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我哆哆嗦嗦的開口:“無,無泯君……”
無泯君還在外面咋呼,聽我喊他,回頭道:“怎麼了?”
“你……你流血了……”我嚥了咽口水,聲音都在打顫,“很多……”
無泯君懶洋洋地看着我:“你在質疑朕的水平嗎?嗯?朕十歲就可以……”
我崩潰:“你屁股上面全都是血啊!!!”
正好一對侍衛趕來。
衆人:“……”
無泯君:“……”
我快哭了,衝到他身邊去,對着幾個侍衛喊:“快去叫太醫啊!都愣着幹什麼!留幾個人去收拾裏面的刺客!”
大家一窩蜂散去分別做事,我很着急,拉着無泯君:“怎麼回事啊你,居然被人刺傷了屁股都不知道!你也太不小心了,看,這麼多血……你怎麼回事啦,沒知覺的嗎?”
無泯君:“……”
”你還敢說你武功好,那種水平你就受傷了……”
“……”
“嗚嗚,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
“嗚嗚嗚嗚……”
無泯君一直很沉默。
我有點奇怪,扶着他:“怎麼了?是不是現在感覺到有點痛了?”
無泯君拍掉我的手,淡淡的說:“其實……我懷疑……”
“?”
“是來癸水了吧。”
無泯君悠悠說完這句話,臉色黑的如同身後的夜幕一樣。
***
癸水,那是個什麼東西啊?
我對癸水的概念一直很模糊,只知道後宮妃嬪來癸水就不能伺候父皇了,可這具體是什麼,我還真沒有經驗。但來癸水會流血?莫名其妙啊……
現在無泯君這麼一說,我頓時有些懷疑:“我,我讀書少……你莫騙我。”
無泯君:“……”
這麼耽擱了幾下,太醫們都被趕着過來了,太後,衆妃嬪,甚至皇弟都來了。
刺客已經被收拾走了,正要去逼問是誰派來的——其實大概也猜得到,不是北昌國的皇室就是東源國的民間百姓,來刺殺我這個暴君。
但既然來都來了,大家總要做點事情,等太醫替無泯君把完脈,確認無事,只是來癸水之後,便由宮中的嬤嬤帶着無泯君去教授他如何處理癸水這件事。
我從頭到尾都很疑惑,不知道到底癸水是什麼,但身爲西泱國之皇帝,還得硬撐着不能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在等待無泯君回來的過程中,太後坐到了我的身邊,對我道:“西皇。”
“……啊,嗯。”我回神。
“其實不瞞你說,哀家一直以爲,你對長宜,並非真心,但現在我知道了,原來你真的很愛她。”
“呃……?”她怎麼知道的啊,我自己都不知道……
但太後說完這句話就沒下文了,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遠方。
我有點尷尬,起身隨便走走,誰知道沒走幾步,又被原鬱給攔下來。
我現在看到原鬱,還是有幾分疑惑以及不好意思,正打算繞過他,原鬱便主動說:“我……原本以爲你對長宜並非真心,原來……是我弄錯了。”
“……”到底是怎麼的出來的結論啊!
原鬱嘆了口氣:“長宜公主只是來癸水而已,你就紅了眼眶……哎,我是萬萬不能比擬的。上次我一時糊塗,還望西皇恕罪。”
“……”
原來是因爲這種事情啊……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嘴角抽搐道:“呃,沒什麼,應,應該的……”
過了一會兒無泯君終於回來,我趕緊站起來,故作關心的上去慰問,無泯君臉色很不好看,淡淡的說了句“還好”就沒了下文,其它人見正主沒什麼事,我也頗爲冷靜,於是紛紛慰問一通。
太後拉着無泯君,語重心長的說:“今日起你便是一個真正的女人了……”
無泯君:“……”
我怕無泯君會抓狂,趕緊搭話:“是啊是啊,呵呵,她需要休息,太後你們先走吧。”
太後瞭然的點了點頭,帶着後宮佳麗們浩浩蕩蕩離開。
我和無泯君兩人進了房裏,才終於可以放開膽子說話,我情緒比較不穩定,拉着他欲哭無淚:“你剛剛去學那個,我都被你看光了吧?”
無泯君臉都是歪的:“你以爲我想嗎?!”
頓了頓,他又說:“況且……你不太正常啊!你都十六了,怎麼纔來!”
我:“……這不是重點好嗎?嗚嗚嗚,我又被你看光,又沒學到怎麼處理癸水這種東西,以後萬一換回來了怎麼辦啊!”
無泯君猶豫片刻,道:“到時候,我教你吧……”
“謝謝你哦!”我抓狂,“不需要啦!!!”
無泯君聳聳肩,不再說話。
我嘆了口氣,簡直是心力交瘁,往牀上一躺,睜着眼睛怎麼也睡不着,顯然無泯君和我一樣,沒多久他就喊我:“誒,雲皎。”
“幹嘛。”我沒好氣的說。
他支支吾吾:“其實……你們女人很辛苦啊。”
“……你要跟我討論這個東西嗎?”
