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全也看向小轎車,車漆都掉了,顯得很破舊,雖說這個車型不值錢,好歹是個代步工具,夏素娟往來也方便得多。
但是,透過窗戶,他並沒有看到有人坐在裏面,空蕩蕩的。
夏素娟無奈的說:“睡一路子了,可真能睡。”
“素娟姐,到底誰啊?”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夏素娟沒有直接明說,張國全便疑惑的走近小轎車。
這時,他站在窗戶跟前,算是看到了,後排座確實躺着一個人,肥胖的身軀,幾乎把後排座塞滿了。
他在疑惑中拉開車門,那肥胖的身軀還在呼呼大睡着,壓根沒發現有人拉開了車門。
他覺着躺在那的體態很熟悉,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肥胖的身軀是側着的,他只能抻着頭從側面看,甚至還扒拉了一下。
終於,他看清楚了。
一瞬間,他往後撤了兩步,和肥胖身軀呼呼大睡的樣子不一樣,他臉上不知是驚恐,還是驚喜。
那人,那人竟然是……
“大金牙?”
大金牙……的確是大金牙那個死胖子。
張國全覺着夏竹能來,就已經很驚喜了,沒想到連大金牙也來了。
他朝着後座上的肥屁股踹了一腳:“起牀了。”
大金牙眨巴着惺忪的雙眼,似是還沒緩過來困勁兒。
上下不自覺的點了兩下頭:“到了嗎?”
朦朦朧朧中,他終於看清了站在車門口的人。
“是到了,國全老弟啊,這幾年了,你怎麼還沒變樣。”
大金牙一眼就認出了張國全。
“那可不,兩三年能變個什麼樣。”張國全架着還沒緩過來勁兒的大金牙,往外拖。
大金牙終於緩過來了勁兒,踉蹌着直接跳到張國全身上,別看胖,那身子骨還挺靈活。
“老弟啊,哥哥想死你了。”
儘管張國全再壯實,可大金牙那肥胖的身軀,少說也得二百多斤,沒做好準備的情況下,被大金牙一下子墩到了地上。
那一幕,引得夏素娟捂着嘴,笑彎了腰。
“死胖子,趕緊給我起來。”張國全掙扎着。
“別啊,讓哥哥多抱會,你都不知道,哥哥日思夜想,總算把你想來了。”
張國全無奈的搖頭:“嘿,你不恨我了?上次,你可說,恨死我了嘞。”
大金牙愣了一下,這才鬆開,起身,站了起來。
他喃喃自語的說:“恨啊,當然恨了,簡直恨死了。”
夏素娟覺着氣氛不對,連忙止住笑,走了過來。
“國全,你別介意,沒有提前和你打招呼,我就把李老闆帶過來了,沒辦法,我答應過瑤瑤的,能照顧她這個哥哥,就多照顧一點。”
再次提起瑤瑤,張國全原本欣喜的樣子,變得一陣哀傷,大金牙也是。
只不過大大咧咧的大金牙,很快就從悲傷的情緒中走出來。
他拍了拍張國全的肩膀說:“我知道你張國全重情義,瑤瑤的死,我確實恨過你。但後來我想通了,瑤瑤肯定不希望看到我這個樣子,我們活着的人,還要往前走。”
那些間接害死瑤瑤的人,最終都受到了懲罰,大金牙知道,這都是張國全的功勞,他也便放下了對張國全的記恨。
是那些壞人,讓他們走到一起,到如今,還斷不了。
今天的確是個驚喜的日子,張國全到現在還沒能完全適應。
夏素娟和着白鴿,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就在葡萄架下,今天天氣有些燥熱,葡萄架下陰涼。
大金牙不顧有幾個女人在場,直接把上衣給脫掉,露出滿肚子的肥肉。
夏竹和昭陽單弄了一桌,卻壓根沒喫幾口,昭陽就拉着夏竹繼續去河溝玩了。
昭陽說,想喫什麼,河溝都有。
白鴿擔心昭陽又下河摸魚,囑咐的喊道:“不準下河啊,要不大爸打你,我可不管。”
張國全制止說:“不用管他,夏竹跟他一塊呢,出不了事。”
記憶中的夏竹,是很安靜的。
這纔來楊家莊多大會功夫,便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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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素娟的決定是正確的。
“胖子,將來有什麼打算?”
