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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複雜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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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瓔珞大喊着從睡夢中驚醒,她翻身坐起,驚出一身的冷汗,臉色因緊張與懼怕已有些蒼白,緊緊抓住手中的被角,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又夢到她了,那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她說她叫雲惜若。這一次她沒有哭着指責她搶了她的身體。夢中的她渾身的鮮血,彷彿自言自語一般的說了兩句話,然後喃喃輕喚着那個名字“烈”,隨即在她眼前緩緩的倒了下去。

“你到底是誰?爲什麼纏着我?爲什麼?”瓔珞忽然感覺渾身好冷,她將薄被牢牢抱在懷裏,哽嚥着縮在牀角,眼前久久浮現着那抹刺目的血紅。

“瓔珞?”清風聽到她的驚叫聲,急急衝進了房裏,身上僅穿着中衣,外袍尚未來得及穿上。

“瓔珞?怎麼了?”大步踱到牀邊,見她抱着被子縮在牀裏,他焦急的詢問。

瓔珞渾然不覺他的靠近,更沒有聽到他的聲音,身子微微有些顫抖。漆黑的眼眸顯出憐惜之色,清風長臂一伸,將她攬進懷裏。

“啊?不要碰我,走開...走開...”瓔珞的意識很模糊,他碰觸的瞬間她驚恐着閃躲,企圖避開,聲音有些沙啞。

“別怕,是我。”渾厚低沉的聲音自她頭頂上方傳來,瓔珞猛然抬起頭,迷茫的目光慢慢彙集到一點,待看清眼前的人是清風,她“哇”的一聲就哭了。

“她又來找我,她爲什麼要來找我?”

“我不認識她,可她長得和我一模一樣,她一身的血...一身都是血...”瓔珞邊哭邊語無倫次的低聲說着,身子因恐懼有些顫抖。

清風的心驀然一緊,眉頭深鎖,將她摟在懷裏輕拍着,他靜靜的聽着,沒有出言勸慰。即便瓔珞第二次醒來後一切看似很正常,身子也在慢慢恢復,更沒有再出現那次醒來後不認識他的情形,他依然不能安心。他沒多問,是擔心她害怕。幾不可聞的嘆息,隨即緊了緊手臂。

瓔珞哭了一會,直到感覺眼睛都有些不舒服了,才漸漸止了淚。縮在清風胸前,側耳傾聽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情緒慢慢平靜下來。清風單手摟着她的纖腰,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額頭上,右手輕輕撫摸着她散亂的長髮,似安慰,更似無奈...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原打算只要她身體無異,並不想提起先前她不認識他的事,看來他們還是要面對不可預知的變故。

“作惡夢了?”清風的聲音於對瓔珞便是一股神奇的力量,能瞬間令她安靜下來。瓔珞沒有動,只是埋首在他懷裏輕點了下頭,纖臂自他腰間滑過,緊緊環着他。

她醒過來已有七天,清風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守着她,即便他們已有了夫妻之實,而且大禮已成,在外人眼中他們已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但瓔珞依然不願留在莫家將養身子。

在她醒過來的第二日便央求清風送她回到了將軍府,老將軍見她平安回來,又見清風對她呵護倍至,大婚的事實已不容任何人改變,便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囑咐她好好將養身子,進了一趟宮,沒有再在京城多作停留,已趕赴邊關。

清風不放心留她一個人在將軍府,現在無論是非凡亦是塵風隨身保護,都不能令他安心,而她又堅持婚禮過後才隨他回莫家,無奈之下他便一同住進了將軍府,這幾日都是睡在她隔壁的房間,就近照顧她。

“清風?”瓔珞悶在他懷裏低喚,聲音如羽毛般的輕柔。

“嗯?”清風沉聲應着。

“你說等我身子好了就補辦婚事,能不能...”她沒有勇氣抬頭,怯怯的開口。

“不能!”瓔珞的話尚未說完,清風鬆手將她從懷裏拉起,目光與她對視,堅定拒絕。

“我還沒說完呢。”瓔珞低下頭,低低的回了一句。

她知道因爲她堅持要回將軍府調養身子,清風已有些不悅,整整一日都沒和她說話,要不是她親自去書房找他,估計他還冷着臉呢。

“說吧,我聽着呢。”清風神色凝重,淡淡的回了一句,明顯有些氣惱。

“你這樣誰敢說嘛。”瓔珞略顯委屈的抱怨,嬌柔的聲音,嗔怪的語氣,聽在清風耳朵裏便是撒嬌。

“還有你不敢說的?”他輕責,臉色緩和了些,伸手攬過她。

瓔珞靠着他,心裏隱隱有些不安。那夢境太過真實,令她不得不恐懼,她很怕,又不知該如何和他說。她只是希望緩一陣子再成親,看能否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她其實是擔心清風怕她,她現在都有些害怕自己這具身體,甚至開始懷疑她到底是不是真身穿越至此。如果她是梅若惜,那麼本不該與這個時空的任何人有所糾葛,如果她不是,那麼是她的靈魂穿越了嗎?可又該如何解釋她身上的禮服?

