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瑾濤不知道於冉是讓她閉嘴還是讓曲靜閉嘴,不過既然曲靜沒再開口,她也老實的在一旁看着於冉給曲靜把手上的血跡處理完。
"我送杜瑾濤,你要是再發瘋我一定說到做到。"於冉把被子枕頭從地上撈回牀上,讓它們繼續司其職。
曲靜冷哼了一聲,別過頭。
杜瑾濤在兩人之間來回看着,覺得有點兒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說不好曲靜跟於冉之間究竟是哪個願打哪個願挨,似乎兩個人都在刻意的表現出厭惡對方的嘴臉,卻誰也不肯離開誰。這什麼毛病?挺好的日子不過,非得折騰…得,說別人跟沒說着自己似的。杜瑾濤搓着鼻子,覺着自己真沒資格說別人。
"走吧姐們兒!你再待一會兒,我真怕病房的天花板都得被戳上倆窟窿。"於冉拽着杜瑾濤往外走,臨了回頭瞪了曲靜一眼以示警告。
出了病房,杜瑾濤凝神留意病房裏的動靜,結果這回曲靜還真老實了,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聲響。"你剛纔跟曲靜說一定說到做到…是要做什麼?"
"我跟她說,她要是敢再鬧,我就把她從病房丟出去。"於冉抄着口袋玩笑式的說着:"從窗戶丟出去。"
"說正經的呢!"杜瑾濤拍了於冉一巴掌,說"哎,我覺得曲靜看上去挺不好的,醫生到底怎麼說的啊?"
"沒什麼,她就是老不好好喫飯。鬧了個營養不良,搞得跟個小雞仔似的,我問了醫生了,真沒事兒。"於冉揉着肩膀,笑了笑,雖然疲憊,但沒有勉強。只是杜瑾濤始終覺得曲靜那幅德性實在比人營養不良的嚇人多了。
"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別抗着不說昂,咱倆兒這都是一路相互坑過來的,這時候你可別從良上岸改做那什麼凡事兒自己擔當的女強人,忒有病。"杜瑾濤眨了眨眼:"朋友不用,過期作廢的昂!"
"行,我知道了!快滾吧你!回頭有什麼事兒我會給你打電話的!"於冉把杜瑾濤往醫院門口推:"倒是你,想那麼多有的沒的沒有,我聽着都累得慌。相信你姐姐我看人的眼光,蔣瀾欣是個好人,好女人你不抓牢了還往外推,早晚哭死你。"
"我知道,我會好好的。"
杜瑾濤從醫院出來,路兩邊種的梧桐樹早就掉光了葉子,光禿的枝椏被寒風吹得左搖右擺,她突然想起來夏天那會兒風吹樹葉沙沙響的畫面。四季更迭,落葉發生,自自然然的循環着。春天開花秋天落葉,誰也不能阻止,就像人跟人之間的際遇,好的壞的,都是註定的,誰也改變不了。
她拿出手機給蔣瀾欣撥過去電話。
"喂?在哪兒呢?"
蔣瀾欣的suv剛停穩,杜瑾濤嚷着凍死了凍死了鑽進來,一上車就對着空調出風口搓手。"這什麼鬼天氣,都凍成傻逼了好麼!"
"不對。"蔣瀾欣拿出保溫杯擰開遞給她,"你不是凍成傻逼的。"
"嗯?"杜瑾濤一愣,接過杯子的瞬間瞬間明白過來,暴怒:"我艹!姓蔣的…"
"拿好了,開水這可是。"蔣瀾欣指了下保溫杯,剛要掛檔走人,就聽見杜瑾濤的一聲慘叫。
扭頭看了一眼,果然被水燙了。
"你不早說!"
"你不說你笨!"
下午四點,距離飯點兒尚有不算短的時間,兩個無所事事的人開着車在馬路上燒油,想不出要乾點兒什麼。杜瑾濤抱着水杯一小口一小口的吸着熱水,剛纔凍透了的身體總算回暖。她看了一眼窗外,說:"哎,去超市吧?"
"要買什麼?"蔣瀾欣問着,往右邊變道。
杜瑾濤翻了個白眼:"非得要買什麼才能逛超市嗎?大冷天兒的超市裏暖和行不行啊?"
"我就問一句。"蔣瀾欣委屈的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驚的杜瑾濤不輕,手裏的杯子都抖了三抖,自從折騰這麼一次,蔣瀾欣就跟開啓了什麼了不得的機關一樣。以前那簡直就是一淡定帝,波瀾不驚的跟神仙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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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不是你拐着彎兒罵我,我還氣着呢。"杜瑾濤着急又認真的解釋。
"那我說錯了嗎?"蔣瀾欣又看了她一眼,幽幽地。
"沒……蔣瀾欣!你!"杜瑾濤差點兒又着了她的道,氣地拍車門。
蔣瀾欣笑着把人摟過來:"哎哎,真生氣了?怎麼突然不禁逗了?"
"你滾..."杜瑾濤沒罵完,一扭頭被蔣瀾欣堵了嘴,她氣呼呼的抿緊了雙脣瞪着眼睛。蔣瀾欣笑着把人摟的更緊了些,擠在座椅之間不緊不慢的舔拭、碾壓。杜瑾濤是沒她那麼好耐性的,堅持了一會兒就眼腰疼嘴發麻,一個鬆懈就被蔣瀾欣長驅直入,梗直了脖子跟她抵纏廝磨。
長吻結束,蔣瀾欣又親了親她泛紅的嘴脣,"走了,這兒可真不適合再做些什麼。"
"光,光天化日的好麼!誰還想做別的什麼了!"