張國全邊喫菜,邊問道。
大金牙出來有一段時間了,但一直沒個正經事做。
也不知道,因爲什麼,找到了夏素娟。
對於大金牙這個人,張國全卻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關係相處。
他算是壞人吧,至少以前絕對是,坑蒙拐騙,沒少做下錯事。
後來,入了獄,也算是受到了應得的懲罰。
“出來了,就好好做人,別老是整那些傷天害理的事。”
大金牙倒了一杯酒,舉起來說:“老弟,要不是素娟大妹子說,我還不知道,如今的老弟那是飛黃騰達了,你問哥哥有什麼打算,來,喝了這杯酒,哥哥就告訴你。”
張國全手夾着筷子,擺了兩下:“抱歉啊,酒恐怕喝不了,萬一下午礦上有事,我怕給耽擱了。”
得知夏素娟今天會來,他專門請了一天工,可身爲礦長,即使請了工,礦裏要是有事,他也得隨時準備過去處理。
大金牙沒有在意,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那行,老弟不喝,哥哥自己喝也沒意思。”
說着,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肚皮,鼓出來的肥肉,跟着一顫一顫的。
“那就喫菜。”白鴿客氣的讓道。
“誒,好的,妹子。”大金牙倒是毫不客氣。
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裏,咀嚼着說:“老弟,你當礦長了,這可真了不得,當年趙春牛估摸着想有這一天,沒成想被老弟給摸到手了。”
提起趙春牛,張國全問:“怎麼?你和他還有聯繫?”
大金牙一拍桌子:“那咋會有聯繫,咱現在是良民,改造學習過的新時代好人,誰會跟那號人聯繫。”
當年要不是受到趙春牛的蠱惑,他也不至於做下坑害楊家莊的錯事。
現在出來了,他的確一心想做個好人,這也是瑤瑤的遺願。
“那你這次是幹什麼來了?”
張國全可不相信大金牙這次來楊家莊,是專門來看他的。
他原本以爲大金牙是來找趙春牛的,畢竟以前倆人是合作過的關係。
雖說是見不得人的那種關係,大金牙出來,一直沒有正事,趙春牛幹着小煤窯,想着大金牙應該是來找趙春牛討些活計幹。
那大金牙說,不想跟趙春牛有什麼聯繫了,改邪歸正,想做個好人。
這當然是好事,可大金牙來得目的是什麼呢?
大金牙嬉笑着說:“我當然是爲了你這個礦長來得。”
張國全心裏有些打鼓:“你該不會是想來井下挖煤吧?不過,你這體格……”
他看了一眼大金牙裸露出的大肚皮,直搖頭。
如此肥胖的身軀,估摸着幹兩下,就累癱了,減肥還差不多。
“那哪能是來挖煤的,我這好不容易喫起來的肉,你再給我乾沒了,那我多虧的慌。”
“行了,行了,你就說正事吧。”
張國全不想再跟他扯下去,緊着他說,就是說到天黑,也沒一句正題。
大金牙終於收起嬉皮笑臉,一臉認真,又略帶神祕的樣子。
他撐着半邊手掌放在嘴邊,好似怕人聽見似的。
“我來,是跟你這個礦長合作的。”
張國全聽得不以爲然,懶於理會他神祕兮兮的樣子,自顧的夾着菜說:“跟我合作?跟我有什麼好合作的。”
“當然是合作幹小煤窯啊,那玩意多來錢。”
是來錢,不說別的小煤窯了,單說趙春牛那個小煤窯,跟着乾的解放都買了摩托車了,掙錢的速度的確很快。
大金牙這次來原來是爲了幹小煤窯,這倒不奇怪。
他饒有興致的看着大金牙:“哦?那你說說怎麼個合作法?”
大金牙仰着大腦袋:“我想好了,你現在當着礦長,要什麼有什麼,所以,你出技術,出工人,出錢。”
張國全頓時被氣笑了:“嘿呀,合着你就是空手套白狼唄,還玩以前那套。”
大金牙不高興了。