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定真僞對伊利斯來說是最簡單的事了,難的是怎麼在賣家面前完成鑑定。
【伊利斯:什麼時候?多少錢?】
伊利斯現在的全身家當只有十三個銀幣,而且上次她爲了買精神攻擊防禦用品,還找凱伊借了三十多個銀幣,這筆錢她到現在還沒還給凱伊。
伊利斯:實在是囊中羞澀.......
聖水在黑市上出現得少,伊利斯不敢對價格抱有樂觀態度。
凱伊的回覆很快就來了。
【凱伊:售賣聖水的人據說昨晚就在那兒了,但這消息是酒館的人聊天時提到的,我也不清楚聖水具體的價格。】
那就只能先去看看了。
【伊利斯:你今天有時間嗎?】
【凱伊:兩點以後吧,我要做的藥劑還沒完成,給我點時間,我要是提前完成了就給你發消息。】
兩人將見面的詳細時間地敲定了下來,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早,伊利斯就起來洗漱然後去食堂帶了點麪包回到宿舍喫。
她坐在書桌前掏出了自己的《夜之書》,邊喫邊看。
昨晚有件事令她很在意,被抽離了影魔的暗之民會怎麼樣?
她這麼多年被各路影視作品的套路洗禮過,第一反應就是“暗之民被抽掉影魔可能會死”,但轉念一想,也未必這麼嚴重。
目前爲止, 她所瞭解到的知識中都將影魔視爲暗之民身體的延伸,相當於一個器官。
伊利斯邊翻書邊想:可器官之間也是有區別的,就像闌尾被拿了不會對人產生什麼影響,腎拿走一個人還能活,可拿走的如果是心臟呢?影魔屬於裏面的哪一種?
《夜之書》給了她答案。
直接從結論來說:不會死,但是會對身體造成很大的負面影響。
伊利斯認真補習了一下知識。
就像血液存在於血管中,人體內也有專屬於魔力流通的管道,暗之民的影魔就像身體額外長出來的一部分,這一部分自然也開通了魔力管道。
將影魔從暗之民的身體裏抽出,就像直接對着人的身體切下來一塊兒,這部分的魔力管道也被連帶着“切走”了。
而魔力管道的自愈是一個非常緩慢的過程,在它徹底自愈前,它就只是個無法關閉的水龍頭管道,體內的魔力會無法控制地泄露。
當一個人長期處於這種“漏液”狀態時,魔力控制會變差、使用法術時不再像原先那樣得心應手,就像在用破掉的吸管喝飲料,怎麼都自在不起來,更別提這還會嚴重影響到魔力的儲量。
這些負面影響對超凡者都是很致命的,實力差距不大的對手對戰時往往勝敗取決於細節,連魔力的控制都變得混亂,又哪有細節可言?
《夜之書》中記載過一個被失去了影魔的暗之民,他在戰鬥中被人用特殊的空間法術禁錮了他的影魔,雖然他本人逃脫成功了,但影魔卻沒能回到他的影子裏,在逝去影魔後,他戰力大減、精神萎靡、身體也逐漸衰弱,雖然後來得到了治療,但終究再也無法回到原先的水平,作爲超凡者的上升
之路已經斷絕。
她默默地放下書。
這麼看,被抽離掉影魔的暗之民不會死,這是個好消息。
可他們已經落到了教會手裏,教會會讓他們活下來嗎?
伊利斯繼續看後面記載的文字。
【影魔脫離身體,雖然對暗之民的身體有些影響,但這並非最讓人困擾的地方,真正讓失去了影魔的人變得艱難的原因,是他無法靠自己的獨立回到永夜鄉了。】
【若說永夜鄉是我們暗之民的屋子,影魔便是進入屋子的通行證。】
伊利斯:......等等,這不對吧,還沒有成爲超凡者的暗之民們不也沒有影魔嗎?總不能都給人趕出去吧?
【尚未成爲超凡者的暗之民們同樣有影魔,只是她們的影魔尚未孵化,仍然待在影子中等待破殼而出的那日。】
伊利斯用手託着下巴。
她看向自己任務欄裏那個觸發至今毫無動靜的任務??
【尋找永夜鄉】
伊利斯沒有一點得到了主線任務相關信息的喜悅,她凡事都先做好最壞的打算的天性正在活蹦亂跳,她的第一反應是:教會會不會也知道影魔是進入永夜鄉的通行證這個消息?
聽起來雖然讓人毛骨悚然,但,這真的能解釋爲什麼教會要大費周章捕捉暗之民然後想方設法抽掉大家的影魔。
假設她的猜想成立,那麼教會最終的目標......是永夜鄉?!
這很符合邏輯了。
只有足夠大的利益,才配得上教會“嘔心瀝血”地往其中投入精力。
永夜鄉到底有什麼東西吸引了教會?
