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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 愚人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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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伴峯正式做了瘋修的入門修者,現在四開門做生意了。

說實話,他心裏沒底,他從來沒聽說過哪個人身上有四門修爲,萬一有一門修爲反噬了,李伴峯都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姐姐,實話告訴你,我身上還有不少道門,早知道咱們這個道門還得抹藥粉,我肯定得好好思量一番,修爲反噬這事兒可不好處置。”

阿依問道:“你有雲上三四層吧?到了這個層次就不用擔心。”

李伴峯頗爲驚喜:“到了這個層次,就不會反噬了?”

阿依面帶笑容道:“哥哥只管放心,反噬是一定會有的。”

“姐姐,我不是盼着反噬·——

“不用擔心,咱們道門很溫和,雲上的修者命硬,就算反噬了,也不至於丟了性命。”

“這道門還溫和?”李伴峯苦笑一聲,“反噬的後果是發瘋麼?”

“發瘋是好事!越瘋,咱們修爲越高,所以反噬這事兒沒什麼擔心的,

哥哥,咱們以後遇到什麼事兒都不用擔心,咱們道門的要領就是不想做的事情千萬別端着,想做的事情千萬別等着,學會了這兩句,就能把道門的根基築牢。”

“就這兩句?”

“別小看了這兩句,咱們道門裏真正悟透這兩句的人,可能一個都沒有。”

“一個都沒有?”李伴峯看了看阿依。

阿依認真的點點頭:“連我這個道門祖師都算上,一個都沒有,你不知道這裏的難處,是因爲你還不知道這兩句話的深意,

本來應該讓你在村子待上個十年八載,可你非要出去,而今只有三天時間,

縱使你天賦好,也不知道這三天你能悟到什麼程度,

這是你自己的決斷,我從來不爲別人的事情操心,日後怎麼修行,只能看你造化了。”

次日清晨,李伴峯跟着阿依去了葫蘆肚子。

葫蘆肚子裏,住着簽過契書的人。

這些人分別住在三個村子裏,第一個村子叫不悟村。

進了不悟村,李伴峯看到一個二十上下的姑娘,正坐在屋子門口抹眼淚,

阿依向李伴峯介紹了一下這位姑娘。

她叫阿米,生活在農村,父親到城裏打工,賺了錢,另找了個女人過日子去了。

母親收到消息後,改嫁了,把她和弟弟扔給了年邁的爺爺。

爺爺出去賭錢,被人打斷了腿,下不了牀,還需要大筆醫藥費。

弟弟和人鬥毆,判了三年,現在還沒出來,家裏還面臨一大筆賠償。

這些事全靠她一個人扛着,她一個人打了三份工,賺了錢全用來還債,二十塊錢一件的新衣裳,她都不捨得買,可無論她怎麼省,也堵不上這麼大的窟窿。

朋友給她介紹了一個來錢快的工作,在她下定決心要去做的時候,阿芸把她領到了葫蘆村。

有個地方,能讓她擺脫外邊的一切,這是她的福分。

在葫蘆腰住了半個月,到了決定去留的時候。

按照葫蘆村的規矩,她有兩個選擇,要麼留在葫蘆村好好修行,要麼離開葫蘆村,永遠不能再回來。

阿米選擇了留下,她實在不想回去面對那樣的生活,可在這住了一年多,她每天至少會流一次眼淚。

她放心不下,無論爺爺還是弟弟,她都放不下。

看到村長來了,阿米趕緊擦了眼淚,低着頭,站在了門口。

阿依沉着臉,訓斥了阿米兩句:“你個沒出息的,天天就知道哭,照你這個哭法,地裏還能有收成麼?”

阿米不敢說話,李伴峯身後鑽出來一個影子。

他艱難的把影子收了回去,誠心誠意向阿依請教:“她哭這件事,和地裏的收成有什麼干係?”

阿依瞪了李伴峯一眼:“這不明擺着麼?她天天這麼哭,肯定把眼淚流到田裏了。”

李伴峯還是不懂:“眼淚流到田裏,和收成有什麼干係麼?”

“干係大了!眼淚全都是鹽水,用鹽水澆地,莊稼還能長麼?你看看葫蘆頭的地裏,一年四季收成滿滿,你再看看她這,一年才能收多少糧食?”

這不對吧?

“你們這一年收多少糧食,得看耕修的手段吧?”

阿依搖頭道:“哪有什麼耕修,這隻有瘋修。”

“瘋修還能決定莊稼的長勢?”

