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神磁風暴,捲動天上地下,伴着雷火傾瀉,勾連地磁神光,宛若浩瀚汪洋瘋狂旋轉。
在那核心位置,形成一個龐大的“海眼”, 要吞噬山川萬物。
若是在其他地界,周圍的草木、大山等都早已撕裂,落入那海眼中,難逃全麪粉碎的結局。
飛仙山非常特殊,它擠壓滿天地,密佈着道紋,龐大的神磁風暴在它面前就像是尋常的旋風。
“還有同路人?”秦銘瞳孔收縮,發現一個披着特殊鬥篷的人闖了進來。
看其身段應該是一個女子,不過看不到臉,她被特殊的鬥篷包裹着。
她以大虛空挪移符闖入,計算很精準,沒入神磁風暴中,神符正好燃盡。
她身上的鬥篷微微亮起,顯現出密密麻麻的文字,與外隔斷氣機,讓她像是從巨大漩渦中消失了。
蒼穹上的雷火不時傾瀉進來,此地非常危險。
不過,那特殊的鬥篷附近風平浪靜。
無聲無息,一個小老頭悄然進入神磁風暴,看起來毫不起眼,放在普通人中很難區分開來。
他於巴巴,比常人矮半頭,穿着半新不舊的衣物,整體沒什麼辨識度。
神磁風暴外面,傳來六七聲慘叫與驚呼,還有人想要臨近這裏,結果卻被阻擊,截住去路。
秦銘心中凜然,這麼危險的神磁風暴,居然有近十人闖來,想要借道遠行?真是離大譜。
正常來說,人們躲避還來不及。
因爲,貿然闖入,可能會有生命危險。此外縱然能活下來,目的地也充滿不確定性,根本不知道最終會落在何方。
秦銘琢磨着,敢來冒死借路的生靈,只有兩類,要麼足夠強,無懼一切,要麼犯了很大的事,正在慌不擇路逃亡,兩者註定都很不好惹。
他慶幸,一路神遊,附着在老布上,無聲潛入這口巨大的“海眼”中,未被人察覺,不然也可能會遭遇不測。
一條金光沒入風暴中,在神磁洞內遊動。
秦銘心驚,這……………….過分了,竟是一條金繩,像是在垂釣,針對漩渦中的生靈,想要直接帶走。
金繩宛若一條天龍,極速遊動,似在尋找着獵物。
它沒有發現鬥篷女子,但穿行虛空時,那女子卻正好在它遊動的軌跡上。
鬥篷女子無聲側移,想要避開,結果瞬間引發金繩外界主人的注意,繩子的一端剎那向着她纏繞過去。
瑞霞一閃,一柄玉剪出現,女子催動,直接剪斷金繩。
秦銘靜觀,心中頗不平靜,他只是借個路而已,都會遇到這種事,誰這霸道?敢進神磁風暴內鎖人。
莫非是麒麟教?
金繩被剪斷後,一道盛烈的仙光撲進風暴。
有第七境的生靈真身未動,祭出龐大的化身,闖了進來,全身都繚繞着璀璨的飛仙光雨。
磅礴。
他想破壞神磁風暴,使其運轉不暢。
同時,他雙目開闔間,射出雷霆般的光束,在內部尋找着什麼。
那不起眼的小老頭,自然落入他的視線。
“你過分了!”乾巴巴的小老頭開口。
他睜開雙眼剎那,虛空中出現一對巨大的瞳孔,比那外來的龐大化身的規模還要頃刻間,那具氣場很足的化身千瘡百孔,踉蹌倒退出了出去。
與此同時,神磁輻射之力達到極致,扭曲虛空,貫通了連向遠方的路。
倏地一閃,最後一道身影藉助瞬移符闖了進來。
“齊望,迴歸麒麟教還有你的活路!”外面有人發出冰冷的聲音,震動整片夜空。
四位借路者,最後一人正是看守上古仙田的頂級祖師齊望,卡着時間闖了進來。
他滿臉悲苦之色,如今已經沒得選擇,被迫遠走異鄉。
“究竟是誰做下驚天血案,別讓老夫找到你!”齊望只覺人生淒涼,滿心酸苦,真想將那惡徒一把攥死。
然而,他也只能在心中狂呼不止,根本無力改變什麼。
神磁漩渦將四人吞沒,自飛仙山消失。
秦銘心中泛起波瀾,不愧是傳說中的第一山,連這樣的高危地界——神磁風暴,都能如此熱鬧,一羣生靈爭渡,伴着高手截殺。
此刻,除卻可怕的撕扯之力,驚人的神磁輻射外,秦銘又如上次般聽到沉悶而粗重聲音,宛若一個龐大的生命體在呼吸。
轉眼間,所有異常都消失,四人被拋飛出來,他們來到一片陌生的地界。
遠處,森林茂密,火泉形成的小溪潺潺流動,泛着朦朧的光,充滿勃勃生機。
四人憑着感覺便知道,這應該不是一片貧瘠之地。
乾巴巴的小老頭咳嗽了一聲,嘴角竟有一抹殷紅的血跡滲出,他沒有掩飾。
披着鬥篷的女子第一時間瞬移,消失在夜色裏。
齊望無比忌憚,對着幹巴巴的小老頭拱手,立即橫空遠遁。
小老頭擦去嘴角的血,施展縱地金光,瞬間消失在大地盡頭。
幾人全程無任何言語交流,各自遠行。
當然,秦銘更是不曾顯蹤,他覺得這三人都是問題人物,敬而遠之爲妙。
他沒有動用自身道行,而是借罡風遠行,隨波逐流,直到很久後才緩緩落向無垠的大地之上。
這個節骨眼,他不可能去找迷霧門,避免遇上三個麻煩纏身的人物。
“斬諸因,斷因果!”