伊利斯本以爲自己順利逃出這片大陸,去往海的另一側後就要和教會說再見了,現在看來是她太天真了。
她和教會的目標都是永夜鄉,想必她們未來還有不少打交道的機會,也許未來的某日,她看到教會的聖職者時都會產生一種在看老熟人的親切感了。
伊利斯繼續翻書,想看看還有沒有更多關於永夜鄉的信息。
在她有權限看的內容裏,她找到了畫家之前在暗之民聚會上讀到的殘頁內容。
“死在永夜鄉之外的暗之民,靈魂會永遠在黑暗中徘徊......不得安息………………”
這句話就像一個黑暗的詛咒,這些人意外死亡已經很慘了,靈活還永遠得不到安息,伊利斯搖了搖頭,有死後靈魂存在的世界就是這麼可怕......死亡並非終結,死後可能還有新的痛苦和磨難。
那些死於教會手中的暗之民們,生前遭受折磨,死後還要徘徊在黑暗中。
但書上提到如果能將這些靈魂封存起來,帶到永夜鄉後,便能使他們得到安息,這麼一來也不算徹底絕望。
“......封存靈魂啊。”
涉及到靈魂,這聽起來就難度不小,儘管伊利斯內心是希望這些人都能得到一個好的結局,但她不會盲目高估自己的能力,去攬下自己無法完成的活,這種行爲這是將別人沉重的命運作爲滿足自己自尊心的養料。
伊利斯搖了搖頭,將這件事暫時記在了心裏,接着看書。
晉級到二階後,她還沒在《夜之書》裏學習什麼新的法術。
昨天和希德聊到暗屬性魔力,她當時就有了個想法:自己的暗屬性魔力那麼充足,完全應該多學一點消耗暗屬性魔力的法術,儘量省略掉轉化魔力的步驟,戰鬥時對自己更加有利,況且暗之民的血脈對暗屬性魔法還有增幅,不學白不學。
伊利斯先盤點了一下自己目前會的法術。
比較通用的魔彈和火炎術、油膩術,還有血肉回覆、血跡回溯、舞屍術、夜之紗、強欲之環自帶的慾望消除以及變形,從蒼白使者那裏學到的冰之矢、霜凍術和暫時用不了的冰牆………………
再加上影魔這個多面手,乍看之下伊利斯覺得自己已經很全面了。
所以她得找具體的戰鬥來複盤,好尋找自己不足的地方,她回憶昨晚和神祕怪物的戰鬥:她的攻擊是奏效的,冰箭的攻擊力足夠,但她的干擾手段缺乏多樣性,物理干預的手段她有油膩術和霜凍術,可干擾對方精神的手段她只能依靠強欲之環。
她要找一個精神干擾類的法術。
伊利斯挑選過後,找到了一個符合條件的??恐懼之環。
“命中目標後,目標會被恐懼震懾,無法行動,被控制的時間取決於施法者與被施術者的實力差距,施法者越強,恐懼之環的持續時間越長,若施法者遠強於被施術者,恐懼效果將升級爲混亂,混亂狀態下的目標將無法控制自己,可能會做出傷害自己和友方的行爲。”
伊利斯二話不說就對着書學了起來。
在學會這門法術後,她能感覺到這個法術在暗之民的血脈天賦加成下,施法範圍特別大。
現在她沒辦法做精準的射程範圍實驗,但她估摸着以自己爲圓心,怎麼着也能有個保底七十米的施法範圍。
就在她還準備繼續看書時,她聽到房間門外傳來了叩叩的敲門聲。
“伊利斯,你在宿舍嗎?”
是宿舍管理員婕斯女士的聲音。
伊利斯立馬將書塞進自己的系統揹包裏:“我在,有事嗎?”
她邊說邊往外走給婕斯女士開門。
“你的補助金還沒領。”婕斯女士將那個小信封遞給她。
“謝謝。”伊利斯微笑着將東西收下,金錢的力量總是能使人笑容更加真誠,“還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嗎?”
婕斯女士就在宿舍正門處有自己的辦公座位,她完全沒必要專程上來找自己,送補助金多半是個藉口。
“噢,我正打算更換一下架子上的版畫,但我需要個助手,能幫一下我的忙嗎?”
“我很樂意。”
反正時間還早,伊利斯沒有拒絕。
她跟着婕斯女士來到一樓,她說的版畫在進入宿舍樓的那面牆上,這裏每過一段時間都會更改張貼內容,大部分時候都是在擔任公告板的作用,婕斯女士今天卻將上面的公告內容全都拿了下來,換成了兩幅裝飾版畫。
“不用巡街了嗎?”伊利斯看到巡街安排表也被撤了。
“辛西婭長老說不安排你們巡街了。”婕斯說,“她希望你們專注於提升自我,好好參加過些日子的比賽。”
伊利斯點點頭,沒說話。
幫完這個忙,她又回了宿舍,檢查魔鏡有沒有來自凱伊的新消息。
凱伊的消息沒來,倒是書友羣正在聊得火熱。
伊利斯找到了最開始的那條消息,是最近一直沒有出現的神祕之母女士發來的。
【神祕之母:我有一個委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