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吳英明跑過來告訴黑子時,黑子雖然不相信在古城縣有這般不開眼的傢伙,但眼前吳英明的狼狽相又不能不信。
或許是根本不把對方放在眼裏,黑子領着十多個高級家丁什麼傢伙也不帶就跟着吳英明過來了。現在一羣人雖然都是赤手空拳,但差不多得有二十人的氣勢還是讓很多過路的百姓匆忙的閃在路邊。有些路人都來不及躲閃,被後面穿勁裝的人一把推開,徑直向陳真這邊走來。
孫桂芝嘴角斜叼着大前門,顯得很淡定的樣子,但陳真從他那有些僵硬的臉上能看出孫桂芝內心並非波瀾不驚。
至於現在路邊這些衆多的路人,當然是沒誰願意當出頭鳥。十幾號氣勢洶洶的勁裝大漢,外加吳家有錢有勢和黑子在古城縣一帶多年喫喝嫖賭聚衆鬥毆積攢下來的實打實威名,誰要是挺身而出,十有**會被痛毆一然後就看你自己命硬或命軟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種事能做是最好,畢竟多少能積點陰德,但大家都是爹生娘養的**凡胎,明知無濟於事還要挺身逞英雄,恐怕很少有人願意幹。
吳英明現在膽子肥了,底氣足了,大踏步走到孫美瑤一夥人跟前,想擺出個這下你完蛋了的幸災樂禍樣。一抽動嘴巴感到了疼痛纔想起剛纔被眼前的傢伙打了兩個耳光,現在有黑子和家裏的高級家丁撐腰,人逢喜事精神爽人有靠山手腳狠的吳英明一拳砸在剛剛站起身的孫美瑤胸口,所幸吳英明只是個連花拳繡腿都不上的人,硬捱了一圈的孫美瑤像沒事人一樣,只是用手彈了彈剛纔被吳英明打中的衣服,而這個輕蔑又挑釁的動作,不僅讓黑子眉頭一皺,就連身邊那些家丁也像是被孫美瑤鄙視了一般,紛紛摩拳擦掌蠢蠢欲上。吳英明見自己討不到好處,一聲“給我打死這個鄉巴佬。”話音剛落,急不可耐並且想要在大少爺好好表現的家丁,們一擁而上。
雖然孫美瑤年輕力壯,又有一身功夫,但是雙拳難抵四手,更何況是十幾個有些底子的壯漢啊。看着越來越糟的戰局,如老薑一樣的孫桂芝也表現出了擔心的臉色來,扔掉大前門的菸屁股後點燃大旱菸,一口接着一口,顯得焦躁不安,但身爲一把老骨頭的自己卻又無可奈何。
這個時候,孫桂芝不由自主的把眼神投向了身邊這位自稱從上海流浪過來叫陳真的年輕人。
陳真不動聲色,眯起眼睛打量戰況。
雖然地上已經躺下了七八名哼哼哀叫的家丁,但孫美瑤自己也掛了彩,陷入包圍圈的孫美瑤已經完全來不及後悔叫苦什麼的,徹底殺紅了眼,本來一派國術形式的架勢現在變成了胡打亂掄的雙臂。
在一旁欣賞的黑子無奈的搖了搖頭,很犀利的一腳踹在了孫美瑤的身後,體力明顯減退大半的後者爬到在地,黑子踩着孫美瑤的一隻胳膊剛要說什麼,眼角的餘光撇到有一人像自己走來,轉頭望去,竟然是一直在旁邊蹲在地上抽菸的光頭年輕人。
能忍則忍,忍無可忍就無需再忍。
“夠了,放了他吧?”陳真扔掉剛抽完的煙,又從煙盒揪出一根自顧自的點上。
“哈哈,年輕人你說放就放,總得給我個理由吧。”黑子一臉的輕蔑。
“他是我的兄弟。”陳真微笑道。
“兄弟?看你瘦不拉機,而他,”黑子指着腳下的壯實的孫美瑤,“不會是你爹爬上他媽肚皮上生下的同父異母的兄弟吧?”身邊的家丁哈哈大笑。
對於這個時候有人敢出頭黑子感到很有趣,並不怎麼生氣,因爲胸有成竹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所以無需動怒,這是他從主子吳耀祖那裏學來的風範。
貌似並不在意對方的辱罵,陳真輕輕問道:“我再問一遍,行不行?”
“你說呢?”黑子笑着反問。
陳真哦了一聲,瞬間出手。
黑子眼神一震,兩個人幾乎同時側身,黑子那隻握緊的拳頭衝向陳真鼻樑。黑子這麼多年在古城當然不僅僅是喫香的喝辣的,拳腳功夫一天都不耽擱,所以出拳剛猛,角度和力道,完全不是身邊那些家丁可以媲美的。陳真卻是抬起左肘輕輕一挑,就格擋開這一擊,比黑子更早出手的右手抹向脖子,身體不退反進,掐住黑子的脖子,腳下劃着兩個類似詠春的小短步。本應該是強弩之末的右手驟然間爆炸出驚人的攻擊性,硬生生將黑子推後好幾步,黑子每後撤一步,陳真就順勢踏出一步,充滿暴力感,再度發力,僅用一隻手將黑子整個人掀翻在地,狠狠砸在地板上。陳真彎膝下蹲,膝蓋押着黑子的胸部,對着他臉一陣眼花繚亂的猛擊,很簡單的出拳收拳再出拳,看上去僅僅就是一個字,快。
黑子癱瘓不起,臉上血肉模糊,但意志還算清醒,因爲陳真給他留了很大的餘地。
“現在行了嗎?”陳真重新點燃剛纔被奔走的勁風吹滅的大前門,輕輕問道。
黑子是花拳繡腿?是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別說那幫整天陪着黑子一起站樁練拳的壯碩家丁打死不信,就連孫桂芝都不信,可事情怎麼就會演變爲這個樣子?是黑子腳底下有西瓜皮恰好踩到了?還是黑子來之前喫壞肚子突然腿軟了?總之,沒有幾個人願意很乾脆利落承認這是看着清瘦的年輕人的武力值。
黑子不虧是個血性漢子,一時大意喫了悶虧,吐口血水,瞪大佈滿血絲的眼睛,仇恨,憤怒,羞辱,眼睛不愧是心靈的窗口,這個陰溝裏翻船的漢子順帶吐出一口帶猩紅血液的唾沫,陳真輕鬆躲開,還是蹲在黑子身邊。能擒賊先擒王是最好,制服黑子,大概的局勢就能掌握。
陳真抬頭對孫桂芝說:“大叔,你先帶着孫哥先走,我跟這位談談。”
孫桂芝現在終於醒悟,這表面清瘦的小子還真掀翻了對方同是武力值不俗的漢子。雖然孫桂芝現在還是有點懷疑眼前的事實,但不管是實力還是僥倖,這個樑子肯定結下了。孫桂芝五十二歲了,這幾十年經歷不少大小風浪,早已過了義字當先豪氣衝雲霄的熱血時代,但這時候他卻沒想潔身自好,對着陳真說道:“事是我們惹得,我們怎麼能一走了之呢。”
陳真搖搖頭說:“我沒事,你先帶美瑤哥找個大夫看看,血流多了可不好啊。”說完後還別有風味的朝躺在地上的黑子挑了挑眉毛。
真是十足的挑釁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