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龍化的奧古斯都
「諾亞殿下！」
「您沒事吧？」
當令年輕的青銅龍們感到戰慄，讓巨人們都爲之膽寒的威壓與神域逐漸消散後，大地下方的場景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那座血腥破敗，猶如屠宰場一樣的城市，已經消失不見了。
縱橫交錯的溝壑與剛剛成型的土丘以及天坑映入眼簾，這片地域不知被諾亞以及萬蛇之母的化身交戰餘波犁了多少遍。
如今上面的力量殘留，若是沒有足夠強大的傳奇出手清理，恐怕能夠荼毒這片土地數百年，甚至更久。
「沒事！」
言靈·王之冠冕加持之下的第三對龍角，正恢復成原先的模樣，來自言靈·黃金御座所賦予的，如淵似海一樣的強大力量，正在逐步消退。
這是兩道極其強大的言靈，王之冠冕能夠令諾亞暫時品嚐到龍王權柄的滋味，而黃金御座，則是能夠令諾亞的龍軀短時間爆發，體魄強度再上一層樓。
這兩道強化自身的言靈，才能夠令諾亞在頹勢之中，一舉翻盤，這也正是令萬蛇之母化身感到可惜的地方。
因爲只要她能夠撐過諾亞的爆發，那麼落敗的就是諾亞，但非常遺憾的是，蛇人血祭給予祂的力量，不足讓祂的化身再繼續支撐下去，所以祂纔會感覺惋惜。
不過沒關係，作爲永恆不朽的存在，祂有無數次失敗重來的機會，祂的試錯成本無限接近於無，祂也不屑於在落敗之後，再進行無謂的糾纏，因爲沒有必要。
「我們回去！」
哪怕經過了如此高強度的爆發，一舉擊退了一位媲美神靈存在降下的化身，可諾亞也並沒有顯露出任何疲態。
重新恢復的金龍形態看起來神採奕奕，每一枚鱗片依舊完美無瑕，綻放耀眼金光，身上更是連一處傷口都沒有。
可是當諾亞返回艾利希姆城中後，這條已經六十八歲，快七十歲的金龍，便直接倒下了，再次化身成元素黑洞，瘋狂地吞噬着魔法建築中積攢的魔力，恐怖的消耗，引來了執掌法師城的掌控者瑟琳娜。
「你幹什麼去了？怎麼身體出現了這麼大的虧損？不對，你的精神力消耗也很嚴重。」
少女模樣的法師圍繞這條體型已經長到了五十七米，哪怕盤臥在地上，其身軀高度也比她人還要再高出一大截的金龍繞了半圈，嘖嘖稱奇，
「你快被掏空了。」
「碰上了一頭邪魔降下的化身。」
雖然諾亞確定萬蛇之母的位格極高，但諾亞還是將祂稱之爲邪魔，僅憑祂接受血祭這一點就足夠了。
「邪魔？誰？」
瑟琳娜眉頭輕輕一挑。
「萬蛇之母，瞭解嗎？還有賽特拉蛇人帝國，你有聽說過嗎？」
「賽特拉？我知道，這的確是很強大的帝國，可惜，它存在的歲月太久了，已經走向分裂解體的邊緣。」
「分裂解體？」
「是啊，這帝國存在的歲月已經快四千年了，已經龐大臃腫到了它們內部都互相不瞭解的地步，帝國的派系勢力之多，超乎想像。
它們供奉的神靈就多達三十多位，任何與蛇有關的信仰，都會被引入到帝國中，這的確令賽特拉走向繁榮與強大，可是越來越多的信仰，也導致了帝國越來越混亂。
你剛剛所提到的萬蛇之母，我有印象，祂也是這帝國所信奉的蛇神之一，地位並不低。」
聽到諾亞的詢問，瑟琳娜眼中露出思索之色，隨後便給出了令諾亞略感驚喜的信息，
「怎麼？你招惹了賽特拉帝國的蛇人？還是得罪了那位萬蛇之母。」
「你說的事情，我全都做了！」
諾亞將龍蛋失竊以及他擊退萬蛇之母等事件，告知養母。
「就這些？」
聽完諾亞的敘述，瑟琳娜面色波瀾不驚，彷彿只是丟了幾枚銅板一樣，一臉的不在意，
「沒事，賽特拉帝國雖然聽起來可怕，總體實力也很強大，但它太臃腫了，它內部的對立以及派系鬥爭，幾乎耗盡了帝國向外擴張的力量。
你遇上的那些蛇人，應該只是這帝國其中一支派系的下轄小分支而已，不用在意，現在賽特拉已經沒有了外擴的動力。
