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哥哥好厲害,又打到了一隻野兔。”茂密的森林裏,一個小女孩手裏拎着一隻被弓箭穿透身體的野兔歡快地叫着,轉而又對走過來的一位老人興奮,“爺爺,爺爺,哥哥又打了一隻。”
老人笑呵呵捋着鬍子,看着一旁拿着弓箭的少年,“一箭穿身。不錯,阿真這次又進步了不少。”
少年嘿嘿憨笑着:“這下又能喫到兔子肉了,爺爺這次你總該教我怎麼做出那香噴噴的兔肉了吧?”
老人問道:“哦?阿真爲什麼這麼想學烹兔肉啊?”
少年歪着腦袋誠實道:“等我學會了就可以給爺爺和妹妹烹野兔了,爺爺你也不用那麼累了。”
聽了少年的話,老人很舒心的笑了笑,“好,我的乖孫兒,咱們這就回家,爺爺教你烹野兔。”
這時傳來一聲低沉又延長的叫聲,緊接着此聲連綿不斷傳來,越來越近。
“不好,是羣狼,快跑!”老人說着就抱起十來歲的小孫女領着孫子奔跑,可惜沒跑了幾步,就被隨之而來眼露寒光的狼羣包圍了,大概有二十來只。
叫阿真的少年不由分說舉起手中的弓箭,向一頭體型比較大的頭狼射去。或許是少年的箭法不夠力道,亦可能是那條頭狼的經驗太豐富了,本來奔向頭狼眼睛的弓箭,被它輕鬆躲開,射中了身邊的一條小狼。
狼羣並沒有被射中的小狼的哀叫聲嚇到,反而激起了羣狼的兇性。只見頭狼抬起頭一聲悠長的嚎叫,周圍的狼得到了號令,不約而同奔向了爺孫三個……
“啊……”陳真猛的起身,牽動了肩膀上傷口,一陣鑽心的疼痛。
原來剛纔是一場夢,還真是日有所遇,夢有所景。
醒來的陳真發現自己在一張土炕上,自己的右肩膀上已經包紮好了,胳膊被繩子吊在脖子上。環顧四周,房子是用土混着麥糠砌成的,土牆上竟然掛着三把弓身,還有一杆獵槍,再就是有幾張小動物的外皮。
此時天色已經有些黑了,聽到陳真剛纔的叫聲,從外面的房間進來一位五十歲左右的老太太,看到坐在炕上打量着房子的陳真,微笑着道:“小夥子,你算可醒了。”
看見老人,陳真下了炕問道:“老人家,我怎麼會在這裏?”
老太太把手中的一碗水遞給了他,“聽我兒子說,昨天早上打獵時在‘野林地’發現的你,身上全是血,當時你還有些氣絲,我兒子和虎娃就把你背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啊,多謝你們了。”原來自己已經昏迷兩天了啊,不由得一陣唏噓,由於受傷不能抱拳致謝,陳真就微微彎了下身子。
“那你兒子他們呢?”
“虎娃已經回家了,大牛,也就是我兒子,家裏沒有山藥了,他上山採藥去了。你這傷口傷的不輕,經常換藥能好的快些。”
陳真想到昏迷前看到的模糊身影,看來在野林地鬥狼昏迷後出現的兩個人是大牛和虎娃把自己救出來的。
大難不死希望必有後福。
陳真三兩下喝光了碗裏的水,咂巴了下嘴說:“大娘,有沒有些喫的?”
