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政府裏的火光通天,起初被住在附近一名早的小販看到,眼前的一片火海驚得得小販目瞪口呆,後來還是被他老婆的呼叫聲才驚醒過來,隨之也跟着大聲呼救,兩人的叫聲把屋裏的三個熟睡的孩子驚醒,最小的兒子頓時哇哇大哭起來。不一會兒,成百上千的人跑出家門,聚集在鎮政府外大喊起來,躁動的聲音裏孩童的啼叫和犬吠,中間還夾雜着劈裏啪啦、房屋倒塌的聲音。
由於鎮政府的大鐵門鎖閉着,衆人只能站在院外看着熊熊的火勢大聲求救着。
等到馬五和阿古帶人跑過來打開大院,那些呼叫救火的人隨着他們一擁而上,搶奪聲,潑水聲,各種聲音參雜在一起,混亂不堪。
辦公房間裏大都是易燃之物,雖然經過衆人的一番奮力搶救,火被撲滅(說被撲滅,其實是房子裏沒有了可燃的東西,火勢減小了很多才被澆滅的),但也就只剩下一座座房屋的骨架。
隨後趕過來的胡友民和蘇富人,愣愣地站在政府大院門口看着眼前燒盡的殘骸,各自心中都別有一番滋味。
和蘇富人分別後,胡友民帶着馬五來到自己家的大廳。
馬五遞給胡友民茶水,“鎮長,你說這火是不是那外地人乾的?”
因爲自己帶人把收留那個外地人的村民家燒燬了,還害死了一個人,所以馬五很清楚這次的失火和那外地人有關,只是先前在鎮政府裏有自己主子的對頭在,一是怕自己辦事不利給胡友民丟臉,二是擔心蘇富人和老梁的逼壓,纔沒有把這事說出來。
“哦?說說你的看法。”胡友民抿了口茶水,對馬五的後知後覺沒有流露出什麼表情。
馬五當然說不出什麼想法,只是支支吾吾的,然後突然從椅子上離開,跪在胡友民面前,“胡鎮長,我該死。”接着就把小王莊火燒村民大院的經過講給了胡友民。
胡友民聽後,氣的把手裏的杯子狠狠摔在了地上,“你呀你,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這痞性怎麼就不能改改呢?難道要像蘇富人那樣慘無人道,欺壓百姓?哼,這樣的人遲早會沒有好下場的。”
“是是是,可、可現在怎麼辦呢?”
胡友民在大廳裏揹着手來回度步,以目前的情形來看,那個外地人肯定不會只是把政府大院燒了罷休的,以後指不定哪天會找到自己頭上來,與其坐以待斃的提心吊膽,倒不如主動出擊,他停下腳步對馬五說:“如果真是那個外地人放的火,估計他也能料到鎮裏的人會搜查的,他肯定會到鎮外躲着去。這樣吧,明天我想法讓老梁的人在鎮裏搜索,而你帶着你的人在各個鎮出口附近巡查,發現和外地人有關係的那倆人就想法把他帶到我家來。還有,把看牢房的人都撤了,現在就去安排。記住,一定不要讓老梁的人察覺到!”
雖然不知道胡友民到底要幹什麼,但馬五清楚自己不該問那麼多,領旨後就離開了胡友民家。
看來今晚又是個無眠夜呀……
昨天的昏迷也算是給虎娃補了覺,現在躺在牀上一點也睡不着。擠在旁邊睡覺的趙大牛悄無聲息,按照虎娃對他的瞭解,趙大牛睡覺應該打呼嚕纔對的,而現在卻感覺到他身體有些顫抖,虎娃知道這是顫抖不是因爲害怕,也不是寒冷,倒像是憤怒,再想想自從大牛哥進屋後的言行舉止,虎娃意識到他一定有什麼心事,再三追問下,趙大牛才把家園被毀、母親被害的經過徐徐道來,虎娃聽後,眼淚從眼角了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隔壁的房間裏,經過徹夜長談,陳真對司圖唐以前的事蹟既佩服也嚮往。老人看着陳真掩飾不住的渴望神色,知道這血性的年輕人不是池中之物,溫聲說道:“小陳啊,雖然我已經不再過問江湖的事了,但以後你要是在這邊遇到什麼麻煩事,我倒可以給你介紹一些人,或許能給你渡過一些難關。”
聽了老人的話,陳真沒有推辭,但也沒有把現在鎮裏的這點小事說出來勞煩司圖唐,“呵呵,承蒙老人家看得起,日後一定過來討擾。”
昨天睡覺晚些,但生物鐘一直很好的阿四在黎明還是正常醒來了。看到師父和那人坐在自己的臥室裏談笑生風,就知道倆人一夜沒有休息,馬上起牀勸師父睡會。老人推脫說不用,現在心情大好,毫無睏意。阿四看着師父臉上近幾年沒有出現過的燦爛笑容,弄不明白和那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說話咋就這麼開心呢,想不通就不去想了,只要師父開心就好,阿四起身到外面洗漱了。
