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提供的這些線索很重要。”時樂看着下頭的女鬼,說道:“地府獎罰分明,現在會給你發獎勵。”
“獎勵?”
女鬼鼓起勇氣,抬起頭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時樂。
時樂點點頭:“對,我會讓鬼差帶你去完成心願,之後,你就可以順利的轉世投胎了。”
女鬼聽到這話,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大,大人。我可以去投胎嗎?”她聲音發顫的問道。
“可以。”
時樂給了她肯定的回答。
這個女鬼膽子小,就算做了鬼,也跟別的鬼不合羣。
與其讓她留在冰冷的陰間,倒不如讓鬼差去帶她滿足心願,讓她放心的去投胎,擁有一個新的人生。
女鬼滯留在陰間許久,從未想過自己還能夠有投胎的機會。
眼下,她看向時樂的眼眶都是紅的。
時樂讓範無救選了個業務能力不錯的鬼差,帶着女鬼一塊兒離開了。
他們走後,範無救還有崔判官上前,幾人又再次分析起了這次的事。
“鬼喫鬼。”
崔判官臉色凝重:“還都是一些小鬼,這有點棘手。”
一般,鬼的強大與否,都和自身所帶的怨念有關。
某些厲鬼,甚至還可以消去他們的怨念,讓他們變成普通的鬼魂。
只有這些小鬼最難搞。
他們太小了,行事做惡都成了本能,想要度化他們,很不容易。
“大人,我們今天在白街上等着,看還有沒有小鬼過來。”
“好。”
據女鬼所說,這幾晚都有鬼喫鬼的現象,那今晚,小鬼們興許還會過來。
到天黑時,時樂想了想,自己今夜裏還不知道能不能回別墅那邊。
他躲來地府的鬼,偷偷去了一邊,給薄聞時打電話。
薄聞時接聽的很快。
電話接通後,薄聞時問他道:“怎麼了?”
四下無人無鬼,時樂蹲在地上,一邊扣着地上的野草,一邊委屈道:“薄聞時。婆婆出事了。”
時樂平日裏愛叭叭。
不管是大事還是小事,都會叭叭給薄聞時聽。
所以,白街裏對時樂很好的婆婆,薄聞時自然也是知道。
他聽着小孩的聲兒不對,估計都偷偷哭過了。
“你現在在哪兒?”
薄聞時沉聲問道:“在地府還是在鋪子?”
“地府。”
時樂把那根東倒西歪的小草給薅了一截出來:“待會就回鋪子了。”
“婆婆的魂魄丟了,我在給她找魂呢。白街夜裏也新來了壞小鬼,我今晚要在白街等着,看那些小鬼還來不來。”
時樂三言兩語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
剛纔在範無救他們面前,時樂一直撐着很冷靜。
可他不是多要強的性子,現在一跟薄聞時打電話,就委屈的不行。
薄聞時在電話那頭,只聽着他的聲音,都能想象出來他紅着眼圈,透着可憐氣兒的模樣。
“不難過了。”
他放緩了聲音,哄着委屈的小孩兒:“我待會去鋪子一趟。”
“給你帶晚飯喫。”
時樂重重的“嗯”了一聲。
他也沒矯情的打算自己一個人槓,不讓薄聞時過來看他。
他嬌氣,難受了就是得讓喜歡的人給哄哄。
“你要是買晚飯的話,就多買一點,鋪子裏有很多人,不是,是有很多鬼。”
時樂糾正了一下自己的措辭,提醒着薄聞時。
薄聞時:“……”
薄聞時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實不相瞞,這種時不時就要去見鬼的行程,他還是有些不太適應。
可能怎麼辦呢。
地府所有鬼的頭頭,是個他避不開,現在,也有些不想避開的小孩兒。
掛斷電話後,薄聞時低嘆了一聲。
隨後。
他看了眼腕錶上的手機,起身下班。
有家廚藝水平很不錯的餐廳,可以讓他們開始做了。
地府裏。
黑白無常,以及崔判官,他們全都跟着時樂去了鋪子。
時樂沒讓他們都擠在婆婆的鋪子裏,而是讓他們暫時在自家鋪子裏。
鬼差的氣息,有些比較敏感的鬼,還是能夠感知到的。
如果打草驚蛇,那就不好了。
“崔判官,你們先在這裏待着。”時樂叮囑道:“我去婆婆那裏看看。”
他說完就一溜小跑,跑到了婆婆的小鋪子裏。
蘇狐正在臥室裏邊守着婆婆。
時樂進來後,拍了拍蘇狐的肩膀:“蘇蘇,我回來了。”
他把在地府裏調查到的事,全都給蘇狐說了一遍。
蘇狐的手揪着她坐着的被單,紅眼睛裏滿是兇意。
“等傷害婆婆的小鬼找到,我一定要喫了他!”
九尾狐生的好看可愛,可是,這一族在山海經記載裏,都是有名的兇獸。
再往前追溯萬年,狐族還有食人的記錄。
所以,蘇狐這會兒被逼出兇性,時樂也一點兒都不意外。
不過,不意外不代表不阻止。
“蘇蘇,你不能亂喫東西。”
時樂板着臉,認真教育着這隻涉世未深的小狐狸:“你是想要好好修煉的,如果喫那些髒東西,會壞了你的修行。”
蘇狐不吭聲,但眼裏的兇意未消。
時樂安撫了她好一會兒,這才把壓着火的小狐狸給哄好。
兩個人正在等着天色再暗點。
忽然。
門口有熟悉的聲音響起。
“樂樂。”
是薄聞時!
