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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提供細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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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輕寒向來是個言出必行的人。他既然放話了要把顧琳琳找出來, 那就一定會找得出來。對於他來說, 錢不是問題,人也不是問題,關鍵就是時間的問題。

顧琳琳他是遲早會找到的, 但是這遲與晚或許會有很大的分別。

那天和堂妹談完之後,段輕寒隱約覺得顧琳琳暫時可能還沒死, 但現在的處境一定很不樂觀。同時他也可以肯定一點,顧琳琳應該還在北京城, 沒有被送走。

北京是段雯珊人脈最廣的地方, 要是送去其他城市,她未必就照得得到,反而更容易被段輕寒找到。

但她似乎忘了一點, 她在北京人脈甚廣, 段輕寒的北京比她認識的人還要多,幫手也更多。他派出了大約幾十人, 通過各種關係去尋找顧琳琳。

一時之間, 北京的高幹圈子裏全在悄悄流傳一個事情,段家三少爺正在竭力尋找一個女人。幾乎所有人都以爲那個女人和他有着什麼感情瓜葛,卻沒人猜得透這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段輕寒那天從段雯珊家回來後,沒有去父母家裏,徑直就回了酒店, 把瞭解到的情況和藍希音說了說。

接下來的幾天裏,他們一直都待在北京城裏,每天聽各路人馬回來的彙報。藍希音這會兒纔想起來要擔心自己工作的問題。她只請了一週的假, 而且這假請得她莫名其妙。她還記得自己去跟主任說的時候,他臉上堆起的厚厚笑容。雖然看着極爲真誠,但總令人心裏有些放不下。

彷彿那笑容裏暗藏着扎人的針,刺得她渾身不舒服。她越來越覺得自己在這家醫院裏,有着一種特殊而格格不入的地位。這未免讓她有些心神不寧,總覺得天上不會突然掉餡餅。

於是她便更急於要找到顧琳琳,然後回醫院銷假。

段輕寒手下的那幫人,做事效率其實很高。但北京畢竟不是個小鎮,要在那麼大城市裏從那麼多人中找到一個單身母親,就算出去軍隊也不是一天兩天能辦成的事情。

藍希音每天聽着那些人報告過來的線索,總是在希望與失望之間徘徊,到了第六天的時候,她終於有些坐不住了。一想到明天就要回去了,她卻什麼都沒找到,到時候要如何面對顧琳琳的父母?

一想到這個,藍希音就覺得頗爲頭痛。她向段輕寒提出,想要去見一見穆蕭聲,看看能不能從他嘴裏問出點什麼。

段輕寒聽到這個提議時,不置可否地攤了攤手:“事實上我前幾天已經去見過他了。他現在被雯珊關在家裏,二十四小時有人監視,整天除了喝酒就是睡覺。整個人精神狀態非常差,總是處在醉酒的狀態下,很難問出點什麼。”

“我想他和段雯珊在回北京前整天待在一起,說不定會知道點什麼。”

“和我想得一樣。我之前也有想過,或許他對我有所防備,不願意對我吐露實情,所以才借酒裝瘋。如果你去的話,情況可能會不同。但是出於男人的私心,我卻不願意你去見他,你明白嗎?”

“我明白。”藍希音整個人靠在他懷裏,摸着左手中指上的那個求婚戒指,微微一笑道,“不過我想我還是應該去見他一見。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不做這最後的努力,我大概會一直不安心。不如你陪我去吧,如果他還是不願意說什麼,我們便離開,好嗎?”

藍希音說話總是語調平穩,聽上去有些冷淡。不過今天卻讓人感覺到了有幾分柔情,看上去就像個傳統的小女人,不再是那個看人永遠帶着幾分敵意的女子了。

段輕寒想了想便同意了下來。當時是早上九點左右,他估計着穆蕭聲已經起來了,便換了身衣服和藍希音一道兒出了門,開車前往穆蕭聲和段雯珊在北京的家。

那是一套高級住宅的三十五樓,段輕寒停好車帶着藍希音走進樓下大廳的時候,還有保安上來盤查身份。段輕寒對他們來說不是熟面孔,因爲他統共也沒來過這裏幾次。不過當他把自己的身份亮出來後,那些很有眼力界兒的保安立馬就換了張臉孔,笑得猶如春花般燦爛。

藍希音最開始看到這些人變臉的時候,總覺得這個世界很虛僞。後來和段輕寒在一起時間長了,慢慢地也變得習慣了。每個人都有選擇他們生活方式的權力,只要不傷到其他人,就無可指摘。

搭電梯上樓的時候,藍希音腦子裏一直在尋思着,一會兒見到穆蕭聲後,應該怎麼切入話題比較好。結果一走進公寓的大門,她便什麼想法都沒有了。

那屋子就像是個釀酒工廠,剛拉開大門就能聞到一股濃重的酒味。透過開門那人的肩膀,可以看到客廳裏零散地坐着幾個男人,說說笑笑,上網打牌,似乎是實在閒得無聊,不知道該怎麼打發時間。

那些人全都認得段輕寒,一見到是他,便立馬扔下手裏的東西站了起來,有幾個殷勤地立馬迎了過來,一口一個“三少爺”地叫得起勁。

段輕寒也沒多說什麼,只是開口問道:“蕭聲人呢?”

