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槍聲!”前衛兵在遠處衝着正帶隊向星子一線進軍的周成仁這邊喊道。
“那個趙大剛,你不是覺得無聊嗎?諾,給你事情幹。”周成仁打了個手勢“你去看看。”
趙大剛發出了一聲怪叫“啊……”。所有的弟兄都笑了起來。
“嗯?的確是槍聲?”站在土坡上的周成仁看着望遠鏡裏的那堆黑乎乎的密林,卻發出了疑問“看樣子應該是槍聲!大家注意,可能這附近會有敵人搜索隊。”
正準備帶隊過去看看的趙大剛一聽此話,立馬來了勁頭“鬼子搜索隊?在哪裏,他們怎麼會跑到這邊來?這裏不是友軍的防禦縱深嗎?。”
“滾蛋,趕快處集合部隊,我們去看看。”周成仁沉思了片刻到。
此時的密林中周成義不由地爲自己的大意而感到後悔莫及,真是看了這些日本人,沒想到他們居然會跟這麼緊,現在可倒好了,被人家給包餃子了吧。周成義恨恨的咒罵了起來。
自從由南京出來,沿着京蕪鐵路一路西進,雖然和日本人打了幾仗,但卻也佔了上風,一羣人還陸陸續續的收容了些退下來的潰兵散勇,人數倒也有了三、四百人。
要是按照隊伍裏的一些弟兄們的想法,那就該留在第3戰區的地界裏打游擊,並努力和皖南、贛東一帶地第3戰區的部隊取得聯繫。可是在周成義和幾個軍官商量之後。決定還是去湖北找部隊去。因爲聽着軍主力已經撤到那裏修整了。
可是在蕪湖附近,一羣人卻是遭遇到了日軍幾個步兵中隊的同時合圍,雖然是拼死拼活的跑出來了,可是部隊卻是被打散了。史超峯和百來號弟兄向北突圍出去了,自己僅帶着十多個弟兄逃出了日軍地合圍圈,多數弟兄都把命留在了那片血色一片的山坡下。
後來聽徐州會戰爆發了,打聽到消息的周成義興致沖沖的找到嚮導。想要趁夜色渡江。去豫東找部隊,誰知道一羣人還沒來及過江,那邊便聽豫東大敗,黃河都被鬼子給炸了,洪水一潰千裏,整個豫東、皖北、蘇北都成了澤國,現在地**主力都已經退到了武漢附近了。這讓周成義等人顯得很是有些難以接受,眼看着都6月天了,一羣人轉來轉去走了幾個月,就始終在皖西南、贛北轉悠。直到聽日本人沿江而上,開始對武漢發起進攻了。周成義一羣人決定去武漢,不定在那裏能夠找到軍主力。
可是誰也想不到,日本人地進展如此之快,已經都搶在他們一羣人的前面去了,這下好了,十來個人又深陷在敵後了。就在昨夜,甚至還差和鬼子的巡邏隊遭遇。
其實周成義不知道的是他高估了這些日本人,跑了一整夜,這些本是出來例行巡邏的日軍搜索隊只差沒有跑到**的防線背後去,別路的影子了。就連個像樣的可以走的地方都沒見到個。萬般無奈之下。幾乎都準備放棄了搜尋南進之路的日本人卻瞎貓逮上死耗子似地碰上了周成義他們幾個人。
這些在贛北山區裏轉悠了幾天的日本人本是想着到再往西走走,看能不能從中國人地防線之中傳過去。誰知道卻碰上了正折向東南方向、再往西走回來的周成義他們幾個人。於是雙方在這贛北臨近鄂東的密林之間爆發出了一場槍戰-
砰砰砰-一梭子子彈掃在了樹幹上,打得木屑亂飛。周成義縮了縮頭“這麼多人還搞火力壓制,老子我就一支槍,至於嘛!”周成義嘟囔着換上一個彈匣。
一個日本人剛冒出身來,便被幾個子彈給逼了回去。周成義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這槍法也實在是太臭了。從那片林子後傳來了蹩腳的漢語“投降吧,我們優待俘虜的。”
“**,這個世界上最不能信的就是日本人的話,還***優待俘虜。”一旁地柳大個子咒罵着“你姥姥地在南京幹了什麼,還***讓老子我投降。”
罵歸罵,柳大個子也知道是跑不了“操蛋,就算是老子自己用子彈把自個地腦袋打成破瓢,老子也不想落你們手裏。”
子彈-丟丟-的從樹林間橫掃了過來,噼裏啪啦的打在四下裏,碎爛的樹葉掉落得滿地,塵土都被-嗖嗖-亂飛的子彈給揚起了一片。周成義背靠着樹幹回手-啪啪-兩槍,他也不指望着能夠打到誰,都這樣了,鬼子至少有20來號人,聽槍聲他們已經呈半弧線將自己這十來號人給包圍了。周成義靠在大樹後面,笑了笑“***,來吧,都***來吧!”反正這把槍的最後一顆子彈是留給自己的。就是***死,這些日本鬼子也別想抓到活得。