無泯君坐起來,嘆了口氣:“我原本以爲來癸水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原來這麼麻煩……而且……肚子,還挺痛的。”
聽着無泯君頗爲嬌羞的語調,我迅速的把被子往臉上一蓋:“吱……呼……呼……”
無泯君:“……”
他跟我說那些有什麼用啦,我一點也不瞭解好嗎?!“她”明天去找太後算了啦,兩個人搞不好還可以變成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我暴躁的打了個滾,繼續裝睡,不知不覺中,就真的睡着了。
***
第二天醒來,我揉着眼睛左看右看,卻發現無泯君已經不在了。
昨晚折騰那麼久,他也真是有精神。
我打着哈欠起身,下人們立馬進來幫我梳洗,準備朝食,等喫完朝食,無泯君正好也回來了,他步履比之平常有些遲緩,估計還是因爲癸水。
其實這個原本是我該承受的,他一個大男人卻代我承受了,也挺可憐的……
再想到我昨晚的行爲,我頓時覺得非常的不好意思,連忙迎上前:“你去哪兒啦?身體還好不……”
無泯君懶洋洋地說:“找太後去了。”
“……”我臉登時黑了一半。
還真被我說準了嗎……
“你,你找太後幹嘛……”
無泯君瞥我一眼:“你想哪兒去了?我是以你的身份去和她說,東源國和西泱國既然要結盟,那麼對付北昌國的事就是兩國的事情,即便東源國現在有點落魄,但該出的兵,該出的錢財,一點不能少。”
我大驚:“那太後什麼反應?豈不是大怒,說你嫁人了就胳膊肘往外拐,居然幫着西泱國想方設法的得東源國的好處?”
無泯君有些驚訝:“你還蠻瞭解她的嘛。”
“……”我哭道:“你太賤了,居然也不和我商量一下。”
無泯君往凳子上一坐:“你來癸水,也沒和我商量一下啊。”
“……”
那是我能決定嗎?!還商量咧!!!
“無泯君!你不要無理取鬧!我知道你來癸水肯定很不爽,但,但這也不是我的問題啊!”我怒指他。
無泯君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不是你的問題,難道還是我的問題?”
“……”
真沒法和他溝通了!
我氣呼呼的甩了甩袖子:“算了,不和你說了……反正東源國的確是要出點兵,但也不能出太多,至於錢財什麼的,要賠款給西泱國,加上連年戰亂,已經國庫空虛了,你就別想了。”
無泯君淡淡道:“但是太後和你皇弟都已經答應了。”
“他們答應了?”
“由不得他們不答應。”無泯君衝我笑了笑,“大概他們也覺得,依着你,很難保證無泯君不變心。”
“……”
難怪別人說,女人一旦來了癸水就會性情不好,要麼變得暴躁,要麼變得陰陽怪氣,無泯君本來就陰晴不定,現在就更是了。
我瞪着眼睛看他,無泯君喝了口茶,只作看不見。
……不對,反正我纔是西泱國的皇帝,到時候,振臂一呼的人,是我啊……
我在心裏暗暗安慰自己,然後一邊哼哼一邊坐了下來:“算了,由你吧。”
無泯君大概覺得他這次又是勝者,頗爲滿意,衝我笑了笑。
我也衝他笑了笑。
哎,即便是身體交換……但人心,還是隔着層肚皮呀。
【20】
我和無泯君在東源國的最後一天是分開活動的,我又一次偷偷出宮,想在東源國裏多待一會,多看看這個生我養我的國家,而無泯君則在宮殿裏喫了甜食就睡,睡了繼續爬起來喫果脯什麼的。
其實來癸水之後,女孩子不宜多走動,但第二天我和無泯君還是選擇離開,因爲畢竟東源國和西泱國還是有一定距離,來去的時間也挺多,不能再多歇了,不然怕西泱國內出什麼亂子。
何況我是習武之人,身子骨比一般女子要好,除了第一個晚上無泯君表示肚子痛之外,其它沒什麼大問題。
如來時一般我們浩浩蕩蕩回了西泱國,這次還帶上了許多東源國特意供出來的珍寶,因爲有關於東源國出兵的事情,無泯君和我之間原本快要消失的隔閡又重新出現,我同他簡直是相看兩生厭。
頗爲順利的回到西泱國之後,國內事情被太傅處理的很不錯,我以無泯君的身份正式開始處理朝政,不過,每日早朝的人是我,批改奏摺,最終下令的人當然則是無泯君。
我和無泯君每日並不同房而眠,因爲無泯君還沒有正式嫁給我。
這也從側面證明,我和無泯君的婚事即將舉行……在我們如此面和心不合的情況下。
