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聞時眸光沉沉的看着緊閉的大門, 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這會兒,也看不出來有什麼波動。
但如果讓時樂來看, 肯定能一眼就發現端倪。
他老公這是在憋着大脾氣呢!
“薄聞時, 想個招啊。”
司曄看他不說話, 沒忍住,碰了碰他的胳膊:“咱們總不能就這樣在門口站着吧?”
裏頭那倆小沒良心的, 喫喫喝喝玩玩, 他倆都還連口晚飯都沒喫。
“就在這等着。”
薄聞時冷冷開了口:“你要是想走,現在就能走。”
司曄當然不會走。
“哎, 那什麼,我問你個問題。”
司曄被冷風吹了陣, 難得開始自我反思起來。
“他們今晚上約了不回家,你說, 是不是咱們太過了?”
作爲都熬了許久才喫上肉的老男人,雖說彼此並沒有交流過這種私事, 但兩個人對於對方的德行,也都是有着心照不宣的瞭解。
司曄反思完, 薄聞時卻並沒有接着反思。
在他看來, 時樂雖說每次都會哭的厲害, 但一邊哭, 一邊纏着他的時候, 有沒有得到舒服,他也是清楚的。
再者說了,樂樂現在時不時就叫他老男人,狗男人。
薄聞時心道,既然嫌他是老男人, 那他總得做出來點反應來,讓自家小孩兒看看,他到底老沒老。
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因爲嘴上亂叭叭,才被變着法欺負的時樂,這會兒正在拆外賣大盒子。
“真香!”
在陸安放出來的動次打次的音樂聲中,時樂跟陸安聞着滿房間香噴噴的肉味,眯着眼睛,無比愜意。
“樂樂。”
陸安叫了聲時樂,他往房門的方向看了眼,徵求似的問道:“咱們今晚真的不開門啊?”
剛纔時樂抱着外賣回來的時候,就把門口站着薄聞時跟司曄的事告訴他了。
“安安,我們現在什麼都不知道。”
時樂指了指燒烤,開始給陸安洗腦時樂:“我們的外賣,是外賣小哥送來的,除了外賣小哥,我剛纔可沒看到什麼人。”
時樂的洗腦包,對陸安一向都很管用。
他把點的奧爾良大雞腿遞給陸安,繃着小圓臉,嚴肅道:“他們天天玩.弄我們,我們必須要反抗。”
“狗男人都是沒有心的,他單單隻饞我們的身子,一點兒都不愛護我們的心靈。我們可不能當個受氣包。”
在時樂的叭叭洗腦中,陸安的表情也越來越凝重。
“你說的對。”
從沒交過朋友,也沒跟人怎麼交流過的陸安,覺得時樂的話說的還挺對。
兩個人把音樂聲放大,一人一個雞腿,就着可樂,開始邊喫邊吹牛。
不知過了多久。
時樂拍拍肚子,打了個飽嗝兒,
他拿出手機看看時間,半夜十二點半,這個時間點……
時樂沉思:“他們應該走了吧?”
畢竟都已經知道了他跟安安今晚住在這裏,沒道理還在外頭等着。
陸安也跟着陷入沉思:“根據我對司曄的瞭解,他可能不會走。”
時樂:“……”
實不相瞞,我也這麼覺得。
剛纔還嗨皮的兩人,彼此對望,都從對方眼睛看到了一丟丟的心虛。
“那個,要不,要不我們去看一眼?”
“也,也行。”
片刻後。
時樂拉着陸安,兩個人磨磨蹭蹭走到了大門口。
時樂扒拉着門,透過門上的貓眼往外看。
哦豁。
果然都整整齊齊的在門口當門神呢。
“安安,他們都在。”
時樂小小聲的彙報道:“看着還很冷。”
夜裏的氣溫還是很冷的,這樣站在外面,肯定很冷。
陸安心軟,一聽司曄在外頭挨凍,頓時就站不住了。
時樂也一樣,他聽着外頭嗚咽的風聲,再看看面無表情的薄聞時。
“算了!”
他咬牙,就算接下來要挨收拾,也不能讓寶貝老公挨凍!
“開門。”
他說着,果斷把門給打開了。
門一開,陸安去找司曄。
而時樂也一個箭步,竄到了薄聞時懷裏,重重把人給抱住。
薄聞時身上冷冰冰的,時樂像只八爪魚似的把人給纏住。
“老公,回家再收拾我。”
他還很小聲的對着薄聞時要求道:“別再這裏揍我。”
薄聞時垂眸,看着撲在自己懷裏的小孩兒,眼底情緒未明。
就這樣,兩個組團不回家的人,各自被自家老公拎回去。
臨走前,兩人目光對視,都寫滿了保重。
唉。
快樂總是短暫的。
被拎回家挨收拾的時樂,如是想到。
次日。
時樂沒能去上班,不過,沒上班的原因不是因爲挨收拾挨狠了,而是因爲薄聞時效率高,給他安排了讓他能見到方震。
一家高級會所裏。
方震過來的時候,並不知道是要見時樂,也不知道是要見薄聞時。
他的公司只說讓他去見個大老闆,還說這個大老闆可得罪不起,讓他見面的時候,多注意着點兒。
在包間裏等了好一會兒,外頭終於響起了腳步聲。
方震起身,還沒來得及走到門口,門裏從外面被推開了。
看到來人,方震臉色微變。
“時樂。”
時樂禮貌的跟他打了個招呼:“你好,又見面了。”
方震擠出個笑來:“是你們要見我?”