“當然能,這是咱們道門三大技法之一,叫做五穀豐登,只是哥哥,你現在修爲尚淺,這個技法,你恐怕還學不會。”

瘋修很多手段,讓李伴峯難以理解,但阿米這個姑娘確實要捱餓了,她幹活很勤快,但地裏收成一直不好,米缸已經見底了。

“反正她沒入道門,我也不該管她,讓她在這哭到死吧!”阿依轉身走了。

村長夫人推着車子,趁機進了院子,把一袋紅薯放進了阿米的牆邊阿米連忙擺手道:“大叔,您別給我糧食了,村長又該罵你了。”

村長夫人笑了笑:“孩子,留着喫吧,村長罵我,那是她疼我,她也捨不得讓你捱餓。”

不多時,阿木挑着兩擔子魚,給阿米留了兩條,又給別家送了過去。

阿依越看越生氣:“不悟村最沒用,全都得靠別人養着,心裏那點事情放都放不下,還說什麼修行?當初就不該把他們留在葫蘆村!咱們道門容不下這種廢人!”

李伴峯還以爲所有進了葫蘆肚子的人,都已經入了瘋修,真實情況並非如此。

不悟村有五百多名村民,他們有的剛來村子,有的已經在村子裏待了十幾年,他們都沒有資格得到瘋修的藥粉,因爲他們心裏有事兒,而且都放不下。

走在不悟村的村道上,李伴峯總能聽到些哭聲,這些哭聲是什麼顏色,是愧疚還是無奈,或許連放映機都說不清楚。

看到村長走遠了,阿米坐在院子裏,又偷偷哭了起來。

李伴峯忽然出現在院子門口,阿米趕緊起身,把淚水擦了。

她聽見村長管這個男人叫哥哥,知道這個男人很不簡單,可想把哭忍住不是那麼容易的事,阿米吸了口氣,渾身都哆嗦。

李伴峯問了一句:“想你弟弟和爺爺了?’

阿米點點頭。

“你在他們身邊的時候,他們過得好麼?”

一聽這話,阿米心裏更加難受,含着眼淚,低聲說道:“不好。”

李伴峯點點頭,直接倒果爲因:“就因爲你在他們身邊,他們過得纔不好。

北阿米一愣,李伴峯這話,有點讓人生氣。

李伴峯又道:“現在你不在他們身邊了,他們會過得很好。”

阿米臉上一陣發白,這話更讓人生氣。

她想和李伴峯吵兩句,可她嘴還笨,不知該說什麼。

等她想好了該說什麼,李伴峯早就走遠了。

阿米氣得想哭,可使了半天勁,沒哭出來。

哭什麼呀,人家不都過得挺好麼?

阿米打了盆水,洗了把臉,兩個眼睛腫的厲害,有點難看。

難看就難看吧,今天喫別人個紅薯,明天喫別人條鹹魚,都成要飯的了,還顧得上難不難看麼?

阿米越想越不是滋味幾兒,她記得村長上個月送給她一盒粉,她拿了出來,在臉上撲了些。

粉好像撲多了,臉有點太白了。

白就白吧,看着順眼就行。

阿米扛着鋤頭,到田裏幹活兒去了。

幹農活,還撲什麼粉,讓別人看見,會不會以爲我瘋了?

瘋就瘋了吧,我心裏舒坦不就行了麼!

第二天天亮,李伴峯去了第二個村子一一開悟村,村口有兩個男子正在下棋。

一名男子棋藝不精,輸了一盤,纏着對手再來一盤。

對面的男子笑道:“我可不是佔你便宜,我當初纏着我爸下棋的時候,和你剛纔那架勢一模一樣。”

“你還想你爸麼?”

“想,偶爾還會想起他。”

“你想見他麼?”

“不想,這輩子,我再也不會見他。”

兩人繼續下棋,在開悟村有二百多村民,這些村民原本都來自不悟村,因爲把心裏的事情放下了,有了一定悟性,他們得了藥粉,開始了真正的修行,但修行的程度參差不齊。

每個人的修爲,都可以用地裏的莊稼來判斷,有的人家有不少盈餘,有的勉強夠喫,但他們都不需要別人幫扶。

李伴峯在農田裏走了一圈,這印證了一個事實,莊稼的長勢,確實和瘋修的修爲有關。

但有一件事,李伴峯還沒找到原因,在開悟村,他只看到了青年人和中年人,年紀最大的也就五十上下,他沒有看到老年人。

不悟村有不少老年人,難道這些老人都沒有進入開悟村?

又或者說,那些老人開悟之後,變年輕了?

“姐姐,咱們道門還有改變年齡的技法麼?”