秦銘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有事沒事就給自己“斷一下”,避免意外沾惹上莫名的氣機。
四日後,他成功融入這片地界,迅速掌握了本地的通用語,而且帶着某片區域濃重的方言。
他如今所在的地界,蒼穹之上似乎沒有倒懸的至高道場。
這裏並不落後,有一個超級地仙皇朝統御四方,方圓百萬裏都在其輻射範圍內。
“大秦仙朝,嗯,這名字有些‘氣派,與我有緣不成?”秦銘露出笑容。
所謂大秦,這個國號只是與夜州的發音相近,意思並不一致,在這片浩瀚地界有長久、生生不息的之意。
玉城。
一條大河伴着流霞,橫貫整片壯闊大地,奔湧向遠方,據傳會途徑大秦國都一“少年時,我曾夢想仗劍行走天下,在四極八荒都留下我的足跡………………” 秦銘輕語。
稍微長大後,他真正意識到,夜霧世界多麼廣袤無邊,又是多麼危險,若非道韻震盪,天地大環境劇變,縱然是宗師獨自離開夜州也會很危險。
“如今,我終於能圓少年的夢了。”秦銘眺望壯闊的河面,它混融着部分火泉,因此並不暗淡。
一艘艘大船在河面上揚帆遠去,河道並不擁擠,盡顯本地的繁華與熱鬧。
最初,秦銘爲了不另類,還在乘坐載客的大船。
待大河進入荒蕪地段後,船隻減少,他便化作遊俠,立足在一葉輕舟之上,順流而下,飲酒練劍。
期間他曾斬過水妖,救過商船。
不過,總體而言,這條水路還算安全,遠行很久他也沒幾次出手的機會。
大秦國都玉城在望,已出現在地平線上。
大河隔着很遠便已在地勢低窪處繞城而過,秦銘上岸,看着那壯闊的巨城,確實感受到了非凡氣象。
大秦仙朝,與地脈凝結爲一體,以皇都爲中心梳理天地秩序,宛若一座天城橫亙前方。
城牆高大如山嶺,繚繞祥雲,巍峨的城門樓彷彿一座大嶽矗立。
“人傑地靈,物華天寶,果然璀璨、繁華,無愧爲超級地仙皇朝。”
秦銘進城後,感受到了這裏的燦爛,天空有神鳥化作的太陽高懸。據悉,夜晚還有頂級月蟲橫空,灑落清輝。
“好地方。”他讚歎。
大街上車水馬龍,店鋪林立,路上除卻有人族外,精靈族、妖族、黃金巨人族等也隨處可見。
這裏有濃重的紅塵煙火氣,但也有仙道秩序在虛空中交織,人與仙共存。
秦銘選了一家負有盛名的酒樓,準備犒勞下自己,到了他這種境界已經不怎麼需要進食,餐霞飲瀣便能維繫生機。
如今,他不過是爲了滿足口腹之慾。
“不愧是仙城四大名樓之一,連蛟龍肉都成爲了食材,甚至可以預定頂級盛宴,屆時會有讓祖師、地仙滿意的稀世珍餚。”秦銘訝異。
不過,這種名樓正是他要找的地方,出入者無凡俗,談論的問題都是普通人接觸不到的領域。
他被疑似天仙級恐怖生靈追蹤月餘,又在飛仙山駐足數十日,與外隔絕快三個月了,想聽一聽外面是否有大事件發生。
“還算幸運,我沒有被神磁風暴送到偏遠的角落,大秦仙朝距離往生俑這個組織不算很遙遠。
"“相距......一千三百萬裏,這……”秦銘無言。
所謂的不遠,居然如此離譜,他對夜霧世界各大組織間的距離漸漸有了一些新認知。
往生俑是距離大秦仙朝最近的一個至高道場,秦銘打定主意不朝那邊走,主要是與那個道場因果太大。
“說起來,老四周天和老三沐時年曾言,類神會、奇蟲聯盟、往生俑要開發什麼長生地,他們曾邀我一起過去看看。
"秦銘搖頭,還是不去湊熱鬧了。
他在這裏享用異域特色美食,並注意聆聽衆人的高談闊論,近期夜霧世界似乎並無大事件發生。
期間,他倒是聽到六大聖之名,時隔近三個月,竟傳播到了大秦皇都。
“這六人很了不得,有妖庭的殿下,也有兜率宮的隱徒,還有比肩祖蟲的夢蟲,一個比一個厲害。”
“傳聞中,祖蟲排位第二,夢蟲不是排名第五嗎。”