先帝新甍,舉國大喪已有將近兩個月,再有一個月喪期便過,我和無泯君就可以開始成親了,皇家婚禮——尤其還是兩方都是皇家——這樣的婚禮必然是隆重再隆重,是以雖然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但婚禮已經悄悄張羅起來了。
已有裁縫替我和無泯君量體去裁衣,據說要花費足足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做好,我實在沒法想象什麼衣服要一個月才能做好,但裁縫委婉的表示,這其實已經是趕工的速度了。
後來我才知道,無泯君要穿的衣服上,繡上了足足九千九百九十九顆珍珠,我想了想大概的重量,忍不住哈哈大笑表示滿意。
至於無泯君要用的玉圭,玉佩都有嚴格的重量規定,但頭冠就還好,因此我特意囑咐,要制九龍四鳳冠,金鳳翠鳳金龍銜着的珠滴,都務必要求越大越好,珠花翠雲也給我往大裏做,往重裏做。
裁縫及禮官若幹:“……”
無泯君不知道這些事情,依舊是每天生活的很高興,對於即將到來的成親一事似乎還頗爲期待,就是不知道他看到那些重如犛牛的首飾衣冠,還笑不笑的出來哈哈哈哈。
***
婚期一點點接近,我和無泯君選擇在某日一同……在宮裏隨便走走。
無他,增進感情而已……嗯,其實是太傅的主意,他認爲我們一個下朝改奏章,一個一直喫喫睡睡,一天當中幾乎說不上話,實在有點不對勁。
哎,其實他不知道,我每天下朝,無泯君都會偷偷來房間裏改奏章,還要耳提面命我一些重點,我們之間說的話真是數也數不清……不過的確是不怎麼深入交談。
我和無泯君平日裏互相口頭傷害倒是很平常,現在一起散步反而很尷尬——當然,是我單方面的尷尬,無泯君倒是很悠閒,晃晃悠悠的走在前面。
我對於西泱國皇宮頗爲了解,因爲那時候來刺殺他要先探測一番,不過具體哪裏風景比較好,還是太傅特意囑咐了的。
西泱國皇宮御花園中有處燁池,太傅表示這裏風光不錯,我便領着無泯君來這裏了。
經過燁池的時候正好有幾個太監正在更換池中水,見我和無泯君來了,都慌慌張張的行禮,我擺了擺手,學着無泯君不可一世的樣子說:”繼續做自己的事吧。”
太監們弱弱道:“回皇上,已經換好水了。”
“……哦,那,去做自己的事吧。”我嘴角抽了抽。
無泯君側頭看着我,笑的曖昧不明,我小聲道:“笑什麼笑。”
無泯君道:“沒什麼,你現在學的越來越像了。”
“……因爲你特徵比較明顯。”
“?”
“鼻孔朝天。”
“……”
無泯君裝作沒聽見,抽搐着半邊臉往前走,我跟他一直走啊走,越走越清幽,最後居然來到一處小樹林。
我奇道:“居然還有這地方……我之前來刺殺你的時候,都沒發現。”
無泯君不說話,神色有點古怪。
半響才說:“這裏是禁地。”
“禁地?我們怎麼好端端的走進禁地了……”我有點莫名其妙,好奇的東看看西看看,忽然發現地上有個模樣奇怪的像是虎首的東西。
“這是什麼……”我伸手撥弄了兩下。
無泯君臉色大變,上前過來拉我:“別碰!”
他話音剛落,我們腳下的土地便忽然震動,居然是一塊掩蓋着泥土和落葉的鐵板!那鐵板迅速分開,我和無泯君來不及反應,瞬間便摔落下去!
那鐵板下居然是個深且黑的密室,我和無泯君一齊摔進,想用輕功都用不起來,最終只是硬邦邦的一齊摔在地上……好痛……
我齜牙咧嘴的爬起來,發現自己倒沒怎麼受傷,因爲這地好像是軟的……呃?軟的?!
我大驚,低下頭,這裏烏漆麻黑,什麼也看不清,我伸手摸索着左探探右探探,果然在我剛剛落地的地方,摸到了一個趴着的人……
無泯君。
也就是,我自己的身體……
我嚥了口口水,顫悠悠道:“無泯君,你沒事吧……”
無泯君沒反應。
我伸手挨着他的肩膀,僵硬的把他扶起來,無泯君呼吸有些微弱,我更加擔心,伸手摸了摸,發現他……滿臉是血……
怎麼辦……我哆哆嗦嗦的抹去血跡,眼淚刷刷直掉,無泯君卻忽然很艱難的開口:“咳……哭什麼,我還好。”
我哭的更兇了:“我本來就不好看,現在完全毀容了……”
無泯君:“……”
過了片刻,他大概是恢復體力了,慢慢道:“其實你應該想一想,我是趴着被你壓在地上的。”
“……?”
“本來就沒有,現在凹進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