“啊,姑爺在房間裏,應該在睡覺。要我去把他叫出來嗎?”開門那人話音剛落,已經有人搶在前頭去敲穆蕭聲的房門。只是敲了半天也沒人來開門,那些人就不免有些尷尬。

藍希音突然想到個問題,湊過來輕聲問段輕寒道:“我們這樣公然來找穆蕭聲,萬一這些人告訴了段雯珊,他日子是不是會很難過?”

“你覺得他還能難過到哪裏去?放心,雯珊畢竟是他太太,最多也就做到這樣了。她把他關起來,至少證明了她還想挽留這個男人,不願意將他掃地出門。”說到這裏,段輕寒快走幾步到房門口,隨手敲了幾下,沉聲道,“蕭聲是我,開門!”

屋子裏依舊一片安靜,過了半晌才隱約聽得有悉愁嗦嗦地響動。緊接着房門就被拉開了一條縫,穆蕭聲憔悴而蒼白的臉出現在了門後面,兩隻眼睛無神而空洞。一直到他突然看到站在段輕寒身後的藍希音時,才一下子放射出了意外的光芒。

段輕寒一見他這個樣子,心裏便清楚,今天帶藍希音過來的決定是正確的。

穆蕭聲將房門完全拉開,輕咳了幾聲,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段輕寒看了眼圍在旁邊緊張兮兮的保鏢們,故意裝出一臉的不悅:“你們都出去,我們有話要談。”

他所謂的出去,是指讓他們去到大門外面。有個領頭模樣的傢伙一臉爲難的樣子,賠着笑道:“這,這個三少爺,小姐,小姐吩咐了要在屋子裏待着,要看、哦不,要好好照顧姑爺的。不如這樣吧,我們離遠一點,不,不會打擾到你們的。”

“隔牆尚且有耳,跟你們在一個屋子裏待着,我們能聊得盡興嗎?少廢話,馬上給我出去,要不然……”段輕寒話還沒說完,只是用眼神掃了那幾人一眼,那些人便立馬識相地乖乖轉身離開,速度快地都趕得上大部隊撤退了。

一直到所有人都離開,砰地一聲關上大門後,段輕寒才重新衝穆蕭聲道:“你去洗漱一下,我們在客廳等你。”

穆蕭聲似乎輕聲地應了一句,然後便又關上了門。藍希音跟着段輕寒來到客廳裏,慢慢地坐了下來。段輕寒卻徑直去到廚房,倒了兩杯水出來,遞了一杯到她手裏。

藍希音拿着微涼的玻璃杯,卻一口都沒喝下去。過了大約十五分鐘後,穆蕭聲從房裏出來。看得出來他衝了個澡,又颳了下鬍子,整個人便精神了不少。只是那一雙眼睛裏卻有掩飾不住的疲憊,無論怎麼強撐都能讓人一眼看個明白。

穆蕭聲走了過來,挑了家單人沙發坐下。說實話他在見到藍希音的時候,心裏真有些癢癢的,總覺得這女人還是自己的似的。但一看到旁邊目光森冷的段輕寒,他又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藍希音現在是別人的女人了,說起來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很可能很快兩人就要成爲親戚,一個管對方叫妹夫,一個管對方叫嫂子。

多麼諷刺的結果,三年前他們明明可以結婚生子的,三年之後卻因爲這麼無厘頭的關係再次被聯繫在了一起。

他似乎有些口渴,拿起段輕寒面前的那杯水就喝了一大口,然後啞着嗓子道:“你們今天來找我,是爲了什麼?”

“我想問問你,知道顧琳琳現在在哪裏嗎?”