“這個夢知語稟賦超絕,擊敗了排位第三的帝蟲,被認爲可媲美祖蟲。”
隨後,秦銘聽到了自己的消息。
“六大聖中,據說只論天資的話末者爲最,他才二十餘歲,簡直不可想象,竟有這麼年輕的大聖。
"“這......他何許人也,什麼來歷?實在令人髮指,想老夫修道一百五十載,才邁入宗師領域。唉,聽此消息,老朽道心都快蒙塵了!”
“他名正光,都在傳他來自一個隱世的古老家族,其來頭大得驚人,不然何以能夠與妖庭未來的大聖、兜率宮有道尊潛質的隱徒走在一起?”
秦銘喫自己的瓜,感覺很新奇。沒有想到,他的名字居然傳到這麼遠的地界。
隨後,他又聽到了一些絕世奇才的名字,夜霧世界廣袤無邊,有諸多至高道場,各地皆有了不得的非凡人物。
“司夜璃………………”秦銘驚訝,居然聽到有人提及她。
“萬靈教的頂級聖徒,如今的新晉大聖,該至高道場着實驚人,自此之後便有了兩位大聖潛質的門徒。’“你也不想一想,萬靈教何其強大,在至高道場中都是拔尖的存在,與它一個時代的蒼冥道場都消失在歷史長河中很多年了,而萬靈教依舊輝煌如故。
"酒足飯飽後,秦銘在城中閒逛,正所謂練萬卷法,需行千萬裏路來消化,吸收不同文明的精粹,增長見識,有益於破大關。
“那是......”秦銘走到一處廣場附近,看到一個仙光繚繞的巨大雕像時,心頭頓時微微一震。
那雕像很有年代感,飽經歲月洗禮,穿着殘破的甲冑,縈繞着神聖光輝。
“金縷玉衣嗎?”秦銘心中無法平靜。
石像男子披着玉甲,內部銘刻有法陣,至今還在運轉,陣紋化作一條條金線,串連起各片玉甲。
“大秦........此城名爲玉城。’秦銘懷疑,接觸到神祕家族的外圍勢力了。
還是說,該神祕家族就是大秦皇族?
他覺得不妥,有種李鬼跑到李逵家的感覺。
“算了,我還是走吧。”秦銘原本還想邊練功,邊在超級地仙皇朝遊歷一番,現在則是不想久留了。
兩日後,他藉助迷霧門,無聲無息地離開這片地界。
“毗鄰往生俑地界,那裏與我八字相沖,需要避開。
夜色裏,秦銘滿足少年時的夢想,仗劍走天涯,遇到不平事,直接拔劍斬出,除暴安良。
一路上,夜色濃重時,他閉門練功不出,淺夜到來後他便上路,尋找迷霧門,所過之處,揚手中刀劍,斬妖除魔。
所謂的妖與魔,自然是泛指,更多的時候是在斬人族惡徒。
就如現在,他尋找迷霧門趕路時,聽聞本地有嚴重匪患後,獨自闖進殞神嶺,隻身殺了過去。
這夥盤踞在此的勢力,最近數十年愈發壯大,已經威脅到遠方的一些城池。
他們劫掠四方,殺性很重。
當夜,殞神嶺火光滔天,熊熊焚燒,讓半邊天空都一片通紅。
秦銘以純陽劍煞,橫掃這片大型山寨,殺賊足有千餘名,當中有異類,也有人族,最強者是一名準宗師,處在第四境大圓滿的人類。
事了拂衣去,他雖殺得那片山寨被血水染紅了,但並無血煞纏身之感,反倒心中暢快。
所謂仗劍走天下,正是兒時的俠客夢使然。
他一路行走,正在將年少的願景付諸行動,真正實現。
深夜,秦銘在一座山崗上練功,覺得順暢無比,參經悟道更爲高效了。
後半夜,他全身綻放金霞,感悟頗深之下,將在瑤光城得到的遁法,旅者文明的殘篇,成功融入自己的混元金橋中。
頭。
剎那間,秦銘縱天而上,接着一座金色橋樑像是橫跨向彼岸,似連到了天地盡倏地一閃,他從夜空中消失,沒入濃重的夜色深處。
秦銘欣喜,道:“長距離趕路,不比短途瞬移慢多少。
淺夜到來,秦銘再次尋找迷霧門,且挑翻了一處妖魔據點。
“情況不對,這裏的妖魔與早先的匪患背後似乎都有同一夥人支持。”
秦銘殺穿這座山,他一路追溯下去,當天提劍奔赴一處遠近聞名的洞府,斬了一位真正的宗師,也覆滅了他所有的門徒。
“這傢伙背後也有人...……”秦銘神色鄭重,他這是一不小心招惹了一個龐大勢力輻射的關係網不成?