"我說我想做點兒什麼,不行嗎?"蔣瀾欣鎖好車,走到杜瑾濤前面,伸出手。
杜瑾濤紅了臉,罵了聲流氓把手搭了上去。
超市爲了營造過年的氣氛,循環播放各種新年歌曲的聯唱,滿耳朵裏跑來跑去的恭喜發財,特洗腦。洗的人情緒高漲,往購物車裏塞東西都毫不手軟。杜瑾濤推着購物車跟着哼哼,蔣瀾欣在後面拿着倆人的外套跟着,突然叫住她。
"杜瑾濤!"
"嗯?"杜瑾濤回頭,一臉恭喜發財的表情。
蔣瀾欣走過去捏住她的臉拉扯,"跟個孩子似的!"
"疼!"杜瑾濤拍開她的手,揉着腮幫子,一臉不樂意:"就算我長了一張天真可愛稚嫩的臉蛋兒你也不能使那麼大的勁兒捏!"
"你真好意思說。"蔣瀾欣驚悚地看了她一眼,往前走:"我可不好意思聽。"
"姓蔣的你今天怎麼那麼能找事兒呢我說!"杜瑾濤推着車子跟上去,往生鮮區的方向拐去。
在醫院門口等蔣瀾欣來的時候,杜瑾濤就像是患重感冒鼻塞了很久的人,突然通氣兒了似的。未來是不可預定的,蔣瀾欣這人,哪兒哪兒都好,長得好,脾氣…也算是好,性格奇葩了點兒但從來都不會讓你不舒服。這樣一號人,你擱到任何地方都不會少了明戀暗戀的人,她杜瑾濤再牛逼也沒辦法讓全天下的都不準喜歡蔣瀾欣,更何況她又不牛逼。好在蔣瀾欣不是個輕浮的人這不就是萬幸了?想想她也不是沒遇着跟蔣瀾欣示好的人,咱蔣醫生不都雲淡風輕給回了麼?姜媛她怎麼就亂了陣腳了呢?杜瑾濤在風口裏想明白了,那是因爲別人喜歡蔣瀾欣,但是蔣瀾欣不喜歡別人。可姜媛是蔣瀾欣愛過的人,還愛的挺深,毫無防備的被殺個回馬槍,擱誰都得慌神兒。所以啊,愛情就是風險投資,雖然有那麼多的人血本無歸,甚至輸個傾家蕩產。但是但凡你還有點兒資本,都會不惜一切的想要投進去,因爲那回報是每個人都夢寐以求的幸福。與其想着那不確定的某一天,不如想想怎麼抓牢這個人?
就算是已經進入了溫室大棚的時代,黃瓜西紅柿這種反季節蔬菜在冬天裏也是可以買的到了,但是水產可溫室不來,尤其是海產,冬季封海,能喫的沒多少。杜瑾濤流連了一圈兒,覺得冬天喫海鮮不是燒錢就是燒腦子,還是喫肉實在,扭頭往肉檔去。蔣瀾欣跟着她毫無章法的逛,從肉檔拿了五花腩肉又折回蔬菜區東挑西揀,明明剛纔最先路過蔬菜區。拿了幾樣蔬菜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再回去肉檔挑了兩根棒子骨。蔣瀾欣看着她一臉認真思考又謹慎的模樣,覺着好笑,不就是煮頓飯搞的跟考試一樣。
跟蔣瀾欣住一起大半年,杜瑾濤從來都是喫現成的,大半年沒做過飯了,她手潮,心裏沒底。剛纔在車上看着超市也是突發奇想的想煮頓飯,結果連要做什麼都沒想好,可不就手忙腳亂了,不是那個做起來沒把握,就是這個季節沒有這種食材。
"啊啊啊啊啊啊!"剛結完賬提了裝得滿滿的兩個袋子走了沒兩步的杜瑾濤突然哀嚎。
"怎麼了?"蔣瀾欣被她嚇了一跳,緊張的看她。
"我忘了買雞精了…"杜瑾濤看了一眼排得無窮無盡的人龍,欲哭無淚。再回去重新來過一遍不如殺了她…
蔣瀾欣沒好氣兒的瞥了她一眼:"杜小姐,你家櫃子裏,還有一包沒拆封也沒過保質期的。"
"我怎麼不知道?"杜瑾濤眼睛一亮,蔣瀾欣懶得跟她廢話徑直往前走,她提着一包食物小跑的跟上去,"哎,我說我家有什麼你怎麼比我還門兒清呢!"
蔣瀾欣說:"我連你存摺上有幾個零都一清二楚。"
杜瑾濤這回纔是真驚悚了:"我艹!你怎麼能窺探別人隱私呢!"
蔣瀾欣笑着:"你人都是我的,要隱私幹什麼?能喫嗎?"
杜瑾濤說:"滾!那是我將來養老的!"
蔣瀾欣說:"我給你養老,還會給你送終。"
"你麻痹的蔣瀾欣,情話沒你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