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是宋可,他來了又走了,臨走時嘖嘖有聲。
卻帶來一個讓人不得安寧的消息,說不上好壞:春晚節目組已經正式下了邀請,今年下半年網絡歌曲異軍突起,節目組決定讓胡一飛作爲代表,在大年三十演唱一支網絡歌曲串燒。這個年月,春晚還沒到人看人厭的地步,當之無愧的霸主。他們通常只說一,不管有多紅,你也千萬不要試圖跟他們講二。
人家直接是來通知你按時去彩排的,可不管你胡一飛答不答應呢。而且彩排完了也並不意味着就一定要用你,得過一審、二審,再三審……就算你連過了數道關卡,依然又臨上場前被拿下的風險。若沒點波折,如何體現的出春晚的門檻之貴來。這個年頭,也就只有港澳的大腕們,才能體會提前預定的優待。
——十足的一件辛苦事!
可在國內藝人卻是趨之若鶩。往往只要有一絲可能,都會牢牢抓住不放手。而且年末這幾個月,你也甭想幹點別的呢,全搭在這一個節目裏吧。
“好事啊!”
饒是如此,面對這種邀請,換個人都會喜笑顏開的如此認爲。
可這個節骨眼上,胡一飛是真的不想多事。無奈宋可已經給春晚組下了軍令狀了,他好歹也算是胡一飛的老闆兼伯樂,就他算再任性,也要你春晚爲主。
“愁眉苦臉的幹啥,多少人打着燈籠都找不着的好事主動送上來,你還不樂意了。”韓密沒好氣道。
胡一飛苦笑,“哪有不樂意之理,只是琢磨接下來的拍攝罷了。”
“遇到什麼問題嗎?是時間不夠,咱們不能把拍攝進程往後挪一挪嗎……”
“說什麼瞎話呢。”胡一飛搖搖頭,苦笑道:“爲着一個人的事,把整個劇組撂在那不管,是絕對不行的。且不說即使劇組暫停了,每天依然有大把花錢要花,你以爲這麼大一幫子人都會心甘情願白白陪着你玩啊。人家的檔期允不允許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時間不允許,過完下個月就是春節了,到時候人心思歸,是留也留不住的。所以咱們的電視劇,必須在春節前殺青。”
韓密聞言也是愣住,隨即同樣苦了一張臉。
她這個製片人最近也忙得焦頭爛額,如果要給自己打分,她會毫不猶豫給自己評個C的不及格成績。
她年齡比胡一飛大,學歷是南加大高材生,家室更是藝術世家,從小受藝術薰陶,按說無論哪方面都要比胡一飛強的。可事實卻截然相反,很多地方反而要仰仗起胡一飛來。而且她這次自己當家做主了才知道其中艱辛,現實中有各種各樣的問題要麻煩她,換她以往的脾氣,早撂挑子不幹了。可現在卻只能憋着火,不斷逼迫着自己進步。那大小姐的潑辣脾氣,反而不知不覺間消弭了不少。
但胡一飛即是導演也是主演,他的工作更加繁重,不可能時刻兼顧韓密這檔子事的。好在還有好閨蜜柳青青幫忙分擔一些,真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胡一飛也沒空時,她還是會打電話回家問問的。還有她以前不怎麼看上眼的陳鵬在旁不厭其煩的輔助,才堪堪不出漏子。
“我們現在是綁在同一根繩上的螞蚱,我是沒轍了,你說該怎麼辦吧?”