深夜,他練功不輟。
他的體內萬竅齊震,彷彿與夜幕之上諸天星鬥在共鳴,在他體內,混融的天光、純陽之力爆發出刺目的神聖光輝。
秦銘睜開眼睛,他對會長的《萬竅通明訣》有了全新的理解。
唰的一聲,他衝上夜空,登臨九霄,仰望天外。他雖看不到星鬥,但是卻能感受到輻射過來的絲絲縷縷的祕力。
秦銘的感知,因練此功而敏銳了一截。
“會長這門功夫了不得,居然能汲取各領域的神異物質。’當夜,夜霧海之上,秦銘的身體發光,彷彿縈繞上了濃郁的星輝。
就這樣,他一路走,一路練功,諸法照心中,每日都有全新的感悟。
“果然有問題!”淺夜,秦銘一路追溯後,闖進一個名氣很大的道場,它座落在一座巨城中,當中有大宗師坐鎮。
那些匪患與妖魔的背後,居然是他在支持,爲他聚斂財物,收集各種資源。
當日,劍氣沖霄,城中的大宗師被迅速斬首,血液染紅天空,其純陽意識靈光一縷都沒能逃走,徹底熄滅。
事實上,這位大宗師被收進黃羅蓋傘內,讓小黃打了個飽嗝。
“連環套嗎?”秦銘神色陰沉,他搜魂後竟然發現,這位大宗師背後還有師門,其背後的大型道場中有祖師坐鎮,甚至可能存在地仙。
顯然,秦銘的信念遭遇一定的打擊。
那可是赫赫有名的正宗,素來名聲極佳,可種種跡象卻表明,他們實則在蓄寇以自固。
“唉,這和上古奇書中記載的靈山腳下多妖魔有什麼區別?”
真相容易讓人熱血涼下去,秦銘少年時的俠客夢被現實打了一悶棍。
“我不管這世道如何,我心中有底線,信念不變。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揚我手中刀劍,斬天下不平事!”
去。
秦銘在這片地界大鬧了一場,殺了那個大型道場很多人,最後借迷霧門飄然遠從此之後,他練功更爲勤快,一旦出行時,遇到不平事,依舊斬之。
“目標………………玄女宮!”秦銘準備去看一看姜苒這位故人。
他練功、遠行,走走停停,也不知道貫穿了多少座迷霧門,耗時近一個月,終於臨近傳聞中的玄女宮所在的地界。
“先在眼前這座城池中洗漱一番,休養下精神,明天就能趕到那片道場了。
夜色中,秦銘在這座異域的大型城池內,登上了所謂望月樓。
那輪月亮是一塊奇異的隕石碎片,可以懸空,灑落柔和的月光。
“此地………………”秦銘震驚地發現,他好像闖進了合歡宗的據點。
他登樓分明是爲賞月、聽曲,結果這裏靡靡之音不絕於耳,並有宗師級女子找上了他。
“撫琴,我要聽曲。”秦銘開口。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他靜坐靠窗的藤椅上,喝酒賞月聽曲。
砰的一聲,後半夜望月樓炸了,秦銘一掌拍飛想要接近他的女宗師,被迫連夜趕路。
他雖不認同合歡宗的理念,但理解她們也是爲了生存練功。
淺夜,秦銘穿行過迷霧門,正式來到傳說中與外界幾乎斷去聯繫的玄女宮地界,數百年來都很少有該道場的消息傳出。
“姜苒,不知你如今怎樣了。”大聖秦銘眺望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