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此龍有梟雄之資
「小諾亞，我能拿我那條雛龍跟你的換一換嗎？」
女法師眯起本就狹長的眼眸，盯着下方那條亦步亦趨，就像是跟屁蟲一樣，搖着尾巴，跟在自家孫女身後的雛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隨後若無其事地提議道。
「請容我拒絕。」
諾亞禮貌卻極爲堅定地回絕了養母的提議。
「不考慮一下？我那條雛龍長得還不錯呢。」
「我要被抽成乾的龍渣做什麼？」
活體色彩龍類落到法師手裏的下場，諾亞就是用尾巴尖都猜得出來。
一直以來，諾亞都沒有見過，瑟琳娜從自家兒子手裏奪來的成年紅龍，就有這方面的因素。
金屬龍族與色彩龍族雖然是敵對關係，但同爲龍族，被壓榨得極其悽慘的色彩龍，難免會讓金屬龍物傷其類。
「怎麼可能？那條雛龍被我養得可好了，肥肥胖胖，比你這條只能啃骨頭的強壯多了。」
「既然比我這隻強多了，那還換什麼？」
「你這條雛龍更有趣，我瞧得很是喜歡。」
瑟琳娜笑吟吟道。
「是麼，我也很看好這小傢伙，等他稍長大一些，一定會大有作爲。」
「這麼看好它？這可是紅龍，你準備將它養到什麼程度？」
法師看向一旁懶洋洋的金龍，語氣中帶着些許詫異。
「紅龍又如何？它現在很聽話，只要它能夠一直保持這樣的狀態，我就是把它養成古龍都可以。」
「這條雛龍可不簡單，你不擔心它稍微長大一些反咬你嗎？它現在隱忍，可都是爲了將來某一日可以爆發。」
「反咬？那也得它咬得動纔行。」
諾亞的語氣很是平和，但任誰都能夠聽到其中的自信，或者說是不加掩飾的傲慢，
「區區雛龍，即便是能夠違背天性，壓制血脈本能，也只能稱得上優秀，除非它比我早出生五百年，不然，在我面前，它只有俯首聽命的資格，它只能仰望我。」
「話說得不錯，但你的生長年齡段比普通龍類更長，而且會越來越長，它遲早會追上你的。」
瑟琳娜看了一眼金龍，意味悠長地說道。
「它能追上我的也只有年齡段，至於實力，呵，不是我瞧不起它，出生時落後，那就只能永遠呆在我後面，它不可能超過我。」
「這樣的話，聽起來可太自負了，一般而言，說出這種話的傢伙，要不了多久，就會被自己所輕視的對象擊敗，最後懊悔不已。」
「你說的是吟遊詩人口中俗套的故事吧，而且還是故事裏面，狂妄自大的無腦反派角色。」
諾亞沒什麼好語氣，
「我看起來很像是反派嗎？你是不是忘了，我還有聖龍的稱號呢。」
「哈哈，是我的錯，尊貴的聖龍大人。」
瑟琳娜頓時不顧形象地大笑起來，前仰後合，笑聲放肆，真如少女般，有一種青春洋溢的氣質。
「這是我基於現狀做出的判斷，這是自信，而不是自負。巴爾是非常聰明的龍，它會審時度勢。
在這方面，只要它沒有被紅龍血脈所影響，能夠保持住這種理智，在我身邊，它一直都會是像現在這樣溫良恭儉的模樣。」
諾亞無視養母的醜態。
「雖然你對自己有足夠的自信，可它要是不在你的身邊呢，或者說，你進入沉睡狀態，失去監管，它也可以釀造出無法估量的災禍，你應該看得出來，它有這樣的潛力。」
瑟琳娜止住笑意，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花，舉例道。
「我不是孤龍，我有眷屬，有僕從，有泰德爾，還有格溫，即便是我沒有留意，他們也能壓制這條龍，他沒有成爲災禍的機會。」
諾亞不以爲意道，
「無論怎麼說，區區雛龍，不配成爲我眼中的威脅，它現在就只是我眼中的玩物而已。」
「可是我也想玩啊，借我玩一段時間如何？」
