶起了一卷卷紅色的晚霞。市集上的人羣漸漸稀疏，叫賣聲也低了下來，方天齊跟在無季身後，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呼，好冷。”
無季掃了他一眼，帶着笑意道，“那你可得做好準備，之後我們去的地方，會更冷。”
“更冷？”方天齊一怔，“接下來我們準備去哪？”
“現在還是先找到張公子吧。”無季答非所問道。
“張公子在哪？”方天齊抻長了脖子，一臉茫然。
無季突然頓住腳步，他一停，身後的方天齊連忙也剎住了腳步，兩人就這麼站在了路中央，周遭行人往來，全都有意無意地悄悄打量起他們。
“喂，”方天齊走到無季身前，“無季兄，你在幹什——”
話說到一半，他卻突然止住了聲音。只見無季此刻正雙眼微閉，長長的睫毛下垂，明明只是站着，五官輪廓，眼角眉梢間卻莫名顯出了一絲端凝之感。方天齊站在原地，說話也不是，打斷也不是，只得嘆了口氣，耐心等着。
好在，只是片刻之後，無季便重新睜開了眼。
“走吧。”他語氣淡淡地道。
“去哪？”方天齊一愣一愣地道。
“我知道他在哪了。”無季說着，便重新邁開腳步。
方天齊聞言，趕緊跟了上去。他們二人之前在市集的街上走，腳步不快，甚至顯得有些輕鬆悠閒；可這一次無季卻加快速度，認準了一般，徑直朝着一個方向走，步伐篤定，毫不遲疑。
最後，二人停在了一座燈火通明的酒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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