面對藍希音這樣的提問,穆蕭聲既覺得在情理之中,又覺得心裏有些難受。她這麼千裏迢迢跑來北京找自己,卻是爲了另外一個女人的下落。她甚至沒有關心過自己一句。穆蕭聲心裏那男人特有的自尊心突然受到了小小地傷害,明知道自己現在沒這個資格談條件,他卻還是脫口而出道:“有什麼話,我想單獨和你談。”

***

段輕寒的目光一直盯着面前茶幾上的一個菱形花紋,一直到穆蕭聲說出那句話後,他才猛地抬起頭來,用一種毫無轉圜的強硬態度,直接了當道:“不行。”

“輕寒,你……”

“當着我的面談,或者我們立刻走,你自己挑一個。”

段輕寒這會兒玩的是一個心理戰術。事實上他當然不可能立馬就走。他和藍希音來這裏是爲了打聽消息的,不是意氣用事的。穆蕭聲但凡有點理智都應該能想明白這一點,他實際上佔優勢的。

但是很可惜,穆蕭聲被關了這麼多天,思維總就是一片混亂。他整天不是睡覺就是看片子,連網都沒得上,甚至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偶爾一走出房間,就是一堆人圍上來緊盯着他。雖然態度是謙恭的,意思卻很明顯,就是不讓他走出家門一步。

這種像坐牢一般的感覺簡直都快要把他逼瘋了。他急需有個人來和自己好好聊聊,以此排解心中的鬱結。現在這個機會就擺在他面前,他怎麼可能輕易錯過。更何況那個人還是他一直念念不忘的藍希音。

於是他剛剛升起的氣焰立馬就被打壓了下去,雙肩重重一沉,整個人倒進了沙發裏,疲倦地揉着太陽穴道:“你們想問什麼,就問吧。”

“我就想問你一個事情。”藍希音搶在段輕寒前面開口,“你知不知道顧琳琳的下落。”

“你覺得我會知道嗎?你看看我現在這樣的情況,我連自己都顧不上,哪裏顧得了別人。”

“確實,你這個人向來只顧你自己。”藍希音話中有話地說着。回想當年的情況,其實和現在也不差多。穆蕭聲忙着找工作,爲了自己的前途算計的時候,何曾想到過自己。別說女朋友可以扔,就連自己的親骨肉都可以不要。

藍希音有時候總覺得段輕寒是個心比較硬的人,但和穆蕭聲一比她才明白,段輕寒根本就是個很容易心軟的男人。真正心硬如鐵的人,纔不會和她這樣的女人搞不清楚。他們會尋求對自己最有利的生活方式,並且讓自己過得越來越好。

很顯然,穆蕭聲就是這其中的翹楚。

聽到藍希音的搶白後,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想想自己現在的處境,居然讓當初被他甩掉的前女友看到了,說出去還真是有點丟面子。但他又及其渴望自由,即便當着藍希音的面,也依舊不忘求段輕寒幫忙:“輕寒,你幫我勸勸雯珊吧,讓她不要再這麼疑神疑鬼了,趕緊把那些人都撤了吧。公司裏還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去處理,她整天連個電話都不讓我打,這樣下去,公司會垮掉的。”

段輕寒並不關心穆蕭聲的公司會不會垮。事實上像他們這種靠人脈來做生意的人,只要人脈還在,就不愁沒錢賺。換句話說,只要段雯珊她爸一天沒倒臺,穆蕭聲的公司就不會倒。不過他並沒有直說,而是開始和穆蕭聲做起了交易:“告訴我顧琳琳在哪裏,我就讓雯珊放你出去。”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那你知不知道雯珊讓人綁了顧琳琳母子的事情?”

穆蕭聲臉色猶豫了一下,沉吟片刻道:“我,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這個,就一定還會知道別的。雯珊的個性我瞭解,她不是個能沉得住氣的人。她做這個事情是爲了什麼,還不是爲了你嗎?既然是爲你而做,那她就不會什麼都不和你說,她多少會在你面前露出點意思,讓你知道她的厲害。我說得對不對?”

穆蕭聲不得不佩服他這個老婆家的三堂哥,果然不是省油的燈。看他平時跟老婆一家人走得也不算太近,卻對段雯珊的性格瞭如指掌。

就如他所說的那樣,段雯珊是個做了喜歡說出來的人,就算這個事情太過危險不能跟別人說,也不可能一句都不同他說。每當他們兩人獨處的時候,段雯珊就會有意無意地提起顧琳琳,甚至是藍希音,旁敲側擊地問些什麼。偶爾也會透露出自己現在在做些什麼,讓他心裏有底。

他還記得段雯珊曾經說過這麼一句話:“我既然能讓顧琳琳在這個世界上悄無聲息地消失,同樣也可以讓你這麼消失。”她說這話的時候,手裏甚至還握着把槍,冰冷的槍管抵在他的腦門上,眼神裏露出殺戮般的兇光。

那一刻穆蕭聲真覺得這個女人不是自己的老婆,而是閻王派來取他性命的。在這種恐懼的刺激下,他的心理產生了微妙的變化。後悔與糾結的心思同時侵襲了上來。雖然他知道現在再去招惹藍希音會有殺身之禍,大腦卻總是不受控制地想到她。

