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兩隻鴨腿
張遂和夫人分開，回到部麴院落裏，直接躺牀上睡覺。
明天就要出徵的話，今天不好好睡覺，明天可能就沒有精神。
那可是要上戰場的。
沒有精神是會死人的！
張遂也不敢馬虎。
然而，他卻有些睡不着。
他情不自禁地想到戰場的廝殺，彷彿看到自己在戰場上被砍得血肉模糊的場景。
穿越前，他玩遊戲最喜歡玩的就是古戰場的刀槍拼殺。
他玩戰國類和三國類遊戲都玩爛了。
《三國羣英傳》和《三國志》類的，被他翻來覆去的玩。
可現在要親自面對的時候，他就發現自己慫得厲害。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等他熬不住，睡過去的時候，他竟然做夢了！
做的夢卻和打仗無關。
他做夢夢到和夫人洞房花燭夜的場景。
兩人在家裏每個角落戰鬥。
一晚上都沒有停止。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隊長甄昊叫醒的。
而隊長甄昊是被二公子甄儼叫醒的。
原來，二公子甄儼得到袁譚親衛兵的提示，讓他們現在就起來，整頓那一千兩百人。
這一千兩百人，都是無極縣的流民中的健壯人員。
是很多人的兒子。
很多人的丈夫。
很多人的父親。
這次出徵，很多人註定回不來。
因此，袁譚讓親衛轉告二公子甄儼，提前整頓這些流民。
要告別的話，提前告別。
省得待會出發時，拖慢行程。
此次出徵，大軍不會允許任何人拖慢腳步。
如果走不動，要做出嚴厲的軍法處置。
而目前的這一千兩百人，二公子甄儼沒有統領的能力。
二小姐甄宓自然更不可能。
趙雲又離開了。
只能由張遂這個主記來管了。
張遂爬起來，從牀榻下打包好紙質鎧甲，拿好長槍，腰間掛好簡易複合弓，夫人贈送的佩劍，再插上匕首。
他有些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這個居住了大半年的房間。
這一走，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於他而言，這有些像是穿越前玩遊戲的新手村。
做好這一切，張遂才快步離開。
跟着隊長甄昊、副隊長趙旭出了部麴院落。
整個甄府也喧鬧起來。
各處點亮了燈火。
夥房裏，下人和丫鬟來往不斷。
張遂看到夫人站在大廳門口，和二公子甄儼、喬裝打扮的二小姐甄宓說着什麼。
夫人甚至哭得泣不成聲。
張遂遠遠地看着，心裏也有些戀戀不捨。
但是，如今這形勢，已經不是自己能夠做主的了。
今天甄府的大門竟然也大開了。
管家守在大門口。
見到張遂、隊長甄昊和副隊長趙旭出來，管家走上來，衝他們點了點頭，卻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將三個護身符分別掛到三人腰間，這才讓他們離開。
張遂三人出了甄府，將附近的流民全部叫了出來。
又安排部曲在附近提醒流民，很快要出徵了，辰時之後，就不能再由衆人告別了。
甄府附近，無數的流民爬起來，湧了過來。
張遂讓甄家兩百多部曲在內的所有一千兩百人都陣列在甄家府邸大門口。
湧來甄家府邸的流民，紛紛衝入陣列當中。
四周哭聲一片。
黎明時分，甄家的下人們端着一個個木盆出來。
木盆裏，放着一碗碗湯餅，一碗碗烈酒。
夫人戴着面紗，在管家等人的簇擁下，站在大門口，眺望着這一幕。
東邊太陽昇起的時候，長公子袁譚和別駕田豐在衆親衛的簇擁下先一步出了甄府，策馬朝着城東而去。
甄府外面，哭聲瞬間加劇。
各種老弱婦孺站在隊列中。
甚至很多人跪了下來。
張遂和二公子甄儼、二小姐甄宓、隊長甄昊和副隊長趙旭站在這一起。
接近辰時，袁譚派來士兵，勒令大軍前行，趕往城東的駐地匯合。
二公子甄儼腿腳有些發抖。
二小姐甄宓攙扶着他上了馬車。
二小姐甄宓、隊長甄昊和副隊長趙旭則騎着戰馬跟在他身邊，防止他出事故。
張遂則徒步領着這一千兩百人朝着城東門而去。
流民不斷跟着。
很多人都哭得聲嘶力竭的。
張遂一邊在前面走着，一邊不時地回頭。
夫人站在府邸門口，不斷揮舞着手帕。
張遂嘆息了口氣。
這要是有機會，昨天就把夫人給睡了。
說不定，一發入魂。
就算死了，能給漢末留一個後代，也是好的。
將來說不定這個後代還能把自己的事蹟傳到後世。
可惜，這畢竟是漢末。
哪怕自己昨天想那麼做，夫人也不會同意的。
只能祈禱自己不會死了。
張遂走了很遠，沒有再看到夫人，這纔不再回頭。
他的兩側，流民還跟着。
經過甕城的時候，才見到無極縣的衙役。
無極縣的衙役把守着這裏，將流民給攔住。
不少流民往張遂身後這一千兩百人懷裏塞東西。
有各種乾糧。
甚至有甘蔗等水果。
全是平常見不到的東西。
張遂身後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
他的母親頭髮斑白，給他懷裏塞了兩隻熟透的鴨腿。
他的母親試圖繼續跟上來，被衙役給攔住。
看着少年漸漸遠去，他的母親跪在地上，尖叫道：“兒子，等你回來，爲娘等你回來給你娶媳婦！”
少年很明顯太久沒有喫肉了。
拿到鴨腿，他直接開幹，喫得滿嘴流油，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張遂拍了下他腦袋。
他記得，這個少年叫黃晗，擅射。
黃晗被張遂拍了下，咧嘴笑了下，將剩餘一個鴨腿遞給張遂，一臉不捨，卻還是道：“主記，給你喫，俺娘買的，以前她可從來不捨得買！”
張遂將鴨腿推了回去，朝後面努嘴道：“快點，看下你母親，馬上要看不到了。”
黃晗哦了一聲，這才轉過頭。
可惜，他們已經進入甕城了，沒有再看到那一眼。
衆人經過甕城，出了城門，一路來到五裏外的駐地。
在駐地經過短暫的匯合，清點了人馬，對大軍進行了安排。
無極縣各大家族的部曲，大約有一千人，負責監督大軍中原本運送糧草的百姓。
袁譚帶來的大軍還是走在前面。
二公子甄儼這支一千兩百人的大軍，被編排在後軍。
一切妥當，已經到了正午。
隨着帥旗啓動，這次總共三萬大軍，朝着淶水急行軍。
度過淶水，大軍一分爲二。
袁譚獨領一軍，三千人，全部是騎兵，停在了涿縣。
田豐率領剩餘大軍，繼續趕路，一路到雍奴縣，在一處峽谷停了下來。
前軍五千人，其中有一千人披甲，直接坐鎮峽谷當道。
其他大軍，則分別在峽谷兩道停下來。
沒有營帳。
不準生火。
不準四處走動。
每隔一段時間，有人送來涼水和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