阿依一笑:“咱們道門什麼技法都有。”

李伴峯深深鞠了一躬:“姐姐,我想學這個。”

阿依收去了笑容,神情非常嚴肅:“哥哥,這是咱們道門最強的三大技法之一,你是真心想學麼?”

“我真心想學!”

“心裏的事情全都放下了嗎?”

“全都放下了。”

“哥哥,你修爲尚淺,我怕你學不會呀!”

又用這句來搪塞我?

“姐姐先教會我要領,我以後再慢慢修行。”李伴峯執意要學。

阿依先教李伴峯打坐:“我現在就把要領傳授給你,你可聽仔細了,先把眼前諸事拋諸腦後,再把萬般煩憂卸下心頭,思緒空靈之間,感知歲月流轉,心境澄澈之時,領悟滄桑變換。”

李伴峯坐了一個多鐘頭,讓思緒徹底平靜了下來:“姐姐,我放下了心頭瑣屑,領悟到了歲月和滄桑的變換。”

“好,我就知道你有這份悟性!咱們道門技法,對心境要求極高,現在跟我高聲誦唸技法之名,瘋修技,我要長生不老!”

“我要——”李伴峯沉思片刻,轉臉看向了阿依,“姐姐,這個技法是你剛纔現編的吧?”

“胡扯!就你這個心境怎麼可能學得會技法?”阿依非常生氣,“我跟你說了,這是咱們道門三大技法之一,你就這個態度?還說我現編的,我昨晚就編好了!”

第三天,李伴峯跟着阿依到了第三座村子,徹悟村。

村子裏至於不到一百村民,他們正在舉行一場盛大的宴會,小夥子們擺了擂臺,在臺上摔跤,姑娘們帶上了花環,在擂臺旁邊起舞。

李伴峯問阿依:“這是什麼好日子?”

阿芸神祕兮兮的說道:“這件事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阿柴家的老母豬生了,一窩生了十二個豬羔子!”

李伴峯愣然道:“這事值得這麼高興嗎?”

“那你告訴我,什麼事兒值得高興?”

李伴峯頗爲不屑:“高興的事兒多了,豬羔子能算個什麼?”

阿依笑了笑,帶上了花環,和姑娘們一起跳舞。

雖說不知她是什麼年紀,但她看着和那些姑娘一樣的年輕。

整個徹悟村裏,所有人都很年輕,他們的修爲已經到了一定程度,再過一段時間,他們會離開葫蘆肚子,到葫蘆頭去生活。

李伴峯坐在一旁看熱鬧,這麼多人爲了十二個豬羔子慶祝,他實在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阿芸怕李七覺得悶,拿來一罈子酒,想和李七喝兩杯,拎着酒罈子走了半天,卻沒找到李七的身影。

“看見李七了麼?”

阿木指了指臺子:“在那呢,連贏六場了,還真是個好手。”

李伴峯正在臺上摔,摔贏了喝酒,輸了也喝酒,李伴峯不知道自己贏了多少場,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

第二天中午,李伴峯睡醒了,喝了一碗黃酒,解了宿醉,李伴峯跟着阿依,

回了葫蘆頭。

今天是他離開村子的日子,和他一起離開的還有章沛文。

阿依允許章沛文離開村子:“我這人做事公道,給李七通融一次,也得給你通融一次,你們倆都走吧。”

李伴峯是瘋修的入門修者,阿依信得過他,對他沒有提出任何要求。

但章沛文不是修者,他必須簽訂另一份契書,保證他出去之後,不會透露葫蘆村相關的事情。

李伴峯問阿依:“你就這麼信得過他?”

阿依搖搖頭:“我信不過他,但是我信得過我的契紙,如果他們違背契約,

會受到重罰,不等他們說出葫蘆村的事情,就會送命,

我的契紙也能讓他們避開審問,哪怕遇到德修,也問不出一句實話。”

難怪暗星局之前審問過許多生還者,都沒問出實話。

能躲過德修的契紙,這東西還真沒聽說過。

阿依介紹道:“這是咱們道門三大技法之一,叫落筆成真,技法的要領在於.....

“等一下,之前有專殺愚蛋,五穀豐登,我要長生不老,而今又有一個落筆成真,三大技法,爲什麼出了四個?”

阿依着手指頭,算了兩遍,神情嚴肅的說道:“這是咱們道門四大技法之一,落筆成真——”

章沛文拿着契書,還在猶豫籤是不籤。

“他們說,離開了葫蘆村,就再也回不來了,這是真的麼?”