時樂噔噔噔的跑出去,在門口果然看到了薄聞時。
薄聞時坐在輪椅上,拎着打包的餐盒,穿着身正裝。
看樣子,是一下班就過來了。
時樂像個小炮彈似的撲到他懷裏,而薄聞時也很配合,在他衝過來的時候,就張開手臂,把餐盒拎在手上,不讓他撞到。
時樂抱住他,鼻尖在他脖頸處嗅了嗅。
薄聞時身上的氣味特別好聞,那股子冷香每次他聞着,都覺得特別心安。
“你來了。”
時樂用臉蛋蹭了蹭他,蹭完,又親了下。
薄聞時手裏拎着餐盒,懷裏就撲着個小孩兒,只能由着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時樂親完了人,這才把薄聞時給推到了鋪子裏。
這會兒離深夜還早。
別說是那個喫鬼的小鬼了,就是別的普通鬼,也不會在這時候出來。
他們還要再等等。
時樂把薄聞時手裏拎着的餐盒都擺到桌子上,然後去叫蘇狐。
“蘇蘇,過來喫飯。”
蘇狐一整天都沒怎麼喫東西,她沒有食慾。
看到桌子上擺的餐盒,蘇狐皺了皺眉頭:“我不想喫。”
婆婆的魂魄還沒有歸體,她根本沒有心情喫東西。
時樂心情也差。
可是,他卻把所有餐盒拆開,又端着滿當當的大米飯,努力喫飯。
“夜裏害婆婆的小鬼可能會出現。”
時樂一邊埋頭喫飯,一邊說道:“如果你覺得你那時候還很有力氣揍他,那你就別喫了。”
話音落。
努力乾飯的又多了只小狐狸。
倆人吭哧吭哧的填飽肚子,薄聞時在旁邊只看着他們,沒有打擾。
“對了。”
時樂快把菜都喫完了纔想起來:“你只買了這些嗎?”
他鋪子裏頭,還有範無救他們呢。
“不是。”
薄聞時回道:“還有一部分,剛纔留在你鋪子裏了。”
時樂點點頭,把飯碗放下,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那些飯菜,他們喫不了。我去給他們貼個符。”
貼符很快。
時樂沒讓薄聞時跟着,反正他一會兒還得再回這。
等時樂一走。
蘇狐邊收拾着桌子,邊肆無忌憚的打量着薄聞時。
薄聞時被她這明目張膽的盯法,想要忽略都有點困難。
“你看我幹什麼?”
既然忽略不了,薄聞時索性直接問她。
蘇狐把喫過的餐盒都丟到塑料袋裏,丟完,跟他說道:“樂樂喜歡你,我想看看,他爲什麼會喜歡你。”
“那看出來了麼?”薄聞時挑了挑眉,接着問道。
蘇狐瞅着這張俊美的臉,耿直道:“看出來了。”
“你長的好。”
這皮囊,說實話,蘇狐看了都覺得好。
要不是這是時樂喜歡的,說不準蘇狐都要試試看能不能換個甜瓜啃了。
薄聞時“嗯”了下,語氣狀似隨意道:“樂樂跟你說過,他喜歡我麼?”
“說過啊。”
蘇狐跟時樂平時聊天還算多,兩個人都屬於話多又愛喫瓜那種。
就算是私人問題,兩個人也都交流過。
眼下見薄聞時想知道,時樂又不在,蘇狐便自己做決定,替時樂說好話。
“樂樂可喜歡你了。”
她幫時樂表白完,又順口問道:“你喜歡樂樂嗎?”
這話……
就是時樂,也沒這樣問過。
薄聞時一時間竟然被問到微怔。
他喜歡時樂麼?
這個答案,他其實可以隨便編一個。但是,他能一直編答案麼。
薄聞時沉默。
就在蘇狐撇撇嘴,以爲自己什麼都沒問出來時,忽然,看見後者幾不可查的點了下頭。
蘇狐:“!”
蘇狐震驚,她揉了揉眼睛,想要確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薄聞時,你,你是不是——”
確認的話還沒有問出來,門口,時樂風風火火的衝了回來。
“薄聞時,我來啦。”
蘇狐:“……”
蘇狐一臉黑線,看薄聞時臉色恢復自然,明顯不會再跟她繼續回答剛纔的感情問題。
“樂樂。”
她咬牙,瞪着破壞氛圍的某人:“你就不能再晚回來一會兒!”
時樂:“?”
時樂聽着這奇奇怪怪的話,圓眼睛裏充滿着警惕。
他可是知道的,蘇蘇現在想找把李文換掉,重新找一個對象。
難不成,他看上薄聞時了?
時樂意識到這個可能性,頓時把薄聞時給緊緊摟住,一副護食的模樣。
“薄聞時,我的。”他宣佈主權道。
蘇狐毫不客氣的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你的就你的,我不要。”
看薄聞時對時樂縱容那樣兒,蘇狐覺得,自己剛纔都是在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