「不行，我怕你玩廢了，這麼有趣的雛龍，很難再找到第二條。」
「吝嗇的金龍！」
「多謝誇獎。」
山嶺之下，完全就是一副狗腿模樣，正在侍奉大小姐的紅龍巴爾突然感覺一陣惡寒，它有些不明所以地向四周張望，卻看不到正在商量它的去向，乃至未來生死的一人一龍。
「巴爾，你在看什麼？」
對於東張西望，顯得心不在焉的紅龍，格溫德琳顯得很是不滿。
「格溫小姐，請等一等。」
完全找不到令自己心悸源頭的巴爾看向女孩，頓時連忙開口討饒。
可是小格溫哪裏理會紅龍的話語，她抬起肉乎乎的小手，輕輕轉動手腕上的一枚金屬圓環。
下一瞬間，一枚戴在紅龍脖子上，紋路樣式相似，但放大許多倍的金屬環，釋放出強烈的電流，瞬間將巴爾電得說不出話來，渾身顫抖得趴在地上，尾巴一抽一抽的。
「不要再有讓我看不懂的行爲。」
看到紅龍如此悽慘模樣，格溫德琳卻是非常認真地警告道。
因爲這是來自龍爸爸諾亞的叮囑，只要跟在她身邊的紅龍，稍微有不對勁的地方，不聽從她的命令，或者做出一些奇怪舉動，就立刻啓動電擊手環，不能有任何猶豫，更不要客氣憐憫。
「格溫小姐，您真是果決，您以後一定會成爲非常優秀的傳奇法師。」
雖然身體極度痛苦，但巴爾還是咬着牙，恭維奉承道，其阿諛諂媚的姿態，反倒是令小女娃有些不好意思了。
作爲紅龍，遭受如此苦楚，巴爾對小格溫沒有任何惡念，不是沒有，而是不敢，因爲他沒有在周圍看到任何能夠瞬間制裁的生物。
這就足以說明一切，它已經弄清楚了這名女孩的身份，乃是一位傳奇以及強大法師的孫女，還得到了金龍的照顧與撫養。
地位如此尊貴，可又格外脆弱的短生種，卻允許跟它這種邪惡紅龍一起，沒有防護，怎麼可能？恐怕一旦它有任何不軌的行爲，就會被瞬間碾死，那股能夠碾死它的力量，說不準已經懸在它的腦袋上，只不過它察覺不到而已。
最有可能的是，小女孩隨時能夠發動這股能夠扼殺它的力量，這令它更不敢妄動，反而傾盡所能的去討好對方，因爲它的小命十有八九還在小女娃的手裏捏着呢。
「真是太有趣了，明明是最殘忍暴躁的紅龍血脈，卻比綠龍都更加懂得隱忍，還知道奉承。」
看到捱打後，還誇自己孫女打得好的紅龍，瑟琳娜更加心動了，
「再加三顆無瑕寶石，只要你同意，你還是能夠擁有兩條雛龍，而且還是懂得反抗，或許能夠令你獲取更多樂趣的紅龍。」
法師知道金龍當初索要紅龍蛋的目的是什麼，不過諾亞依舊沒有猶豫，拒絕了法師的提議，
「跟巴爾相比，符合刻板印象的紅龍太呆太傻了，沒意思。」
拒絕了養母的提議後，諾亞話風一轉，提及正事，
「說起來，再過幾天就是小格溫的三歲生日了，你準備以什麼形式對她進行測試？」
「什麼測試？」
女法師的眼中居然露出一陣茫然。
「不是你說的？讓我教導她五門語言課程，等到三歲生日那天，你要對她進行一場考覈測試。」
諾亞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哦，這個啊，你不說，我都忘記了。」
瑟琳娜伸出修長的食指，彎曲骨節，敲了敲眉心，
「考覈測試，聽起來怪麻煩的，要不就不折騰了吧，我直接算你們合格。」
「什麼叫算我們合格？」
諾亞頓時就不幹了，身上一些細小鱗片都炸開了，
「小格溫現在能夠經受這五門語言相關的任意測試。」
「我知道啊，我可是一直都有在關注你們，所以我說不用了嘛。」
瑟琳娜一攤手，給出諾亞無法辯駁的理由，
「考覈不過就是形式主義而已，目的在於檢驗是否掌握了知識。我很清楚小格溫對於這幾門語言的掌握程度，考覈測試太多餘了，浪費時間。」
「……」
諾亞忍不住握攏了右前爪，鱗片之間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不過瑟琳娜卻像是沒有察覺到一樣，繼續說下去，
