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芷見他的臉色不是很好看,探頭看了一眼,一筆很娟秀的字,一看就是女人的字跡。
“誰呀?”葉青芷疑惑地看着賀啓明。
她倒是沒懷疑賀啓明在外面有女人,估摸着是他戰友的媳婦,只是戰友媳婦給他寫信幹嘛?
“張賢娟, 景衍的媽媽。”賀啓明把信紙遞給葉青芷。
葉青芷訝異的接過信,對於賀景衍的父母,賀啓明說的不多,她也就沒問,還以爲老死不相往來,沒想到景衍媽媽會聯繫賀啓明?
先問了一句景衍還好嗎,然後就進入正題,是她現任夫家的小叔子出了事,他們那的派出所副所長是賀啓明還有景衍父親的戰友,張賢娟想讓賀啓明看在景衍的份上,幫她跟副所長戰友說一下情。
葉青芷覺的張賢娟的臉皮真厚,她當初不要賀景衍,現在好意思讓賀啓明看在賀景衍的份上幫她忙,還是幫她現在夫家的忙?
“我們當時出任務比較久,大概快一年沒跟家裏聯繫,張賢娟就跟一個賣貨郎好上,?下年幼的景衍跟他走了,陳叔叔氣的臥病在牀,沒多久就撒手人寰,陳斌犧牲後,本來身體就不大好的嬸子跟着病逝,只留下小景衍一個孩子,我當時身上還有
任務,沒辦法照顧景行,只能去找張賢娟,結果她連見都不見我一面。”提起張賢娟,賀啓明有些咬牙切齒。
他知道軍嫂不容易,可再不容易,也不能就這麼跟人跑了。
氣死公公,陳斌出殯的時候也沒出面,連親生的孩子都不管不問,現在好意思找他幫忙?
“看在景衍的份上?她怎麼有臉說讓我看在衍的份上?她根本不配提起景衍。”賀啓明氣的來回踱步。
最沒資格提起景行的就是她張賢娟,還好意思利用衍找他幫忙?
葉青芷見賀啓明面色鐵青,順了順他的背,“彆氣了,這封信是一個月前寄來,我看是你戰友寄的,我就沒看,過去這麼長時間,事情可能已經解決,就當沒收到。”
賀啓明深吸一口氣,“這信別告訴景衍,這孩子心思多,有什麼事也不說出來,老憋在心裏,我真擔心他把自己給憋壞了。”
雖然賀景衍比以前開朗一些,相對其他孩子,還是有些沉默多思,這信要是被他知道,還不知道他會怎麼想呢。
葉青芷點頭,她也沒打算跟賀景衍說信的事兒。
將信收好,她準備進城買點肉,要是有雞鴨更好,賀啓明得好好補補。
“你要去鎮上?”賀啓明拉住葉青芷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你纔回來,在家好好休息吧,我去買點東西就回來。”葉青芷想要把賀啓明按到椅子上,結果被他一把摟住。
他湊到葉青芷的耳旁,低聲說道:“媳婦,我真不累,我身體好不好,你應該最清楚。”
葉青芷想到昨晚上,給了他一手肘,斜他一眼,把揹簍扔給他,就不願意搭理他。
“媳婦,別生氣,今天去鎮上買什麼?”賀啓明上前拉着葉青芷的手。
這個月的肉票還沒用,今天全買了,還要買點鹽,白糖,其他只能去黑市碰運氣。
“青芷姐,咦,賀團長回來了?”曹麗雅看到葉青芷跟賀啓明,笑着打了招呼。
“對,今天沒上班?”葉青芷對曹麗雅的感覺不錯。
“今天休息,你們這是去鎮上嗎?”曹麗雅見賀啓明揹着揹簍。
“是啊,去買點東西,我們趕車,先走一步。”葉青芷衝她點了下頭,跟賀啓明快步離開。
結果沒走多久,又碰到了白雪和楊曉柔,看他們模樣,好像也是要去鎮上。
“青芷,賀團長,你們這是要去鎮上?”楊曉柔看到葉青芷,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白雪要去買點東西,我以爲你要在家好好陪賀團長,就沒喊你。”
自從白雪回來之後,楊曉柔跟她恢復成以前的好友關係,相對的,跟葉青芷幾人的關係就淡了一些。
葉青芷倒是無所謂,李金鳳就有些失落,還跟她吐槽楊曉柔是城裏媳婦,和他們果然不是一路人。
“我也去買點東西,曉柔,梅朵那能買到雞嗎?”葉青芷想着黑市不一定有,倒是梅朵養了很多,可以買兩隻給賀啓明補身體。
其實她在後院養了兩隻母雞,纔剛會下蛋,實在不捨得殺掉。
“我可以問問。”楊曉柔見葉青芷沒有追問她爲什麼去鎮上沒喊她的事,小小的鬆了口氣。
這一路上,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最累的是楊曉柔,生怕顧着這個,冷落了那個。
葉青芷看着都累,乾脆裝暈車,靠在賀啓明肩上閉目養神。
到了鎮上,她直接說有事跟他們分道揚鑣。
“跟楊曉柔關係疏遠了?”賀啓明疑惑問道。
葉青芷搖頭,“不算吧,白雪上次悄無聲息的離開,曉柔很內疚那段時間沒好好陪她,這次她回來,曉柔每天找她玩,跟我們的聯繫就少了。”
賀啓明瞭然點頭,“有些人能成爲朋友是緣分,不能成爲朋友是緣分不夠,你還有李金鳳和顧瑤這些朋友。”
他這是以爲她會難過?