“老人家,您還是休息一下吧,我們該走了。”陳真打算趁着天還未大亮,離開雙河鎮,以免給診所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司圖唐明白陳真的意思,也不作強留,但堅持讓阿四把陳真等人送出鎮外,陳真也沒有矯情,欣然答應了。
東北的十二月雖是寒冷的季節,但並不像南方那樣是刺骨,在這裏只要加厚衣物就可以溫暖身心。
出了雙河鎮,一輛單套馬拉車不疾不徐的馳着,車聲吱吱作響,車後飛揚起一溜黃塵。道路兩邊的樹木禿着枯枝,在寒風中抖着,發出哇哇的聲響。路上的行人大都是早起的小販子,腳步匆匆,臉色跟老天的臉色幾近相似,難見有舒展開懷的笑顏。自入冬以來,東北一直沒有下雨雪,官道兩邊的麥田因得不到雨露的滋潤,乾癟癟趴在地皮上,顯得毫無生機、而那些幹蒿草卻長得有半人多高,密密麻麻的佈滿了溝溝坎坎,透着一股兇蠻的強悍與霸氣。
“籲——”坐在車前的阿四勒住馬的繮繩,從車轅上跳了下來。
車子的簾子被挑開,陳真提着用麻袋包裹的兩隻槍和揹着巨型弓的趙大牛從車上跳下來,隨後又接住了傷勢好了**成的虎娃。
阿四揚起馬鞭指了指前面的分岔口說:“大哥,這裏就算是出了雙河鎮的邊界了。”
陳真望了眼前方,“恩,謝謝阿四兄弟了,我們就此別過,你回診所吧。”
“好的。師父說這馬車就送給你們了,這樣行路比你們徒步方便不少。”阿四把馬鞭交到陳真手裏。
“呵呵,替我們謝謝他老人家了。”
阿四離去後,陳真看着二人問道:“我們現在去哪裏?”
大牛說前面是小馬鎮,咱們可以到那裏去,而虎娃卻說另一道岔口是通往牛頭山的,那裏有個土匪窩,以前撈到財物有時就去牛頭山交給那裏的一些小頭目,爲的就是以後自己出事了可以在這裏躲躲。
陳真對土匪沒有什麼好感,最後少數服從多數,大家去小馬鎮。大牛和虎娃重新上車,陳真駕車,向小馬鎮的那條路奔去。
太陽終於不再頑皮,露出完整的笑臉暖洋洋的照着大地。明媚陽光雖然姍姍來遲,但畢竟來了,夾雜着微風柔和的捂着面頰,使人感到陣陣的愜意和舒心。
診所裏的這輛小馬車原本是司圖唐和阿四外出就診用的,現在坐下了三個人,況且只是趙大牛一人就和司圖唐師徒的體重差不多,加上這馬車已經有些年月,奔波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使人很擔心車子會散架。
真是想啥來啥,剛走了沒多遠,馬車就異常的激烈顛簸起來。陳真勒住繮繩,跳了下來,繞着車子轉了一圈。
虎娃從車窗露出頭來:“陳哥,咋啦?”
陳真一臉的沮喪,用馬鞭拍着手心道:“車軸斷啦,走不了了。”
和大牛下了車,虎娃趴下朝車底望瞭望,然後站起身照着車軲轆跺了一腳:“狗.日的,斷的還挺厲害,修都沒法修。”
一旁的大牛問道:“那咱們咋辦?”
陳真想了想:“把車上的東西都拿下來,咱們把馬解開,騎馬走。”
三人一開始都不願意自己騎馬讓其他人走路,最後商量三個人輪流騎,先由虎娃開始。
就在這個時候,前面傳來燥亂的馬蹄聲,爲首的正是馬五。
在接到胡友民的命令後,馬五就開始行動了,只是自己的保安團人數少,三五成羣的分配在雙河鎮的每個出口根本不夠用,分配人數少的話,又擔心對付不了對方,於是向胡友民請示後,到臨鎮的小馬鎮求援了。
馬五費勁口舌的用十塊大洋請來小馬鎮的十五名警察已經接近中午了,本來火急火燎的趕回雙河鎮是注意不到陳真三人的,只是到了三人眼前,大牛就認出了馬五,眼睛一直盯着對方,雙手攥的拳頭咯咯的響。騎馬飛奔的馬五在經過三人時,眼睛的餘光感到了忽閃而過的異樣,立馬用力勒住了繮繩,由於馬五毫無徵兆的急停下來,後面的警察躲避不及,馬匹一個接一個的撞在了馬五的坐騎上,要不是馬五手抓繮繩緊,非得被撞下來。
本來不寬的道路再十幾匹馬停下後顯就更加狹窄了,看到一列馬隊停下來,陳真三人知道現在來不及逃跑了,包括下馬的虎娃都擺出了防禦的姿勢。
馬五顧不上訓斥那些警察,轉過馬頭,掏出槍來靠近陳真三人:“哈哈,那句話怎麼說來着…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怎麼,看你們這架勢還想反抗不成?”
馬五拿槍的手一甩,喝道:“兄弟們,這就是我們要抓的人,全齊了,給我圍起來!”一聲令下,十幾名警察下馬端着槍把陳真三人團團圍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