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亡靈，一個卓戈集團的亡靈，在凜冬堡遊蕩。
指的是那臺攝像機。
這是卓戈集團製造的特殊型號，使用的不是隻會執行簡單命令的亡靈，而是具有一定意識與思維的高級亡靈。
也就是說，這是臺能夠自主活動的攝像機，還內置了儲存功能。
作爲卓戈安插在北境的內鬼，防止她們在完成成就時作弊。
在豆豆連通了直達北境的數據傳輸位面後，又傳送一位地精工程師過去進行改裝。
可以將儲存圖像實時回傳，而不需要儲存在內置魔晶石裏。
不過改裝時打的是日常檢修的旗號。
檢修時可以進行功能升級，也是寫在用戶協議裏的。
那二百多頁可不能白編，寫的時候請了不少律師呢。
攝像頭鏡片裏閃爍着陰險的紅色光圈，和各種科幻片裏的AI大反派一模一樣。
鏡頭對準了正在書房裏的菲格辛與格爾達。
“菲菲，離開北境吧，”格爾達苦口婆心地勸說着，“現在這裏很不安全，雙塔城能爲你提供庇護。”
與滿臉愁容的格爾達不同，菲格辛表現得很輕鬆。
甚至還在麻將桌上拿牌當積木壘起來。
“難道我在雙塔城就安全嗎？”
“卓戈集團啊，不是合作者嗎？他們不可能只是個簡單的商團，與索倫，芙琳女士都關係匪淺，完全可以保護你。”
菲格辛把麻將牌一點點壘成個小城堡。
“是啊，他們不簡單，可他們憑什麼保護我，因爲我是公主，還是因爲我剩的那點家底，他們要的是穩定的北境。”
“那你爲什麼這麼急？要在公開場合說那種話，咱們這裏一定有眼線，現在每個人都覺得你想成爲王儲。”
“哈！那我覺得那臺攝像機就是眼線，你看它鏡頭，一副壞壞的樣子。”
“沒和你開玩笑！”格爾達有些急了，她只有這一位朋友，真心希望對方安全，哪怕不去實現那些更偉大的目標。
菲格辛的表情也終於認真起來。
“我不想成爲王儲，我想讓王權徹底消失。”
格爾達被她驚世駭俗的言論給嚇到了，一時間說不出話。
“你知道嗎，那個遊戲機裏的東西教會我許多。也許這個國家最高效的方式是有一位絕對理性的君主治理一切。”
菲格辛繼續講述着。
“但那不可能，所以絕對的權力掌握在一個個體手中是不合理的。
“時間也不多了，父親已經臥牀數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成爲先王，現在正是這個結構最脆弱的時候，如果我的某位兄長繼位，到時改變只會更困難。”
菲格辛在提到父親時，語氣中沒有一點尊敬。
除了無法選擇的血緣，她不願意和那個人扯上任何關係。
她繼續說道：“不再由一個具體的人統治的薩頓，也會是更適合卓戈集團發展的薩頓。
“我也能獲得他們的全面支持，而不僅是個北境的代理，不是嗎？”
聽完菲格辛的話，格爾達沉默許久，這比那天行刑時的話更“罪大惡極”。
理智告訴她，不應該支持好友這麼做，極大可能得到結局只是慘死。
但或許有些事，就是比生命更重要。
平復下心情，才緩緩問道。
“哪怕有生命危險？”
“哪怕有生命危險。”菲格辛笑得十分輕鬆，語氣肯定。
一把將麻將牌壘起的城堡推到，散落的麻將牌鋪滿桌子。
“開心點，或許沒我們想得那麼難。”
菲格辛伸了個懶腰，活動下筋骨。
“走吧，表彰大會就要開始了。”爲了慶祝北境的所有大型匪幫都被掃除乾淨，將在凜冬城舉行一次盛大的表彰會。
獎勵在這幾個月的行動裏做出突出貢獻的人，紀念失去生命的人。
還有最重要的，讓大家長期緊繃的神經放鬆一下。
不過她應該是無緣放鬆，針對她的襲擊也許永遠不會有，也許隨時都會來。
“記得帶上攝像機，把我拍得帥些，”菲格辛叮囑道，“咱們之前拍的魔影放出去後，我有不少粉絲呢。”
“知道，知道。”格爾達有點羨慕她的大神經，這種時候還不忘自己的形象。
“你不知道我每天回粉絲來信有多累，要是選王儲和做節目一樣就好了。”
來信還好，更讓菲格辛驚訝的是，竟然有一看就是富家子女的人，專程來北境。
說是旅遊的，叫什麼聖地巡禮。
都是看了那個叫《林海雪原》的節目來的。
來了還專往深山老林，冰原雪地鑽。
以及哭着喊着給錢的，要爲菲格辛的事業貢獻一份自己的力量。
嚇得菲格辛反覆確認他們是不是受了什麼邪術蠱惑。
後來發現就是追劇上癮。
凜冬城唯一的一處廣場。
聚集着幾乎全部居民，還有很多來自北境其他城鎮的人。
與以往不同的是，每個人臉上不是絕望和麻木，而是洋溢着喜悅。
今天不是來聽哪個領主又要加稅的告示的，是來慶祝的。
他們從未有過哪怕一任與他們站在一起的領主。
也從未聽說過這樣的領主。
但如今他們有了一位，菲格辛公主，如果她能治理整個王國就好了。
菲格辛身穿盔甲走上高臺。
自從決定改革北境後，她只要出現在公開場合，就一定是着甲，而非禮服。
既是爲保障自己的安全，也是在表明自己的決心。
在她站在高臺上的那一刻，整個廣場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她多次示意靜一靜，但熄不滅大家的熱情，他們等待這樣的領主太久了。
終於，躁動的人羣稍稍安靜。
菲格辛走到擴音裝置前。
正要開口說話，突然聽到一聲爆鳴。
久經沙場的直覺讓她意識到危險，本能地做出閃避，只覺得耳邊一熱，鮮血順着臉頰流下。
是附魔過的火槍子彈？
接着又有幾聲槍響，親衛隊已經湧了上來，將她團團圍住。
“確定槍手的位置了嗎？”被保護住的菲格辛急迫地問。
她沒想到第一次襲擊來得這麼快。
“澤特法師找到他了，另一支小隊正在追擊。”
“讓我站起來。”
“還不能確定有沒有其他槍手。”
“讓我站起來！這是命令，越是危險的時候，我越必須要展現得無畏。”
在親衛隊的層層保護下，菲格辛站了起來，不顧臉上的鮮血，振臂高呼：“爲了北境！”
她看到無數的民衆，並沒有逃跑，卻是壘起了人牆，想要保護他們的領主。
亡靈攝像頭冷靜地站在一旁，記錄下了這個歷史時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