「接下來，小格溫的課程是法術跟冥想入門，這種課程就不能交給你了。
龍類與人類的差異太大了，我不放心，所以，我親自來帶。」
「你親自帶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將履行作爲姐姐的職責，將我所掌握的一切知識都教給小格溫。」
瑟琳娜顯露出少女般的刁蠻與任性，甚至還恬不知恥地自稱是小格溫的姐姐，但諾亞卻沒有關注這些，而是注意到重點，
「既然是你親自來帶，那我以後是不是很難再見到她了？」
「怎麼可能？我又不會去哪裏，法師城的基礎已經完成了一部分，有一部分設施已經可以投入使用。
我將在那裏對小格溫進行授課，你願意的話，可以隨時來看她，不過我不建議你頻繁過來，可以在休息的時候探望一下。
當然，你要是願意跟小格溫一起上課的話，也可以，我不介意再多收下一位學生，不過想來你對我教導的魔法基礎課程沒什麼興趣。」
「我可以教小格溫法術基礎，這太簡單了。」
「是啊，這對你來說太簡單了，沒有任何法術可以難倒你，你只用看一遍就可以學會並掌握，你還能夠開創出獨屬於你自己的全新法術。」
女法師深以爲然地點點頭，對諾亞在法術上的天賦表示高度認可，
「所以啊，我絕不會讓你成爲小格溫的施法入門引導者。」
「爲什麼？」
「理由我剛剛已經說過了，你是龍，而小格溫是人，你們之間的施法技巧，形成的習慣，絕不能相通。」
瑟琳娜給出了理由，以及諾亞不知道是該自豪還是該沮喪的評價，
「況且，法術天才最不適合成爲教導他人老師。反倒是那些天賦平平，常年在幾道法術上徘徊，將每一處都鑽研透徹的平庸法師，在教導學生的時候，會取得尤爲出色的成果。」
「可你的天賦也並不平庸啊！」
「是啊，但我的天賦恰好與小格溫相差無幾，所以我是最適合教導她，引導她入門的老師。」
諾亞啞然，這還能怎麼說？養母認爲他的天賦太好，又是龍族，不適合教導人類的天才。
於是，小格溫的人生再次迎來了變動，持續了不到兩年的快樂學習生涯，即將進入尾聲。
「你早就該預料到今天的發生，不是嗎？人類這樣的短生種就是這樣，短短一到兩年就會出現一次變化，三到五年的時間，就會與你記憶中的人，不再一樣，甚至完全不同。」
當格溫德琳在三歲生日那天，知道自己接下來將要跟隨着祖母進行學習的時候，雖然發呆了好一會兒，臉上綻放了一天的笑容完全消失，但卻也沒有如一歲時那般大哭大鬧。
「小格溫長大了呀！」
看到臉上的笑容消失，眼中都失去了光芒，但卻沒有哭鬧，而是平靜地接受安排的小女孩，諾亞也只能發出如此感慨。
「是啊，長大了，比我當年都更懂事。」
同樣過來參加女兒生日宴會的泰德爾也是一臉感嘆，眼神中還有幾分愧疚，因爲他自認爲自己並沒有很好地盡到作爲父親的職責。
他的妻子，當年因爲女兒遭受了不公正的體罰，以半精靈的身份，找上了那名精靈法師，一戰之下，削掉了對方四肢，這纔將對方給放回去。
相比較之下，他什麼都沒有做。
「伊蒂絲又懷孕了？」
諾亞沒有繼續跟泰德爾在宴會上感秋傷悲，又不是生離死別，只是小格溫換了更適合她的老師而已。
「嗯。」
泰德爾沒有奇怪金龍是如何看出來的，只是稍稍有些不好意思，顯得有些靦腆。
因爲他的妻子正旁若無人地大喫大喝，看似高挑瘦長的身影，卻如同飢腸轆轆的巨獸一樣，風捲殘雲。
一頭完整的龍角羚羊剛剛端上來，不過頃刻之間，就能夠喫得一乾二淨時，速度之快，令人驚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