李伴峯點點頭:“是真的,村長說一不二,三以上的數字,可能說不準。”

章沛文低着頭道:“不回來也好,誰願意來這種地方,這裏到處都是瘋子,

我天天都想着回家。”

嘴上這麼說,可他始終沒在契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李伴峯問道:“能不能告訴我,那個出租車司機,到底是誰?”

“他呀——..”章沛文有些猶豫。

“放心吧,我不會難爲他,你在村子裏告訴我,就算是村子裏的事情,我在外邊絕對不會提起。”

邏輯上沒問題,章沛文也覺得沒問題,他壓低聲音說:“他是我的高中同學,我考上了大學,他因爲家裏的緣故,輟學了,

大上個月,他在街上認出了我,我們聊了幾句,他知道我現在過得---有點特別,

我們就多聊了幾句,晚回去了十幾分鍾,我媽到處找我,差點報了警,

從那以後,我們再沒聯繫過,後來有一天,我給我媽買藥,剛從藥店裏出來,正好在路邊遇到了他,

他停下了車子,開了車窗,對我說,看身後,有好東西,

我看向了身後,我看到了兩個漂亮姑娘,

我猶豫着要不要去,他跟我說,快去吧,那是好地方,去了就別回來。”

好聰明的出租車司機,他肯定來過葫蘆村。

章沛文拿起了筆,手有點抖:“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好地方,可我,必須要回家了。”

在他落筆之前,李伴峯把契書抽走了。

他把另一份契書拿了出來,那是阿芸給他的契書:

外來人員某某某,自願來到葫蘆村,在葫蘆村子裏住半個月,自行決定去向“把這個簽了,去葫蘆腰住半個月再說。”

章沛文的手一直在抖:“我不能———

“你能。”

“我媽有病,需要我照顧。”

“她沒病,她喫的那些藥,不是用來治病的。”

“沒有我,她活不下去。”

“你放心,她能活,因爲她捨不得死。”

章沛文拿着筆,看着李伴峯道:“真的麼?”

“真的。”

在這裏糾結了十幾天的章沛文,簽了契書,摁了血手印,跟着阿芸去了葫蘆腰。

阿依笑了:“這小子,一直賴在這不肯籤契書,就是想在這拖着,我也不知道他這麼拖下去有什麼用。”

李伴峯很理解章沛文的心情:“他想給自己找個藉口,一直留在這裏的藉口,他會說那不是他做出的決定,不是他拋棄了他媽,是他身不由己。”

阿依嘆口氣道:“你看人家多喜歡村子,你再看看你,非得這麼急着走。”

“姐姐,再不走,我就捨不得走了。”李伴峯站在二十六層的高樓上,俯望着村子的全貌。

阿依從脖子上解下來一枚玉墜子,戴在了李伴峯的脖子上,笑道:“我知道你在外邊還有事情要做,但千萬記得回來的路。”

“姐姐,葫蘆村就一個,進村的路到底有多少條?”李伴峯沒忘了他來這裏的目的。

阿依仔細想了想:“修了多少條路,我也數不清了,或許比進愚人城的路還要多。”

之前的推測沒錯,葫蘆村的狀況,果真和愚人城相似。

“姐姐,愚人城的路是你修的麼?”

“是我,”阿依承認了,“我給愚人城修了很多進城的路,但平時只有一條路是通的,其他路都不通,到底哪條路是通的,孫鐵誠說了算。”

阿依還認得孫鐵誠!

阿依和愚人城有交集!

再想想九姑娘之前說的話,隨身居都不知道葫蘆村的來歷,但是九幾知道,

九兒是孫鐵誠的閨女,這就證明九兒和阿依也是舊相識。

“也就是說,葫蘆村的狀況和愚人城一樣,也有很多條道路,哪條道路是通暢的,由姐姐說了算。”

“不一樣,”阿依搖搖頭,“我給葫蘆村做了一把鑰匙,只要有鑰匙,就能打開進村的門。

李伴峯摸了摸胸前的玉墜子:“這個就是鑰匙?”

阿依點點頭:“我信得過你,所以把鑰匙交給了你。”

“這鑰匙怎麼用?”