你在賽特拉帝國掌控之外的位面碰上帝國蛇人，那隻能說明這些蛇人在帝國中混得不怎麼樣，被排斥出來幹這種喫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那萬蛇之母呢？」
諾亞追問道，金龍當然不在乎一羣蛇人，不管是不是來自帝國，關鍵是那頭邪魔，對方盯上他了，那股貪婪得恨不得將他喫掉的目光，他很難忽略。
「她呀，她稍微有些麻煩，萬蛇之母是賽特拉最初也是最主要的信仰之一，她如果真饞你的身子，想要跟你生小蛇崽的話，那你以後可有的忙了。」
瑟琳娜嬉笑道，
「不過沒關係啊，整個精靈神系你都得罪了，現在再多一位萬蛇之母，對你而言，又有什麼區別呢？」
「精靈神要面子啊，可這是什麼都不在乎的邪魔！」
精靈雖然喜歡耍弄陰謀詭計，可不管他們進行什麼操作，他們都會時刻維持自己的體面與顏面，不會做太過下作的事情，但那位蛇母就不一樣了。
「沒事，你是金屬龍嘛，大不了你可以找一位龍神祈禱，我想任何一位龍神都很樂意幫助你。」
少女大大咧咧道，完全就是一副看熱鬧不怕事大的樣子。
「要錢的。」
諾亞無奈道。
龍族的基本守則，即便是神靈這一級別，也不會有任何改變，收錢才辦事。
當然了，也可以白嫖，作爲祖代龍的他，只要願意貢獻自己的信仰，任何龍神都願意出手庇護他。
如果他能找到龍王的話，那麼不論哪一位龍王，也不會拒絕他，大概願意出手幫他，但代價大概就是被收爲義子了。
「不然呢？你找誰幫忙不要錢？」
少女翻了翻白眼，
「你要是什麼都不想付出，就在這裏躺好，不管是那位蛇母，還是那些長耳朵精靈，都不敢來這裏放肆，無論降下多少化身，都傷不到你。」
「這可不是一位傳奇法師有資格說的話，嬸嬸，你是找到了什麼特別硬的後臺？」
諾亞倍感驚奇，神靈幹涉物質界的代價非常大，直接以神力化身進行干預，消耗是最大的，出十分力都不一定能有一分。
因此神靈降下化身會非常謹慎，說是精打細算也不爲過，所以神靈化身，大多數時候並不是非常強，保底傳奇而已。
只是比引發事件主因的罪魁禍首強過一線，這樣就好，但這尺度不是很好把握，因爲事態一旦升級，神靈沒有及時加強投入，那就完犢子了。
神之化身被打爆的案例可不少。諾亞剛剛就貢獻了一起案例。
神靈在物質界所能夠達到的最強狀態，便是聖者形態，這是神靈的真身降臨。
可是聖者形態的神靈，往往只有在發生了波及數十上百位面的重大浩劫時，纔會出現，一般情況下可見不到。
即便如此，也不代表能夠輕視其它的神之化身，神靈若是不計代價的投入，塑造一尊近聖者級別的化身，就足以橫掃諸國了。
「我出生平凡，可比不上你這位尊貴的祖代龍，我可不配談什麼後臺，我也沒有背景，非要說背景，也就只有卡修斯了。」
「叔叔？」
諾亞若有所思，似有所悟。
「你不困？」
看到那還在思索的大龍，瑟琳娜好奇地詢問了一句，
「根據我的瞭解，龍類如果有什麼重大的消耗與巨大損傷，都會通過沉睡來進行修復，難道祖代龍可以例外？」
「這可是龍類的種族特性之一，我怎麼可能擺脫，我現在的確想要眯一會兒。」
「那你就好好睡吧，蛇人的問題，我會通知泰德爾，讓他注意審查一下王國內的貴族。」
「審查了又能怎麼樣？有多少貴族能夠拒絕延續生命的誘惑？」
那位名爲奧爾夫的貴族絕非唯一，他代表某一羣體，一羣衰老，但卻不甘心於迎接死亡的貴族羣體。
延續壽命而無任何副作用損害的寶物，對於相對於這一羣體而言，太過稀少罕見了。
但一些通過轉換生命形態而能讓他們繼續留存世間的魔法儀式，卻是很容易找到，譬如轉化爲死靈，成爲血族。
與之相比，蛇人的轉化儀式，堪稱完美，那名獲得了循環之蛇原血的貴族，可以通過不斷蛻皮來修復身體的傷勢，延續壽命，這對於貴族的誘惑，不言自明。