“怎麼不說話了?”靜默了片刻,清冷的眼眸變得堅定,修長的手指撫着她烏黑的長髮。

瓔珞似突然想到什麼,沒有回答,卻掙開他的懷抱,見清風皺眉,一臉的不解。她淺淺笑着,探頭往門口看了一眼,推了推他,微揚了下小巧的下巴。

清風回身,見房門大開着,瞭然她的用意,揚眉笑了笑。起身關好房門,見瓔珞正欲下牀。

“你坐着別動,要什麼?”他出言阻止,三兩步踱到牀邊按住她,順着她的目光望着圓桌,他將燭臺取了過來,昏暗的紗帳內驟然亮了起來。

“要燭臺做什麼?”坐在牀邊,將燭臺小心的拿在手上。

“我背上有一塊指甲大小,淡粉色的胎記,我媽媽說那是一出生就有的,你幫我看看。”瓔珞想起自己身上唯一一處可以辨別她真身的辦法,才示意他關門。在這裏她沒有能證明身份的身份證和戶口薄,那麼出生時身上便有的胎記總是個有力的說明不是嗎?如果後背上的胎記依然在,那麼這個身體便是她的,如果沒有...如果沒有,那她也說不清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聞言,清風眉心輕擰,他二人從未說起過什麼,但瓔珞卻也意識到了這次昏睡時異樣,否則不會想要急切的證明什麼。沉默着將燭臺遞到她手上,伸手解開身前的繫帶,將中衣褪至腰際,露出光潔的玉背。

當他的大手輕觸她細嫩的肌膚,瓔珞方纔驚覺此時二人之間的曖昧,她身子明顯一僵,故作鎮定的深呼吸,小臉卻已經不受控制的紅了。清風將她的反應收進眼裏,抿着薄脣勾起一抹笑意。

“看到了嗎?”瓔珞見他半晌沒吭聲,偏頭輕聲問了一句。

清風不緊不慢的坐到牀邊,俯低了身子。

“小心。”當他略有些涼的薄脣觸到她後肩的肌膚時,瓔珞倒吸了一口氣,渾身一個機靈,手上的燭臺沒有拿穩,險此掉到牀上,還好清風及時伸手接住,俊顏上揚起一抹迷人的淺笑,將燭臺重新放回桌上。

“你回房睡吧,我先休息了,明天再說。”瓔珞在他回身之時急急說了一句,聲音有些啞,隨即翻身躺下,胡亂抓起薄被欲遮掩□□的身子。

“回哪個房?”清風不理會她小小的掙扎,在她身後躺下,將她背摟在懷裏,扯過薄被蓋在兩人身上。

“你回房啦,明早讓人看見會說閒話的。”瓔珞掙不開,拍着腰間他的大手。

“我們分房睡人家纔會說閒話。”清風將她的柔荑握在手裏,閉上了眼,下意識的貼着她。

當他送瓔珞回將軍府時,府中的僕人們倒還真是糊塗了,雖然不太清楚二小姐爲何突然失蹤了半月,還不允許任何人走露半點風聲,而莫家又堅持在原定的吉日那天迎走了翠柳,但大禮已成,二小姐已是名正言順的莫夫人,任誰都看得出莫莊主對自家小姐體貼入微,然而這兩個人晚上卻分房而眠,的確引來僕人不少的猜疑。

思及此,瓔珞沒有再吱聲,只微微挪了挪身子。

“背上的確有塊淡粉色的印記,是打小就有的?”清風見她安份下來,嘴脣貼在她耳邊,輕聲與她聊着。

“一出生就有了。”胎記在,證明是她自己的身體,瓔珞頓時鬆了口氣。

“你可知在你昏睡的第七日曾醒過一次?”猶豫了一下,清風還是決定告訴她。這件事情確實奇怪,他也不知該如何解釋。但無論她曾經是誰,現在她只是他的,清風不希望她整日擔驚受怕,還不如早早說明白,也好看看有沒有法子找出緣由。

感覺到瓔珞一僵,似乎連呼吸都屏住了,清風輕輕扳過她的身子,二人面對面,昏暗的燭火下她的臉色微白,顯然受到了驚嚇。

“我醒的時候說話了嗎?”在他的注視下瓔珞怔怔的問了一句,見他點頭,她神情驟然間緊張起來,輕咬着下脣,片刻後才又問道:“說了什麼?”

“一直叫着一個名字,好像根本...不認識我。”提起那一刻她醒過來陌生的情神,清風的心猛的揪緊。

凝視着她的眼睛,沒有錯過那眸光中一閃而過的驚慌,清風抬手撫摸着她的臉頰,然後極是輕柔緩慢的撫弄着她長長的睫毛,似是一根一根地數着。

一時間空氣彷彿都忘了流動,凝固在一起。瓔珞的心思百轉千回,直到這時她才明白爲何她醒來時低喚他名字,他會是那般的激動和不可置信,難怪這幾日她一睡覺他便守在牀邊一動不動的盯着她,他是在害怕,怕她醒來再一次變得不認得他了。原來那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那個自稱是雲惜若的女子曾藉着她的身體醒來過,會是她失去知覺的那個時間嗎?她叫的名字會是夢中出自她口的“烈”嗎?

房裏異常安靜,靜得可以聽見燭火搖曳的聲音。似乎是窗子沒有關好,有風吹了進來,桌上的燭火閃了幾下,突然熄滅了,芙蓉帳內頓時漆黑一片。寂靜的黑暗中,彼此的呼吸近在耳邊,明明很柔和,很溫暖,卻又感覺是如此的冰冷, 瓔珞的心生生一空,彷彿再也沒個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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