他們當年戀愛的那些情景,那些被他刻意遺忘了多年的往事,又被翻箱倒櫃地找了出來。他一遍又一遍地幻想着,如果當初沒有離開藍希音,現在會是怎樣的生活。他們兩個都會在醫院裏工作,即便是做個小小的內科大夫,也可以享受平靜而安穩的生活。他們的孩子應該已經很大了,會走路會說話,再過段時間就會揹着小書包去上學前班了。

這些美好的畫面一次次在他的眼前閃現,終於把他逼入了一個死衚衕。如果說他曾經對段雯珊還多少有些感情的話,那麼現在他對她,就只剩下了的恐懼和厭惡,甚至是憎恨。因爲在他看來,是段雯珊把他搞成今天這個樣子的。

是她把自己從藍希音的身邊搶走,又整天將他的自尊心放在腳下踐踏。無論他在外面多麼受人尊敬,有多少追捧他,事實上回到家裏,他也不過就是段家的一個高級傭人罷了。他不需要洗衣煮飯開車澆花。他的任務很簡單也很籠統,那就是討段雯珊的歡心。

他一直到現在都覺得,自己之所以會出軌,會和顧琳琳攪和在一起,完全是他太太的錯。他真是受夠了這個總喜歡頤指氣使的女人,所以在聽到段輕寒的分析之後,他的心理防線終於被攻破,露出了很大的一個缺口。

“是,雯珊確實和我說過,說她把顧琳琳母子兩人關了起來。不過具體關在哪裏,我真的不清楚。”

“你們回北京的時候,是不是帶上他們一起走了?”

“應該是,她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說要讓顧琳琳和那個孩子消失。但我聽得出來,她應該沒有殺他們,只是帶到北京來控制住他們。至於後面會怎麼做,我也不太清楚。她最近不怎麼回來,我們連面兒也見不上。”

“她就從來沒有提過,她到底打算怎麼對付顧琳琳?”藍希音聽他們講了那麼多,忍不住插了句嘴,“你仔細想想,她到底說過些什麼,有沒有有用的線索?”

“線索?”穆蕭聲顯然還在猶豫,他似乎是在權衡,說與不說到底哪個比較妥當。

“你可以選擇不說,反正我遲早也會找到顧琳琳。不過到時候,我只怕找到的是兩具屍體。這樣一來,雯珊就會背上殺人罪,而你也是知情不報。我知道你現在對雯珊感覺很糟糕,不過她怎麼說也是你女兒的媽媽,你希望她去坐牢嗎?”

“她,她不會坐牢的。她跟我說過,說就算真的殺了人,也有辦法脫罪的。反正她們家勢力這麼大,加上你們家,她怎麼可能會有事?”

“哼,你又何以見得,我們家一定會保她?”段輕寒凌厲的目光在穆蕭聲臉上掃了一下,就像用刀在他臉皮上割了一刀,然後才又說道,“你就不怕我把她真的送進牢裏去,連同你一起。”

“你,你不會的,雯珊是你的親妹妹。”

“不,是堂妹。事實上如果真的是我同胞妹妹做了這樣的事情,我也會把她送進牢裏去的。做人不能太高調,不能太囂張,如果任由她這麼胡鬧下去的話,總有一天會連累到我們家。穆蕭聲,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應該很清楚,你覺得我會不會壯士斷腕呢?”

穆蕭聲聽到這話後,身體不由抖了抖,像是有條冰涼的蛇從他的背脊爬過,令他瞬間頭皮發麻,恐懼由心而生。

“你,你真的會這麼做?”

“我會不會,你心裏應該清楚。”段輕寒慢慢站起身來,由上而下地望着他,給人一種極大的壓迫感。突然他彎下腰來,伸手去拉藍希音,做出一副要走的模樣,嘴裏還說道,“如果你不願意說,我也不勉強你。希音我們走吧。”

藍希音被他從沙發上拽了起來,跟着起了好幾步,就在他們繞過茶幾準備往大門口走去的時候,穆蕭聲突然跳了起來,衝過來一把扯住了段輕寒的衣服,聲音微顫道:“別,別走輕寒,我,我突然想起點什麼來了。”

“哦,你想起什麼了?”段輕寒不動聲色地推開他的手,一副似笑非笑地模樣。

“我,我想起還沒回北京前,有一天聽雯珊有人聊電話,她好幾次提到了豐臺的一個什麼地方,又說要保密安全什麼的。我當時聽不太清楚,不過那個時候她剛剛把顧琳琳母子關起來,我想她說的或許會有點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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