「他們既然拒絕不了延續生命的誘惑，那也不能抗拒死亡的威脅。」
瑟琳娜冷笑一聲，雖然她在話語中對於賽特拉帝國非常輕視，但實際，她非常重視。
哪怕是來自帝國的殖民開拓隊伍，他們中或許沒有什麼強者，但他們一定掌握了許多非常誘人的超凡技術，能夠轉換生命形態的魔法儀式，只是其中之一。
「我眯一會兒。」
對於養母身上所流露出來的鐵血氣質，諾亞毫不見怪，安然入睡。
蛇人既然已經暴露了，那接下來的事情，不需要他去操心，這也不是他該操心的事情。
經歷了一場短暫但卻異常激烈的遭遇戰之後，消耗巨大的金龍進入小憩之中，只不過他稍稍錯估了自己的睡眠時間。
「唔～啊——」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臉上，少年伸着懶腰打着哈欠，略微發癢的臉頰，讓他下意識地伸手撓了撓，可指尖所反饋過來的堅硬質感，當即就讓少年愣住，
「什麼東西？」
亞歷山大快步衝進盥洗室，當他看到水晶鏡上，面龐稚嫩，但隨着年齡的增長，也多出幾分英武之氣的少年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因爲在少年的側臉，接近脖頸的位置上，多出來了幾枚閃閃發光的細小金色鱗片，這樣的鱗片，對於他而言，可是再熟悉不過了，
「龍鱗？！」
亞歷山大不需要去詢問任何人，僅憑他自小在聖龍領地中長大的經歷，就能夠判斷出來，
「我怎麼會長出龍鱗？」
這是少年此刻最大的疑惑，他已經忘了自己從出生開始，到現在已經做過多少次測試。
每一次測試結果，都清晰無疑地告訴他，除去少量已經不外顯的精靈血統，以及佔據主導的人類血脈以外，他再也沒有任何特殊血脈，可現在他身上，卻冒出來了屬於龍的特徵。
「西奧多！」
僅僅只是沉思了半刻鐘，亞歷山大就踹開了弟弟的房間，看到西奧多乾淨稚嫩的臉頰，沒有任何異常後，少年抓向弟弟的衣領，
「大哥！你幹什麼？」
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的西奧多，看到自己的睡袍被兄長撕開一半之後，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間變得驚恐，流露出了茫然無措的驚慌之色。
「檢查一下你的身體，有沒有跟我一樣，出現異常。」
亞歷山大一邊說着，一邊脫去自己弟弟的衣服，很快，他就在西奧多拼命的掙扎中，停止了動作，並不是因爲他憐憫弟弟，而是他已經找到了他想要找到的。
那是幾枚點綴在少年消瘦肩膀上的金黃鱗片，只有瓜子仁大小，可是卻在室內昏暗的光線中熠熠生輝，
「果然，跟我一樣。」
亞歷山大伸手撫摸自己弟弟的肩膀，更直接的說，是觸碰那幾枚異常的龍鱗。
「什麼？」
西奧多也終於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異常，
「龍鱗？」
自幼與龍爲伍的少年同樣認出來了幾枚鱗片。
「看起來與聖龍叔祖非常像！」
兄弟兩人討論了一會兒，大致得出結論後，怦然心動，有些激動難耐的兄弟二人，便興奮異常地去尋找他們的妹妹去做驗證。
「有事情嗎？」
穿着睡袍的女孩，看到一大清早就興沖沖跑過來找她的兄長與弟弟，面露困惑，
「艾薇琳，趕緊讓我們檢查一下你的身體！」
西奧多急不可耐道。
「胡說什麼呢！」
看到驟然變色，抓住衣領，並且面帶警惕後退了一大段距離的妹妹，亞歷山大有些惱火地一拳砸在了西奧多的腦袋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