“放下心頭事,怕你做不到,但若能忘卻眼前事,想回來住上幾天,這把鑰匙就能幫你打開村子的大門。”

李伴峯深深行了一禮,問道:“姐姐,你能給葫蘆村修出來這麼多條路,用的是不是咱們道門的五大技法之一?這個我很想學。”

阿依搖搖頭:“這不是咱們道門的技法,這是工修技法,你學不會,

世間百門,瘋修和愚修屬於其中最特殊的一類,這類道門能容得下其他道門,但其他道門之間卻難以相容,

之前與你交手,我發現你有矢修天賦,但你最好不要兼修矢修,也不要再兼修其他道門,道門之間壁壘森嚴,反噬的苦果卻不好承擔,哥哥,多保重。”

阿依領着李伴峯離開了葫蘆村,走到山路盡頭,阿依甜美一笑,唱起了山歌:

“郎哥唉~山上的馬纓花開嘞,

郎哥你慢些走唉~再給妹妹採朵花嘞,

站在花瓣上唉,妹妹等你回嘞郎哥你早些回唉,莫等到花兒敗了———

阿依的歌聲漸遠,周圍的景色也漸漸變淡,等阿依的歌聲徹底消失,葫蘆村的景色也消失了。

李伴峯迴到了電影院門口,這段路還封着,附近還有暗星局探員在監視。

趁着探員還沒留意到,李伴峯離開了這條街,回了自己的住處,進了隨身居在屋子裏歇息片刻,李伴峯對瘋修的認知還很模糊,阿依的狀態太抽象了,

他分不清哪句是真話,哪句是瘋話。

李伴峯去了九房:“九兒,你以前就認識阿依,對麼?”

“是,她是我乾姐妹。”

“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從我記事起,她就瘋瘋癲癲的,那個時候她一直想創建自己的道門,等有了自己的道門,她又想和孫鐵誠爭奪天下第一道門,兩個人總是打架。”

“孫鐵誠不是你爹麼?”

“是,”九姑娘不願提起她爹,接着說阿依的事兒,“等她被孫鐵誠打敗之後,就離開了普羅州,建了葫蘆村,

我在葫蘆村待過些日子,那裏的人都太瘋了,我實在扛不住,又搬出來了,

後來聽我娘說,她懷孕的時候喫錯了東西,所以阿依一生下來就是個瘋子“等一會!”李伴峯打斷了九姑娘,“你娘喫錯了東西,爲什麼阿依會變成瘋子?”

“因爲她是我娘生的。”

李伴峯整理了一下思路,又問:“你不也是你娘生的麼?”

“是呀!”

“你們倆是一個娘生的,那她爲什麼是你乾姐妹?”

九兒解釋道:“她說我們倆情份深,應該拜個把子,我就和她拜了把子,她是二姐,我是三妹。”

“大姐是誰?”

“我娘。”

李伴峯半天沒說話。

九兒又多解釋了一句:“我們想讓孫鐵誠當大哥,他沒答應。’

影子從腳下站了起來,和李伴峯並排坐着。

李伴峯嘆了口氣:“孫大哥那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影子也嘆了口氣,看着李伴峯道:“我總覺得你瘋了,其實你這人挺好的。”

離開了九房,李伴峯神智有些不清楚,洪瑩看他腳步跟跎,上前將他扶住了:“七郎,受傷了麼?”

隨身居開導了兩句:“阿七呀,瘋修的事情不能用常理推斷,你別老放在心上。”

鐮刀說了一句:“不放在心上也不行啊,阿七現在已經是瘋修了,得按他們的規矩修行。’

放映機仔細想了想:“七導,如果你在瘋修上有所建樹,會不會和咱家夫人拜把子?”

洪瑩踢了放映機一腳:“殺才!你不會說話麼?”

李伴峯苦笑一聲:“光會說話有什麼用?事情已經成這樣了——

任誰安慰都沒用,李伴峯迷迷糊糊去了七秋城,等到了實驗室,娘子的實驗也快成功了。

“相公啊,你這是怎麼了?看着魂不守舍的。”

“娘子,我去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她和她妹妹拜把子,大姐是她親孃————”

李伴峯語無倫次說了一大堆,唱機把李伴峯抱住了:“相公啊,到底遇到什麼事兒了?你不要着急,慢慢和小奴說。”

“娘子,如果有一天,我瘋了,你該怎麼辦?”

唱機笑了笑:“瘋了能怎地,瘋了也是我家瘋漢子,小奴照樣疼着你。”

“心肝寶貝,突然在眼前,我急促氣喘,動情爲你,盼君可發現,回贈相思一串———”娘子唱起了那曲《心肝寶貝》。

李伴峯躺在娘子懷裏,仰臉看着娘子,滿臉愁雲,漸漸消散了。

“相公呀,小奴答應送你件好東西,馬上就要完工了。”娘子轉移到傀儡身上,把一臺設備推了過來。

李伴峯看了一下那設備,整體形狀有點像大炮。

“這東西有什麼用?該不會和磁震炮一樣吧?”

“不一樣,這東西應該能在界線上搭出一條通道,但靈是不靈,現在還難說。”

ps:天下百門,最特殊的那一類,都有哪些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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