時樂點頭,直接問他道:“你知道我爲什麼要找你麼?”
“不知道。”方震順勢問道:“你要找我有什麼事麼?”
“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時樂開門見山:“從莊園裏帶走的魚,給我送回來。”
聽到他要魚,方震斂了笑容,否認道:“我沒拿。”
時樂皺眉,不高興道:“我既然能找上來,就是知道魚被你給拿了。”
“我告訴過你,那些魚是喫屍體才能存活的,養那種魚沒有任何好處,你爲什麼非不聽呢。”
方震面色古怪的看着他:“既然養這種魚沒有好處,什麼你還要問我索要?”
“我告訴你,我不可能會給你魚的。”
方震也不再賣關子,他盯着時樂,把話給說死了,總之就是不願意把魚還回去。
時樂不想用什麼強硬的手段,可顯然,眼前的方震不會喫軟的。
“哥哥。”
就在時樂想要做點什麼的時候,玉佩裏的卡卡,突然開了口:“是他偷走了我的小魚。”
時樂低頭,摸了下玉佩:“嗯,我這就把魚給要回來。”
方震也聽到了玉佩裏的聲音,他眼底劃過一抹驚悚,身子也往後猛退了幾步。
“你在跟誰說話?”
“卡卡啊。”時樂抬頭看向方震:“還記得嗎?我們在莊園裏,看到主人家的合照,卡卡就是上面的男孩子。”
“他一直住在莊園裏,你們把他的魚給偷走了。”
時樂眼睛眯了眯:“現在,還不打算還回來?要是再不還,我只能把卡卡叫出來,讓他現在當面問你要。”
參加過節目錄制的方震,當然知道莊園裏的死亡案。
毫無疑問,這個卡卡可不是什麼活人。
“不,我不要見他。”
在卡卡的“威脅”下,方震的態度終於有了軟化。
“那幾條魚,也不是我們非要養。當時在莊園裏住下的時候,你睡的好,所以你壓根不知道,除了你之外,我們幾個全都沒睡好。”
“在第二天夜裏,我跟於俊磊我們撞了一夜的鬼。”
“最後,有一個鬼出來將別的鬼都趕跑,看起來是在保護我們。他跟我們說,讓我們把院子裏的那幾條魚給帶走,那幾條魚放在這裏,讓他在這兒住的不舒服。”
“而如果我們把魚帶上,每天只需要餵給那些魚一點血肉,魚就會給我們帶來好運氣。”
“我們本來不打算答應,可我們怕那隻鬼。”
“迫於無奈,我們只能把魚給帶走。在帶走之後,我試着餵了它們一點魚,喂完,真的有一個特別好的資源找上了我,要知道這個資源,我原本做夢都不敢想。”
“於俊磊他們也一樣……”
時樂聽到這話,也算是明白了他們爲什麼不把魚還回來。
敢情是享受到了好處。
“你們膽子也太大了。”
時樂還是沒忍住,問他道:“這種邪乎的魚,你就這麼信任它?”
本質陰邪的東西,讓活人養着,怎麼可能會養出個好結果來。
方震聽到質問,嘲諷的笑了笑:“時樂,你真以爲誰都像你這樣,有人在背後捧着,你想幹什麼就可以幹什麼。”
“像你這樣的,應該也沒爲生活發過愁吧。”
方震一句又一句嘲諷,聽的時樂身後的薄聞時臉都黑了。
他家小孩兒沒爲生活發過愁?
從認識到現在,時樂儘管跟他在一起,可卻從未對他的財產動過任何心思。
那座破破爛爛的地府,時樂被迫接下,爲了讓地府能建設的好一點兒,時樂用了各種辦法去賺錢。
開淘寶,經營店鋪,給地府修路安網,批發手機,鼓勵地府創業。
在做這些事的時候,時樂全是用自己努力賺的錢去往裏面填。
那麼大一個攤子,換做別的十八歲男孩兒去做,估計早就撂攤子不幹了。
可時樂卻堅持到了現在,並且,不用說,肯定還會繼續堅持下去。
他家小孩兒這麼自立自強,這人竟然還亂給扣鍋。
“方震。”
時樂並沒有替自己解釋,他平靜的看着對方,語調裏甚至都沒什麼惱怒的情緒。
“把魚還給我。”
時樂直勾勾的跟他對視着:“那些魚,不是你能養的起的。”
再這麼養下去,地府裏肯定要多幾個人來報答。
時樂看過方震的信息,他快四十了,有對年邁的農民父母,隱婚有子,兒子得了罕見病。
要不是因爲這個原因,時樂也不會這麼好說話。你是天才,:,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