葉青芷輕笑出聲,“我沒事,曉柔也好,金鳳姐也好,或是顧瑤和李漾,他們終究是外人,哪怕是孩子,等他們長大成家,也會更加顧自己的小家,真正和我走完一生的只有你,所以你要是疏離我,我才真的傷心呢。”
“不會,永遠都不會。”賀啓明緊緊握着葉青芷的手,心情有些激動。
他沒想到自己在葉青芷心裏的地位這麼高。
越想越覺得葉青芷說的對,父母也好,兒女也罷,真正走完一生的只有愛人,所以他也要把葉青芷的地位放到最高。
“知道你不會了,趕緊放手,大家都看我們呢。”葉青芷抽出手,快步朝肉攤走去。
這個月的肉票還沒用,今天都用掉,還買了一些不要票的大骨頭。
去黑市轉了一圈,今天運氣不好,沒有肉類,只買到一些李子和桃子,希望梅朵那能買到雞,不然只能幸家裏的小母雞。
“你想買什麼?我來想辦法。”賀啓明揹着揹簍跟在葉青芷身後。
“我想買只雞或是鴨子。”葉青芷又掃了一圈,確定沒有,準備回去。
其實魚肉也補身體,不過附近是藏族,礙於他們的習俗,這片的魚都不能喫。
“我託人去找。”賀啓明找老鄉借水洗了幾個李子,“喫個李子。”
他們到上車地方的時候,楊曉柔和白雪也剛好回來,兩人揹簍裝滿東西,看來是滿載而歸。
依然裝暈車閉目養神,到地方後跟楊曉柔打了個招呼就進屋了。
“媽媽,你和爸爸去哪了?”陽陽小炮彈一樣衝出來。
“我和爸爸去鎮上買東西,你看,有李子和桃子,媽媽去給你洗。葉青芷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賀啓明跟着進廚房,“白雪在車上說劉玉琴難產去世了?”
“對,說是在家摔倒早產,難產生下一個女兒,大出血死了。”葉青芷已經有些忘記劉玉琴的模樣,因爲她總是低着頭。
不知道她後不後悔賴上張學文,當初要是找婦聯,或者心不要高,找個條件差點,但是家裏兄弟多的人家,估計都能把日子過下去。
“世事無常。”賀啓明輕嘆一聲,握住葉青芷的手,“你不想要孩子就不要。’
“怎麼說我身上來了?其實她要是在醫院生孩子,應該不會有事。”葉青芷小聲的把自己的猜測跟賀啓明說了,“就不知道張參謀知不知道,嘶,我想想都覺得背後發涼。”
“老張應該不知道,他雖然討厭劉玉琴,但他不至於要她的命。”賀啓明搖頭。
以張學文的本事,真想要劉玉琴的命,絕對能做到人不知鬼不覺。
“這些都是我的猜測,可能是我想多了。”葉青芷只是覺得太過巧合。
第二天下午,楊曉柔送來五十個雞蛋和一隻老母雞。
“我從梅朵那弄來三隻雞,咱倆和顧瑤一人一隻,我再找其他人問問,他們上次也不知道去哪出任務,各個瘦了一圈。”楊曉柔猶豫了一下,拉着葉青芷的手問道:“青芷,你和白雪真不能成爲朋友?”
“不能。”葉青芷直截了當的回道。
楊曉柔輕嘆,“好吧,其實她這次回來,變了很多。
確實變了很多,但是一些骨子裏的東西是很難改變的。
“不說她,我買了豆腐,一會炸豆腐丸子,你不是愛喫,一會多喫點。”葉青芷笑着轉移話題。
就白雪那性格,需要別人處處順着她,葉青芷又不是犯賤,幹嘛跟她來往。
下午就把雞燉上,再炒兩個蔬菜,一頓美味可口的晚飯就好了。
“怎麼都不喫?我做的不好喫?”葉青芷給幾個孩子夾肉。
“媽,給爸喫,我們不用。”葉安民端起碗躲開。
賀景衍沒吭聲,不過他的手蓋在碗上面,不讓葉青芷給他夾肉。
葉安傑看看賀景衍,又看看葉安民,連忙點頭,“給爸爸喫。”
陽陽啃着雞腿,不明白三個哥哥爲什麼不喫肉肉,明明肉肉很好喫。
“一起喫。”賀啓明欣慰的看着三個懂事的孩子,拿過他們的碗,給他們夾肉,雞腿給安傑和陽陽這兩個小的,翅根給景衍和安民,“快喫。”
“喫吧,你們爸爸還有呢。”葉青芷又給他們一人夾了一塊肉,再低頭就發現她碗裏多出兩塊肉,側頭看了賀啓明一眼,沒有拒絕,而是高高興興的喫起肉。
過了兩天,賀啓明在葉青芷的投餵下,不但胖了一點,還紅光滿面。
“嫂子,這有一封團長的信,我就交給您了。”小劉將信遞給葉青芷。
看着上面熟悉的來信地址,葉青芷不禁皺眉,南湖省,張賢娟?
一個多月過去,她的事情還沒解決?
“誰呀?”賀啓明在後院弄雞窩,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你自己看。”葉青芷直接將信給賀啓明。
他看了同樣皺眉,這人怎麼陰魂不散呢?
他看了眼孩子們的書房,今天週末,幾個孩子在裏面做作業,擔心賀景衍聽到,他拉着葉青芷回房間。
拆開信,果然還是張賢娟求賀啓明幫她小叔子的事情,只說她小叔子是被冤枉,對方家裏勢大,她實在沒辦法,只能求到賀啓明這。
上次也是,這次也是,沒頭沒腦,根本不說原因,開口就想讓賀啓明幫忙,想的倒是美。
賀啓明冷哼一聲,直接將信收起來,“不管她,媳婦,雞窩弄好了,還有什麼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