胡一飛淡淡一扯嘴角,安慰一句道:“如果真到了那種相悖的程度,放棄上春晚也沒什麼。倒是你,最近瘦了不少,話說我可沒虐待你啊,陳鵬下回見面可別找我打架。不要蹦那麼緊,重要的是心態放鬆,樂在其中。”
韓密白了他一眼,懶得理會他的調侃,“要不我跟我媽說說,讓她去跟春晚導演組說說情,放寬一些時間。”
“不用!”胡一飛斷然拒絕,“什麼事都要麻煩伯母,你好意思,我還要臉呢。幫我把劉哥喊來一下,看來得商量一下分組開工了。”
“好吧,你也別硬撐着。放棄春晚這話也別再說了,那可不是能隨便能開口的。”
“我省得。”
……
“導演,都準備好了,可以開拍了。”
“好,我馬上過來。”
……
如果是上輩子,胡一飛絕對無法體驗到這種感受:當你舒服靠在沙發上、喝着喜歡的飲料、抱着布娃娃、翹着二郎腿、悠閒的在家看電視的時候,你肯定不會想到,一場不過才五十多分鐘不到的一集劇,拍攝起來竟然那麼麻煩。
值得慶幸的是,他請到了劉江這樣的實力派副導演,還有一羣沒甚名氣卻不算差且經驗豐富工作人員。
《浪漫滿屋》的劇情並不算複雜,主要戲份就是一男一女,彼此互動,不是冤家不聚頭。吵吵鬧鬧,偏又其樂融融。
胡一飛的演技算是徹底放開了,笑話,連三隻小熊那種舞蹈都可以臉不紅心不跳的連唱帶跳錶演出來,這部戲裏還有什麼能難倒他的嗎。這樣蠻好,倒可以讓他不再多分心在表演上。
一幕艱難的戲搞定,之後的工作也愈發純熟起來。
跟學校裏學的不一樣,真正執掌導筒,他才發現很多東西光是看是無法學會的。沒犯過錯,沒喫過虧自己親身體會,都是無法將之轉化爲自己的經驗。比如拍攝“意外表白”這一幕戲時,涉及一場宴會,需要羣衆演員頗多。
有幾次都因爲一些不必要的問題反覆出錯,可他卻要花更多的時間,去反覆告誡他們不要看鏡頭、表情自然、記住好自己的位置,效果都不大。多次重拍之後反而越拍越爛,越說聲音越大。
“到底誰找來的演員,從哪找來的蠢材,有沒有一點專業素質!”忍無可忍終於吼了出來。
現場立刻僵住,演員們噤若寒蟬,羣頭這個時候也不敢露頭了。他們找羣演,當然是從北影廠門口隨意招來的。這種羣演,有多少能有表演經驗,多是衝着一頓盒飯幾十塊錢的工錢而來。快要過年了,誰不想多帶點錢回家去呢。
——這很明顯的情緒出了問題。
別看胡一飛平時挺好說話,陡然發起火來,聲音大的震天響。加上身高在哪,身材彪悍,虎着臉自有一股子煞氣憑空而生,震的周圍沒人敢搭話。
本來還有劉江可以勸一勸的,可恰巧這位副導演被差事這區拍外景了。剩下沒經歷過胡一飛暴君一面的衆人,哪敢上前撩虎鬚。連範彬彬也說話小聲了許多,不敢上去。
胡一飛發了一通脾氣,心知僵持下去於事無補,大喊一聲,“休息十分鐘,老陳,好好教教他們基本功。下次再出現這種基礎常識問題,就直接走人。”
爛泥扶不上牆,這種不求上進的人太多了,他懶得多浪費口舌。
範彬彬飾演的韓恩珠請求胡一飛飾演的李英哉把房子還給她,卻被男主毫無憐香惜玉精神的趕了出來。她無處可去,只好睡在電話亭裏凍了一宿。
“胡一飛”想把她攆走,次日晨跑時卻發現她病了,只好把她抱進屋來。
她醒過來的時候病已經好了,立刻就賴着不走。狼吞虎嚥地大喫特喫,把家裏的廚房弄得一塌糊塗,“胡一飛”回來發現後很生氣,給了她一筆錢,讓她另找住處。
“範彬彬”生氣地走了,“胡一飛”反而心裏倒有些不忍,考慮再三他還是把對方接了回來,讓她給自己做保姆。
同居生活正式開始,卻是因緣糾纏的起始。
這一邊,“胡一飛”飾演的男主角已經去鑽戒店裏買好了鑽石,計劃好要向夢中情人“柳青青”求婚。“柳青青”卻被“吳修波”的一通電話叫走了,並告訴“胡一飛”她喜歡的人是“吳修波”。“胡一飛”一氣之下,把戒指扔在垃圾筒裏,“範彬彬”揀到“胡一飛”扔掉的戒指想還給他,卻被“胡一飛”氣憤地扔出窗外。
胡一飛這邊又傳了緋聞,進珠寶店裏買鑽戒的事情被意外曝光了,媒體大肆報道他“想結婚”的新聞,讓他十分煩躁。而夢中情人卻已經向着自己的好哥們表白,還沒天理的遭到了“吳修波”的拒絕。
——真是天意弄人。
一次宴會上,“胡一飛”本是好心要去勸慰一番“柳青青”的,卻碰到氣壞了的“柳青青”,毫無道理的將責任推到“胡一飛”身上,認爲“吳修波”拒絕了她,是因爲顧慮“胡一飛”之間的兄弟感情。“胡一飛”也是男人,還是大衆偶像萬人迷,如何能受這窩囊氣。一氣之下,直接向偷偷跟來的韓恩珠表白求婚,並宣佈兩人的婚期。
……
生活就是這樣,不經歷折磨的彼此結合,又豈能長久。
這種一波三折再三折,驀然回首,峯迴路轉的劇情。正是韓劇多年來積累的精華所在。
因爲曲折才動人,但本劇優勝處更在於即使劇情曲折,也不會讓人覺得窩心。因爲這是伴隨着打打鬧鬧的笑料在推進劇情的。
拍攝過程中,連身處其中的範彬彬也有些愛上這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