趴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來,柳大個子將自己的那支中正槍從枝繁葉茂的灌木後面探出半截槍管,森林裏昏沉沉的光線影響了視野,穿着土黃色軍服的日本人的身影不時從林木間閃過。不過還好,這些日本人喫不準自己這羣人還有多少子彈,只是一味的搞火力壓制,卻不急於發起進攻,壓制的火力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
柳大個子知道,鬼子是喫準了自己這些人身上一定是沒有多少子彈的。這些日本人也知道這一,所以他們也在等着自己這羣人消耗掉彈藥呢。
“成仁,要不了多久,鬼子就會圍過去的,我看咱們友軍的子彈不多了。”趙大剛縮回頭來。
“估摸着日本人至少有十來號人,半個隊都不到的兵力,而我們有一個連。”周成仁順手將望遠鏡遞了過去“我看咱們得上了。”
“可是萬一附近還有別的鬼子呢?”趙大剛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周成仁沉吟了片刻“這樣,大剛,你帶兩人從左翼繞過去,我們搶在日本人之前動手,讓他們摸不清我們的位置,搞不明白我們有多少人,跟友軍那麼想辦法聯繫上。”
“好的”趙大剛了頭,衝着旁邊的1排的弟兄打了個手勢,彎身溜了出去。
看了看滿臉稚氣,但卻顯得很是堅定的虎,衣裳襤褸的周成義卡上了一個新彈匣,這是最後一個彈匣了。看着掉落滿地的黃燦燦的子彈殼,周成義長嘆了口氣,最後一發子彈是留給自己的。“也不知道成仁怎麼樣了。”周成義正時候依然還在惦記着自己的弟弟。只是沒有想到自己會是以這樣的方法死去。
聽到對面的槍聲沉寂了,日軍搜索隊們知道那十來個中國人已經沒有什麼子彈了。躲在樹後、趴在地上的日本兵們紛紛的閃出身來,據槍向前緩步而走。“嗨,支那人,出來投降吧!你跑不掉了,乖乖出來投降吧,哈哈”一些日本人發出野獸樣的嚎叫。
“快,再快。”周成仁看着散開着的弟兄還沒有跑到位,心裏有些急了“再快,日本人已經開始先動手了,沒有時間了。”媽的,拼了“你們幾個,準備好了沒有”周成仁咬了咬牙,衝着身邊的2排長問到。
“連長,早就準備好了。”正在往捷克造卡上滿彈匣、檢查槍支的1排長扭頭回答到。
“好,上。”周成仁低吼一聲,嗖的站了起來。
“我讓你永遠都發出不了這樣的鬼叫。”柳大個子將準星壓在了一個軍官模樣的日本人的脖子上。選擇打斷脖子,而不是敲開腦袋是柳大個子臨時作出的決定,儘管難度會大一,但這樣的話,這個該死的日本畜生即便是到了陰曹地府也是隻無聲的啞巴鬼。
閉眼深深吸了口氣的周成義將花機關那黑森森的槍口對準了遠處貓身而來的日本人,他那張略顯有些蒼白的臉龐上忽然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噠噠噠-,隨着周成義猛然的掃出梭子彈來,柳大個子那搭在扳機上的右手食指微微一動-
砰-一聲槍響,正帶隊壓過去的周成仁猛然的微微一怔。打響了。
林子裏的日本人亂成了一團,帶隊軍曹被不知道哪裏射來的子彈給打斷了脖子,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掀翻在地,渾濁的污血從被子彈給絞得稀爛的傷口處噴濺出來,如同血箭樣的噴射在身旁的端着歪把子機關槍的士兵臉上。頹然倒地的屍體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一動不動。
機關槍手目瞪口呆地看着軍曹轉眼間就成了一具死相難看的屍體,再也壓抑不住那份湧上來的驚恐,發出了聲嘶力竭的怪嚎。又是一聲槍響,子彈破風而至,飛旋着的彈頭從左眼處鑽了進去,帶着被掀飛出去的後腦勺一起在空中飛灑出一道略帶變形的弧線。破碎的頭骨碎片、白花花的腦漿和着猩紅的污血在地面上灑出一抹觸目驚心的水墨畫。
“笨蛋,不知道打冷槍的最愛射殺的目標就是機關槍手嗎?”柳大個子低聲喃喃着轉移了陣地。要是讓自己在這裏多時間來周旋下,只怕是這些日本兵還不夠收拾呢。柳大個子思付到。這些日本人看樣子不是去年在上海和南京的那些老鬼子,倒像是羣新兵樣的嫩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