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公一萬個不信:“怎麼可能?”
洪亭卻越說越興奮。
“我靠的是它,愛情蠱。”
“這還是我從《人祖傳》中得來的啓發。”
“書中記載:愛情也是宿命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愛情也便能改變宿命!"
龍公驚怒無比。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洪亭,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你是正道的仙尊,卻想着要篡改歷史。”
“你知道你如此恣意妄爲,會造成何等難以想象的惡果嗎?”
洪亭猛地仰起頭,目光灼灼地看着龍公。
“師父啊!”
“你還不明白嗎?”
龍公茫然的看向愛徒。
“明白什麼?”
洪亭的目光飄遠,看向天邊明月。
“時代已經不一樣了啊!”
“人心也變化了。”
“我們這一代人,需要的不是束縛......”
洪亭還未說完,就被公粗暴打斷。
“夠了!”
“你竟然說宿命蠱是一種束縛?”
“洪亭,適可而止吧,再這樣下去,你會墮入魔道!”
“爲師......爲師可不想對你大義滅親啊!”
龍公深呼吸一口氣,目光重複清明。
心中的記憶已經都收拾回去,龍公心中卻還有一股自責的情緒殘留着。
“紅蓮啊......你始終不明白。”
龍公喃喃輕語:“不管時代如何變化,宿命蠱都是我們人族的保護傘。”
“你爲了個人私情私慾,而置人族大局不顧,是我教導之誤啊!”
“你是我的徒弟,你犯下的錯誤,我這個做師父的,爲你彌補。”
“我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
“但是沒有關係,足夠將宿命蠱徹底修復了。”
“我絕不會允許任何人,來破壞這一次的煉蠱大會!”
轟!
與此同時,蠍針門陡然發生驚天爆炸,無數參加大會的蠱師們瞬間死傷無數。
煙塵滾滾,一頭上古荒獸年蛇在蠍針門的廢墟中,仰頭嘶吼。
望着上古年蛇繼續肆虐屠戮蠱師,方源冷笑着離開此地。
以定仙遊爲核心的仙道殺招發動,帶着他立即前往下一個地點。
天庭要修復宿命,就需要舉辦蠱大會來獲得成功道痕。
方源怎可能如此輕易地,讓天庭如願以償呢?
無情的殺戮開始了。
歸一派,作爲煉蠱大會的報名地點之一,這裏同樣是人山人海。
“煉蠱大會終於開始了!”
“沒想到我今生還能得到第二次機會,實在是感謝上蒼。’
中年蠱師嘆息。
在他周圍的一些蠱師認出了他,頓時議論紛紛。
“快看,竟然是煉道大師羅生!”
“他在上一屆的煉蠱大會中,因爲意外情況而遺憾落敗,這一次他是要捲土重來啊。”
“本來煉蠱大會每百年舉辦一次,羅生應當是沒有機會的。”
“誰能想到時隔十年,十大古派竟然又舉辦了!”
中年蠱師將這些議論都聽在耳中,面色一片平靜。
他早已過了虛榮的年紀,現在的他一門心思想要證明自己。
“這一次的對手,同樣不容小覷啊。”
“我雖然勵精圖治,苦心積累,但是中洲太大了,五域太廣了,總有人才輩出。”
“單單現在這裏,就有不少新人天才………………”
中年蠱師目光掃視,將主要注意力集中在三位蠱師身上。
一位老者,成名多年,同樣是煉道大師。
另外的則是一位青年男子。
還有一位明眸少女,前者在上一屆的煉蠱大會中大放異彩。
而後者則是近十年來崛起的閃亮天才。
“這一次煉蠱大會,競爭仍舊會那麼激烈啊!”
“我一定要好好把握住這次良機,再不能錯失了......”
“我要證明我自己,讓妻子和兒子都抬起頭來做人!"
轟!
下一刻,一頭巨大的上古年獸從天而降。
將報名的整個大殿都壓成渣滓。
中年蠱師的一切宏圖野望都煙消雲散,化爲烏有。
那些大好前途的年輕蠱師,受人矚目的天才少女,亦都慘死當場。
被壓成肉泥血骨,混在一起,連屍體都辨認不清。
“下一個地點。”
高空中,方源的身影一閃即逝。
“你如此殺戮,不過杯水車薪。”
“還不如順水推舟,暗中落子,在最後一刻,給予天庭致命一擊。”
姜明空突然出現,攔住了想要繼續下手的方源。
方源眼神眯起:“你也是天外之魔,難道你也要眼睜睜的看着宿命蠱被修復嗎?”