老太太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你看我這老婆子的記性,昏過去那麼久,就知道你醒來會餓,我還特意在鍋裏準備了一些飯菜。你等一下,我去熱熱,一會就好。”說完就疾步向屋外的廚房走去。
陳真微微感動,看來這幾近滿頭銀髮的老太太身體挺硬朗的。
想到這個尋常百姓家不問自己來歷,只是誠心誠意的招呼着自己,可以說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陳真當時就想,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好好的報答這家人。
不一會兒,飯菜熱好端了上來,很簡單卻很豐盛,也就是五個熟雞蛋,一個大盆子裏面盛着野兔、山雞等等一些肉,這對於一個獵戶家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旁邊還有一大海碗小米湯。兩三天沒喫東西的陳真也不客氣,一番狼吞虎嚥,看的老太太樂呵呵樣的,極其慈祥。
飯後,陳真要幫着老太太收拾桌子上的殘局,老太太開着玩笑說你一隻手還不夠添亂的呢,她自己一會就收拾好了。
等老太太收拾好後,陳真就和她拉起了家常,這個貧困的小村莊叫小王莊,有五十多戶人家,都是租着地主的田地維持生活,只有大牛一家是個獵戶,大牛的父親已去世多年,一直靠父親傳下的獵槍維持娘倆的生活。每到向鎮上交人丁費時就拿些肉去抵當費用,有時也用打到的獵物去財主家換些小米或粗糧,母子二人很少能用到錢。
在得知陳真在縣城教訓了一個紈絝子弟後,老太太並沒有在意,只是囑咐在家裏好好養傷。
一老一少正聊着,正廳的大門被推開了,門口站着一位魁梧的漢子,三十來歲,目測一米九的個子,比陳真高了一頭,大秋天的傍晚涼風瑟瑟,而大漢上身只穿一件獸皮縫製的大褂,頭上還有些許的小汗珠。看到坐在板凳上的陳真,壯實如牛的漢子放下手中的揹簍,大踏步走過去,習慣性的拍了下陳真的肩膀笑道:“哈哈,兄弟你睡了那麼久,可醒過來了。我叫大牛,兄弟怎麼稱呼?知道嗎,你可是我揹着跑了五六裏地才把你從閻王那裏扯過來的。”壯漢說這說時,沒有絲毫的顯擺自誇之意,倒是有着和孫美瑤一樣的耿直。
剛纔大牛雖然拍的是陳真的左肩膀,但還是牽動到了受傷的右肩膀,痛的陳真咧了一下嘴。大牛這才意識到早已習慣的動作用錯地方了,馬上一陣懊悔,雙手想要去撫摸陳真的肩膀,卻又怕失手沒了分寸,只能停在了空中,“哎呀,是我把傷口弄疼了吧?真是的,兄弟你沒事吧?”
陳真搖了搖頭,左手輕輕抓住大牛的手,面帶笑容道:“不礙事,大牛哥,我叫陳真,真是多謝你了,不然我現在可能已是那片林地動物的腹中之物了,呵呵。”和憨厚的大牛說起話來,陳真也不自覺的隨意了很多。
這下輪到大牛不好意思了,像大多數憨直之人那樣撓了撓頭,“陳兄弟不必這麼說,當時我和兄弟也是碰巧遇到了你,就算換作別人也不會不管你的。”
只憑大牛的這句話,陳真就斷定這人單純的透底。
老太太說了聲我再去熱熱飯,走了出去。
大牛把揹簍的草藥拿出來整理,一旁看着的陳真道:“大牛哥,你懂醫術?”
大牛邊清理着草藥上的泥土邊說:“我哪懂啊。不過我小時候跟着老爹上山打獵時經常擦傷,老爹就用這些草藥碾成末給我敷上,很管用的。時間久了,我也就記住了這些草藥。一會我先碾些,給你換上。”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當陳真說到自己在古城縣惹了事,並表示自己明天要離開這裏時,大牛哈哈大笑了一會,“陳兄弟你就安心在這養傷吧,這裏的小王莊是離縣城最遠的村莊,平時徵糧那些警察都懶得跑到這裏來,所以你不用怕連累我們。”
爲了讓大牛不擔心,陳真也沒再說離開的話,又換了個話題,“古城縣那個吳耀祖那麼大勢力,還那麼霸道,上面就沒人管嗎?”
聽到關於吳耀祖的這話,一直笑着臉的大牛不再笑了,嘆了口氣道:“聽老爹說,清末事情吳家就是個大戶。革-命成功後,吳耀祖的大閨女嫁了個大官,仗着這點,吳耀祖把新上任的縣長擠兌走了,之後來的縣長都被他設法離開了,吳耀祖就這樣名不正眼不順的兼着縣長的位子,在加上警局的同流合污,誰也不敢說什麼,他兒子在古城欺男霸女是很正常的事。”
老太太把熱好的飯菜放在桌子上就去休息了。
“難道百姓們就這樣一直忍受下去嗎?”
“那又能怎麼辦?”大牛無奈的說,然後瞧了瞧已經黑了天的外面,壓低了聲音,“去年就有一位義士召集了古城的一些好漢討伐吳家,剛開始還順利,眼看吳家就要完蛋了,後來吳耀祖叫來了省城的女婿,當時他女婿帶了很多當兵的,全都帶着槍,不到一杯茶的功夫就把那些好漢打敗了,然後槍斃了二十多個,包括那個領頭的,從那以後古城的老百姓再也沒有敢對吳家鬧事的人了。”
說完這些,大牛低頭喫起了飯。陳真望着漆黑的外面,眼神一陣悠長一陣迷茫,不知心裏在想着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