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推薦:、 、 、 、 、 、 、
假如,僅僅是假如。
假如有那麼一天,時光倒流,回到一千四百年前。脫去僞裝,古代文明恢復了我八戒獨具個性的外表,那麼,我願意在高老莊重新翻開凡世人生的第一頁。
朝朝慕慕念着的可人兒啊,俺老豬又回來了。我無需刻意變化成如何英俊瀟灑,如何楚楚動人。
小高!不要怕,也不要逃,我來,只是回答上一次吞吞吐吐迴避你的問題。
那次是在小高家亭臺樓榭,她我二人花前月下,依偎纏綿。突然,小高問我:
人的容貌很重要嗎?
我沒有正面回答,因爲那時我心虛,我害怕。可現在我明白了,她是擔心在歲月滄桑裏逐漸老去,是否還會有人那麼地疼她,愛她。如今我敢拍着胸膛說:
你的容貌很重要,雖然我不能保證你會越來越美,但我能讓你每天都有一副好心情。
起碼,起碼不會長成俺老豬這副模樣。
可還來不及表現赤誠之心,我肥大的耳朵就被人揪住。咧着嘴,我看到一張猴臉。
嘿!哥們,輕點,我跟你走還不成嗎?回頭望去,一雙依依難捨的明眸在霧藹中依稀可見,剎那間,我淚如雨下。
取經路上,我牽掛最多的始終是小高。有時感嘆世事無常之際,也會偶然想起騙走我初戀的嫦娥姑娘。
可憐的嫦娥啊,廣寒夜夜空寂寞,小心吳剛那個花花太歲,多多保重玉體。
八戒,在想什麼呢?我搖搖頭,收拾好行裝,也收拾好心情。師徒四人來到一座大山腳下。
往事如山腰飛來的一排留鳥,一幕幕在腦海裏重現。我暗自計算着白骨精出現的時辰。即使猴子騷首弄姿的樣子我早已膩煩了,然而卻不忍見到師徒二人的關係絕裂。我撒了個謊,稱肚子疼,趕在猴子之前,守候在白骨精必經之路。
終於她出現了,一名淨面村姑跚跚而來。割下身上一塊肉,變成一碗重慶回鍋肉,遞給村姑。說道:
我知道你是誰,也明白你的目的。嘍,這肉拿去,喫了保你長生不老。村姑點點頭,掩面離去。一位白髮蒼蒼的老漢緩緩向我走來。割下一塊肉,變成一碗福州荔枝肉,遞給老人,重複上一次的話,老漢揮揮手,含淚告別。倒,又來了一位。忍着痛,我又割下一塊肉,變成一碗蘇州東坡肉,遞給老婦。又重複了一次話。老婦拭拭眼角,牽住我的手不放。但在我苦口婆心的勸慰下,她還是走了。
真的,我真的有點點得意忘形。邁着特有的豬八字步,回到剛纔的地方。然而我看到的是地上一堆白骨,師父蒼白憤怒的臉和猴子意猶未盡的紅眼。老沙傻傻地在一旁拍打白馬的屁股,好象事情跟他無關似的。我愣住了,爲什麼,爲什麼,難道歷史是無法改變的嗎?可明明白骨精被俺老豬感化了呀,難道人心隔層皮這句話對妖精而言,也不例外嗎?我困惑了,着着實實困惑了一回。
大家都知道,那猴子還會回來,那個衝動的傢伙,以後有苦頭讓他受的。然而我又多麼盼望能幫猴哥分擔一些職責。
可除了這一身贅肉,俺老豬還有什麼本事。
不,你還有顆金子般的心。
誰在說話?不知誰在耳邊竊語,我不禁嚷了句。那聲音怎麼這麼熟悉。
是小高嗎,小高你在哪!我站在山崗上放聲吶喊。
正是這句話,使我未曾放棄降妖伏魔的決心。我相信世上萬物都可以感化的。於是,在取經路上,我不斷割肉燒菜,師父經受了九九八十一難,我也割了八十一次肉,燒了八十一道菜。可悲的是,沒有成功感化過一次。可欽可敬的猴哥啊,前進的路途中還是灑滿了您的鮮血與淚水。更可悲的還在後頭。在西天聖界門口,我被兩個禿驢攔住了。他們遞給我一面鏡子,說:
你不是豬八戒。我看了看鏡子中的我。哇!耳朵變小了,哦,上次給紅孩兒燒了道鐵板豬耳。鼻子也小了,變標緻了,哦,是給盤絲洞蜘蛛精燉了碗清蒸豬鼻湯。
我沒有賴在聖界門口不走,成不成佛無所謂,名利已是過往雲煙。俺老豬盡了本分,來的匆匆,去也匆匆。何況家中還有個人時時刻刻讓人掛念着。回到高老莊,我和小高重又相會。她一個勁地撫摸我的臉,說了句即中聽,又感人,又是老豬幾輩子沒聽過的三個字的話:
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