姜明空一揮手,方源不受控制的消失在了原地。
兩人的身影,浮現在光陰長河。
看着湍急的河水,方源眼神閃爍。
姜明空則指着河水下遊。
“你有沒有想過,宿命無法掌控天外之魔。”
“盜天魔尊也好,你也好、趙憐雲也罷。”
“這些天外之魔,又是如何出現在蠱界呢?”
方源眉頭微皺,身爲智道宗師。
他早就發現了這個問題,只是一直以來,他都在刻意迴避。
姜明空指了指頭頂,又指了指方源。
“在你的記憶中,宿命蠱的修復應當推遲了五百年纔對。”
“影宗破壞了天庭籌劃,掀起五域亂戰。”
“但你爲什麼一次又一次的逆流光陰成功?”
“按理說,六轉春秋蟬,想要逆流光陰長河,應當九死一生纔對。”
“可你呢?”
“幾乎每一次都會成功。”
方源出言,打斷姜明空:“不對!”
“義天山大戰的時候,我就失敗了。”
“若不是......”
姜明空同樣出言,打斷方源:“若不是紅蓮從中作梗,影響春秋蟬。”
“你又怎會失敗?”
方源聞言,啞口無言。
姜明空再次揮手,兩人重新出現在中洲上空。
“與其阻止蠱大會,不如多生出幾道成功道痕。
“說不定,你也可以利用這些道痕,升煉你的春秋蟬。”
說罷,姜明空身影消失,隱於光陰之中。
“成功道痕可是好東西,怎能讓你如此破壞!”
藉助光陰長河與每一處福地洞天的聯繫,姜明空很是輕鬆的進入不敗福地。
在其中研究着成功道痕的與衆不同。
“這就是人道道痕嗎?”
“果然與天道大相徑庭!”
他已經觸摸到九轉尊者境的門檻,對人道與天道,有了獨屬於自己的認知。
東海某處,放眼望去,在座衆人,竟然都是八轉蠱仙!
宋啓元、青嶽安、沈從聲、張陰、容婆、石等等,陣容強大,前所未見!
“天庭想要修復宿命,就算他是天外之魔,也絕不想讓天庭功成。”
“那樣一來,天庭的優勢就太大了。”
周圍的蠱仙開口附言,也有人一臉冷漠,無動於衷。
“好了,這樣的情況不是很好嗎?”
“方源不是好東西,他和天庭對掐起來,各自牽扯精力,我們就少了許多變數了。”
“嗯......龍宮就在附近,不會錯了。”
沈從聲一直走在前方,領着路。
原來,龍公在東海搶奪走了八轉仙蠱屋,令東海諸位八轉大失顏面。
趁着這一次煉蠱大會,這些人居然暗中聯合起來,要找回場子,再奪龍宮!
一羣來自東海的八轉蠱仙,在中洲的山脈中,低空疾飛。
龍公強奪走仙蠱屋龍宮後,卻使得東海的正道、魔道乃至散仙八轉,都聯合了起來。
“應該就是這裏了。”
沈從聲忽然停下身形,帶着微微的疑惑之色,掃視腳下方的青山。
這座青山十分平凡,在周圍的山峯環繞中,毫不起眼。
“這裏?”
華彩雲皺起眉頭,輕輕搖頭:“我可沒偵查出什麼蹊蹺來。”
青嶽安輕疑出聲:“嗯......我卻感覺此山有些不同。”
容婆卻語氣篤定:“就是這裏。”
周圍的蠱仙頓時都看了她一眼。
容婆乃是毒道仙,怎麼在偵查手段上也有驚人造詣?
“這裏有一處幻陣。”
宋啓元雙眼閃爍琉璃之光,沉聲解釋。
華彩雲反問:“可是我們這裏卻沒有專修陣道流派的人吶!”
張陰冷笑一聲:“還猶豫什麼?”
“直接破陣突進去。”
“之前在東海,是因爲我們各自戒備,相互掣肘,這才讓龍公得逞。
“如今我們都結下盟約,共同進退,就算引出龍公,又能怎樣?”
宋啓元大笑一聲,立即出手:“哈哈哈,是這個理。我們直接殺進去!”
轟轟轟!
八轉蠱仙的手段,自然非同小可。
一連串的爆炸聲中,幻陣彷彿是玻璃破碎,露出真正的景象。
只見青山的山腳下,有一座巨大的石窟。
石窟中有着天然的龍紋,彷彿羣龍亂舞,相互糾纏。
東海羣仙只是略微一掃,就對這些石窟龍紋失去了興趣。
他們飛入石窟當中,旋即就發現地下有一個巨大的洞口。
他們順着洞口,一路飛下去。
越過一條頗爲漫長的地底甬道之後,羣仙眼前忽然開朗起來。
“這石窟下面,居然是一片天然地溝!”
