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苒認真道，“如果你需要時間，我們可以下次再聚。很抱歉，因爲我你的心情受到了影響。”
人和人之間沒有感同身受，但是人還有同理心，她很能體會慕輕筠現在的心情。
慕輕筠攥着那張紙，另一隻手摸了下白然然的腦袋，又說了句，“謝謝。”
說完，才重新看向許小苒，像是緩了點，他笑容淺淡，“怎麼跟我這麼客套了？事實上，我心情好與不好都是我自己決定的。”
是他讓自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許小苒喟嘆一聲，也想讓他想開一點，故意輕鬆道，“那我們先點個餐？我們小寶貝也還沒喫呢。”
“好，你來。”慕輕筠將菜單遞過去，又指了指桌角的二維碼，“也可以掃碼。”
可隨後他看到白然然，纔想到什麼，些許歉意道，“這裏的飲食可能不適合小孩子，我們換一家吧。”
“拜託，你要不要這麼三好男人啊，這可是你心愛的女人和別人的孩子哎。”許小苒吐槽的口吻，拍拍身旁的包，“放心吧，我給她帶了。”
她真是一如既往的犀利，慕輕筠低頭，有些自嘲，“那還能怎麼辦，做個惡人對小孩下手，利用小朋友讓白葡徹底和那男人決裂，我再趁機上位？”
“你別說，這劇情還真挺帶感。”
兩人對視一眼。
片刻，都沒忍住低笑了聲。
許小苒是刻意的緩和氣氛。
慕輕筠的笑則帶着幾分複雜。
他往後靠了靠，看着對面許小苒忙活。
包裏有奶粉，還有準備好的輔食，奶瓶什麼的一應俱全。
他終於看清了白然然的全貌，不出所料，有那個男人的影子。
或許早就在知道這是白葡的孩子後，就有所預料，纔會毫不意外。
他安靜的看着，眼神平和而溫潤。
等到白然然喫的差不多，他們的菜也被送上來。
慕輕筠脣角弧度清淺，忽然道，“和我說說吧，她這三年的生活。”
許小苒給然然擦好小嘴，將口罩重新戴起來，“你確定？”
慕輕筠笑笑，“你就當我是在自虐。”
他頓了頓，“所以，當初她突然離開，就是因爲有了她？”
“一小部分，主要還是因爲她父親的病，當時也發生了一些事，你後來應該知道了。”
慕輕筠點頭，他知道白葡被綁架了，這事還與陸兆和有關，後來白葡就走了，再然後，陸兆和還……
許小苒道，“白葡離開，是真的不想和他在一起了，這次回來也是一樣，只是暫時的，我們還是要回莫城的。”
慕輕筠要說的話，聽到這裏一時嚥下，“你是說，白葡不是回來找陸兆和的？”
“當然了！”許小苒眼眸微睜，像是不明白他爲什麼會有這種想法，“當初發生那麼多事，就算陸兆和也無辜，但也確實橫在他和白葡之間是道跨不過去的坎。再說這三年陸兆和也沒找過她一次，你知道白葡喫了多少的苦麼？”
最開始的那段日子，她想起來都覺得天空是灰濛濛的。
慕輕筠聽了，面露驚訝，“她難道不知道陸——”
話音未落，忽然，旁邊的窗外出現一個人。
身形太過高大，以至於在他們面前落下一大道陰影。
慕輕筠一頓，許小苒也一愣。
兩人一起看過去。
是霍錦川站在那兒！
三年沒見，還是一眼認出來。
變的更壯了，也白了點，皮膚顯出健壯的小麥色。
他瞪着眼睛，臉色不善，本就硬朗的五官顯出了幾分兇意，加上那一身腱子肉，看起來就像要揍人。
突然看到他，許小苒嚇了一跳。
又慌又心虛，還怕他看到白然然，她下意識往旁邊擋了擋。
然而下一秒，霍錦川驀然收回目光，臉色一片陰沉，抬步就走了。
他走的毫不猶豫，像是除了一開始的驚訝後，再不值得爲許小苒浪費半點情緒。
許小苒怔愣在那兒，遮擋的動作完全成了多餘。
人家根本沒想怎麼樣。
這次，輪到慕輕筠問她，“你沒事吧？”
“沒事。”
許小苒頓了頓，一揮手，“我能有什麼事，就是嚇一跳，繼續喫飯吧。”
那樣子，無比灑脫，爲了讓自己的話顯得有信服度，她還特意揚起一個笑。
霍錦川一進來，看到的就是她太陽花一樣的笑臉。
他媽的，他氣不過，三兩步走到那桌邊，雙拳緊握，“給我起來！”
許小苒笑不出來了，她又被嚇了一跳，也再次在心虛和慌亂之間反覆橫跳。
她忙用胳膊掩住白然然，“你幹嘛！”
霍錦川直接拉住她的手，“閉嘴，你給老子起來！”
他凶神惡煞，聲音又大，餐廳裏其他人都嚇到了。
許小苒擰着胳膊甩開他，“瘋了是不是，你不是都走了嗎，還回來幹什麼！”
“我爲什麼回來，你他孃的不知道？！”霍錦川喉結滾動，天知道他在路邊看到她，還以爲是做夢，是幻覺。
可他越走越近，看她和別的男人在那兒聊天，有說有笑，這真的是她，可他寧願不是她！
三年了啊，她一走了之，一點音訊都沒有，她怎麼能這麼狠心，竟然還問他幹什麼！
霍錦川眼眶發澀，再一次朝她伸手，“許小苒，我再說一遍，你跟我走！”
“霍先生。”慕輕筠起身擋在他面前。
他認出這是陸兆和的朋友，“小苒她不願意，你還是別勉強了吧。”
霍錦川額頭青筋暴起，牙關繃的極緊，“我特麼跟她說話，有你屁事！”
“你不願意是吧，”他又看向許小苒，“老子就是綁也要把你綁走！”
一把推開慕輕筠，他直接就要把人抱起來。
許小苒尖叫一聲，被護在身後的白然然差點摔了。
她有點崩潰了，趕忙抱住小孩，“你有病是不是，給我放手，鬆手，別傷着我女兒！”
旁邊的慕輕筠聽到這一句，一愣。
許小苒朝他瞥過去一眼。
慕輕筠抿了抿脣，再次走上前，“還有小孩在這，你就算想說什麼，能不能冷靜點。”
霍錦川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他已經什麼都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