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洵,最多還有一年我們就可以擁有我們自己的心裏診所了!”清晨剛起牀的段蓬蒿一邊收拾着頭上因爲睡覺而被壓塌的頭髮,一邊對一旁的妻子素洵說道。
而他的妻子素洵卻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窗戶前,癡癡凝望着窗外擁擠的街道,上班高峯期在哪個國家都是一個樣子的。
段蓬蒿發覺自己妻子似乎情緒有些低落,於是便放下手中的吹風機,湊到妻子身旁,輕輕跪在她身後,伸手從背後環抱住妻子,低聲說道:“等我們的心理診所開起來,生活就不用這麼拮據了,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去準備換新房子。”
“我們換一個大大的房子,然後生兩個孩子。”段蓬蒿將耳朵貼在素洵的後背上,聽着素洵那充滿力量的心跳,暢想着未來的美好生活。
段蓬蒿從大學畢業之後,就一直跟妻子素洵縮在不到五十平米租住公寓裏,別看他作爲心理醫生收入並不少,但是卻大部分都被他給省了下來,準備開一所屬於自己的心理診所。
對於段蓬蒿的這個做法,素洵也表示支持,作爲段蓬蒿的賢內助,素洵幾乎是無條件的支持丈夫的夢想,哪怕自己喫點苦都不算什麼。
聽到段蓬蒿這樣說,素洵將目光從窗外的街道上收了回來,轉過身反手抱住段蓬蒿,輕聲細語的說道:“我相信你,不過你現在應該去上班了。”
說着,素洵鬆開懷裏的段蓬蒿,輕輕的推了他一下。
段蓬蒿揚起頭,看着妻子微微揚起的嘴角,總算是放了心,這才依依不捨的收拾好了東西,上班去了。
可是,段蓬蒿沒想到,自己上班剛走不到一個小時,家裏卻出事了。
鄰居的一個電話將還在給自己的患者診斷的段蓬蒿拉了回來,可是當他回來的時候,自己家所在的公寓已經成了一片火海。
看到從自家窗戶飄出的濃濃黑煙,段蓬蒿大腦嗡的一聲,整個人木在了那裏。
然後,段蓬蒿好像瘋了一樣朝着火場衝了過去,可是還沒等他靠近公寓,就被前來救援的消防隊員給攔住了。
“你們別攔我,我的妻子還在裏面!”段蓬蒿拼命的叫嚷,可是周圍的消防隊員卻絲毫沒有動搖的意思。
直到最後火全部被撲滅,段蓬蒿都沒有看到自己妻子的影子。
最後,段蓬蒿所認領到的,只有一具已經燒成焦炭,面目全非的屍體。
可是,還沒容得段蓬蒿悲傷,警方的現場勘察結果就出來了。
警方在段蓬蒿租住的公寓裏找到了汽油桶,以及點燃汽油的痕跡,換句話說,警方最終鑑定的結果是自殺。
素洵是自殺的。
段蓬蒿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接受這個結果,明明早上他離開家的時候素洵還是好好的,怎麼可能會採取這麼極端的方式自殺?
但是,警方向段蓬蒿出示了素洵在商店裏購買汽油的錄像,以及現場勘察的沒有第三人出入現場的結果。
不過,最讓段蓬蒿不能接受的是警方給出的素洵自殺原因調查。
抑鬱症。
段蓬蒿自己本身就是個心理醫生,自己妻子如果有心理疾病他怎麼會察覺不到呢?
但是無論如何,素洵都已經死了,這一點是不可否認的。
正是因爲素洵的死,段蓬蒿萬念俱灰的離開了美國,而因爲素洵生前的遺願,段蓬蒿到福利院領養了自己第一個收養的孩子,楚棉。
而後他又在千鷺湖森林公園用自己全部積蓄建了那麼一棟充滿異域風情的林中小屋,開始過着與世無爭的生活。
或許是因爲收養的這幾個孩子的緣故,段蓬蒿這才逐漸從陰影裏走出來,重新迴歸到正常的生活。
可就在這一天晚上,段蓬蒿竟然在樹林中看到了素洵的身影!
雖然知道素洵不可能死而復生,但是看到素洵身影的一剎那,段蓬蒿的心臟還是猛地沉了一下。
原本段蓬蒿沉寂已久的百般心緒突然一齊爆發出來,任他再怎麼控制自己的情緒,看到曾經那個自己最愛的人出現,任何心理上的堤壩都不可能抵擋得住這滔天的洪水。
段蓬蒿不顧一切的衝出門去,手電都沒來得及拿就一頭扎進了漆黑的樹林。
“素洵!”
可是,那個熟悉的身影只是一閃而過,彷彿並沒有聽見段蓬蒿的聲音一般。
段蓬蒿一邊叫着素洵的名字,一邊在樹林中艱難的前行,因爲看不清前面的路,樹林中叢生的荊棘不斷地在段蓬蒿的身上留下一道道傷口。
鮮血沿着他的皮膚緩緩流了下來,可是他卻好像沒有知覺一樣只知道一個勁兒的往前跑。
突然,原本在樹林中的段蓬蒿腳步猛地一頓,眼前的景象陡然變化。
原本漆黑一片的樹林倏而豁然開朗,本應該出現在段蓬蒿面前的那些荊棘叢此時卻變成了充滿美式公寓裝修風格的桌子。
“這是……”段蓬蒿的目光一時間凝固住了,雖然已經過去好幾年了,但是眼前這些東西他卻一生都無法忘記。
這裏就是他當年在美國的時候租住的公寓啊!
怎麼會這樣?
正在這時,段蓬蒿突然問道一股濃重的汽油味。
他緩緩的轉過頭,只見那個自己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狹小的臥室裏,而就在素洵的腳邊,一個手提箱大小的汽油桶正傾倒在一旁,裏面的汽油正在汩汩不斷地流到她腳邊的地板上。
素洵癡癡的站在汽油之中,點燃了手裏的打火機。
“素洵!”
眼見素洵**,段蓬蒿大叫一聲,猛地朝着臥室裏的素洵衝了過去。
可是,還沒等他衝進臥室,高濃度的汽油卻發生了爆炸,硬是將段蓬蒿掀翻在地。
“素洵!”段蓬蒿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耳邊卻聽到了火海中素洵口中發出的慘叫聲。
“不要……”段蓬蒿跪在地上,看着被火海吞噬的素洵,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素洵!”
火焰好像蜿蜒的毒蛇一般沿着地板上的汽油爬行,不一會兒攀上了他們公寓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