“這不是新生的地溝,應當是存在成千上萬的年頭了。”
“難道龍宮就在這地溝的最深處不成?”
“龍公奪走了仙蠱屋,爲什麼要把它放在這裏?”
東海羣仙議論着。
地溝深不見底,一片黑幽。
和地溝相比,他們體型渺小,宛若蚊蟲,毫不起眼。
吼!
忽然一陣強烈的颶風,猛地從地溝深處卷席而上。
同時整個地溝都劇烈震盪起來,地溝峭壁上石塊滾滾墜落。
東海羣仙變色,他們皆感知到一股強烈的威脅感。
震盪來得快,去得也快。
十幾個呼吸後,整個地溝就又恢復了平靜。
“這底下究竟有什麼?”
“不管是什麼,能讓我們這麼多人都感知到危險,必然絕不簡單!”
“我倒要看看究竟在搞什麼鬼。”
東海羣仙正要向着地溝深處進發,忽然地溝中閃爍無邊的流光溢彩。
一座超級仙陣猛地浮現而出,將所有蠱仙都涵蓋進去。
“原來早有埋伏!”
“好厲害的仙陣!”
“什麼人?”
一位中洲八轉蠱仙老者,出現在東海衆仙面前。
他一身灰袍,渾身上下都籠罩着一層深切的悲意。
東海八轉都見多識廣,頓時就有人認出這位中洲八轉老者的身份。
“哦?你是風雲府的悲風老人?”
悲風老人嘆息一聲:“正是老朽。”
“諸位仙友聯袂而來,襲擊藏龍窟,卻不是明智之舉。”
“有老朽坐鎮這裏,諸位不管什麼企圖,恐怕都不能如願了。”
“藏龍窟!”
“這裏就是藏龍窟?”
許多東海蠱仙不由地心頭一震。
藏龍窟中禁錮着傳奇太古荒獸帝藏生,早已爲人所知。
只是具體位置一直沒有暴露出來。
悲風老人本來可以成爲天庭成員,但是因爲愛孫風禪子犯錯。
悲風老人便代爲受過,爺孫倆一起在藏龍窟中看守帝藏生。
因爲某種緣由,龍公將奪來的八轉仙蠱屋龍宮,安置在了這裏。
東海蠱仙一行人尋着線索,便摸索到了藏龍窟中。
“咄!”
悲風老人身軀一震,催起超級仙陣。
這座超級仙陣能夠禁錮帝藏生,自然威能超絕。
東海蠱仙們都被仙陣力量卷席,紛紛眼前一花。
再定睛一看,羣仙都被單獨分化而走,獨自陷入到某個大陣空間之中。
下一刻,東海羣仙紛紛出手,對着周圍的大陣狂轟濫炸。
一場八轉之間的攻防大戰就此展開!
與此同時,中洲各地也頻有仙蹤顯現。
山龜谷。
山谷巨大,山壁陡峭,幾乎上下垂直。
魔道仙鬼指偷偷摸摸地來到這裏。
他打量着山谷中的山龜,目光垂涎。
山龜數量極多,幾乎是漫山遍野。
其中夾雜着許多體型巨大的荒獸山龜。
“在東海罕見的山龜,在南疆、中洲卻是常見。”
“這座山龜谷就是整個中洲最大規模的山龜豢養之地了。”
“嘿嘿嘿!”
九鬼指得意地笑了笑。
這裏本來是十大古派之一的靈蝶谷管轄掌控的資源點。
但是如今,鎮守這裏的蠱仙卻是被抽調出去,保護某個蠱大會的場地去了。
“不過,人雖然走了,但是卻留下了預警的手段。”
九鬼指沒有冒然深入,而是縮頭弓背偵查了好一陣子,發現了端倪。
這是一個仙道殺招,屬於土道流派。
“讓我來算算如何破解此法!”
九鬼指眼冒精光,十指飛快地掐動指訣進行推算。
指影翻飛,虛虛實實,原本是有十個手指虛影。
但漸漸地卻是縮減成九個手指頭的虛影。
九鬼指的智道傳承,便是如此獨樹一幟的景象。
獨缺的一指,就是遁去之一,代表渺茫的天機。
九鬼指只是兼修智道,主修魂道。
他一邊手指虛影飛舞,一邊口中嘀嘀咕咕,唸唸有詞。
隨着他推算深入下去,他眼中的精芒越來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